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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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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炀整个人瘫在洛裴怀里,他下意识抓紧洛裴的衣角,缓缓开口低囔道:“你恨我吗?”
“别说话,”他说:“这不重要。”
洛裴没让苏兰知道这件事,毕竟他不想再和苏兰起任何冲突,他只是顺便打了辆车,连家里的司机都不叫。
出租车的引擎声嗡嗡地响着,暖风开得太足,吹得车窗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雾。
洛裴把苏炀抱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少年的脑袋歪着,呼吸带着点浅浅的滞涩,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衬衫,熨得皮肤发紧。
他垂眸看着苏炀苍白的侧脸,指尖不自觉地靠近,他摸着少年微凉的手腕,脉搏跳得有些快。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两眼,见后座的少年脸色不对,忍不住多嘴问了句:“小伙子这是咋了?看着脸色不太好啊。”
洛裴没抬头,冷不丁的说:“过敏。”
一句话,堵得司机没再敢搭话。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暖风出风口的轻响,和苏炀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苏炀眼皮掀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地落在洛裴冷硬的下颌线上,小声说:“哥……我没事……”
洛裴低头,撞进他濛濛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他抬手,指尖蹭过苏炀脖子上的胎记,力道不自觉放柔:“闭嘴,你知道狗最爱叫。”
出租车在医院急诊楼前停下,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洛裴先刷了卡再俯身将苏炀打横抱起。
少年的身体很轻,抱在怀里像拢着一团软塌的云,后脑勺贴在洛裴的肩窝,呼吸带着潮湿的热气,一下下熨着颈侧的皮肤。
洛裴推开车门的动作放得极缓,生怕颠着怀里的人,冷风卷着雪粒子扑进来,刮得他脸颊发疼,他下意识将苏炀往怀里紧了紧,风衣的下摆兜住少年露出的脚踝。
急诊大厅的灯光明亮得晃眼,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鼻腔发紧。
洛裴抱着苏炀穿过熙攘的人群,脚步又快又稳,怀里的人似乎被嘈杂声惊扰,指尖在他的后背上无意识地抓挠,力道轻得像猫爪。
“挂号,急诊。”洛裴将苏炀放在候诊椅上,抬手替他拢好被风吹乱的额发。
苏炀半睁着眼,视线黏在洛裴的侧脸上,那人下颌线绷得很紧,侧脸的轮廓冷硬锋利,却在低头看他时,眼尾的弧度柔和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细碎的气音,像是还想说什么,却被洛裴一眼瞪了回去。
“老实待着。”洛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护士领着他们进了诊室,医生拿着听诊器靠近时,苏炀忽然瑟缩了一下,洛裴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腕,指腹贴着他腕间的脉搏,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安抚。
“只是过敏引发的呼吸道水肿,不算严重,”医生放下听诊器,低头写着病历,“挂两瓶水,再开点抗过敏的药……”
洛裴没听完后面的话,视线落在苏炀脖颈处的胎记上,指尖悬在半空中,终究是没再落下去。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诊室里的暖气很足,苏炀靠在他的肩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抓着他衣角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你能别这么粘人吗?”洛裴说,想挣脱开他的手,“我又不是你亲哥。”
“你可以是…”苏炀的指尖攥得更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他把脸往洛裴的肩窝埋得更深了些,呼吸间满是对方身上清冽的雪松味,那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意识像是浸在温水里,朦朦胧胧的,连带着声音都软得发飘,尾音轻轻打着颤:“哥……我其实不想和你成为敌人……”
他顿了顿,吐出的字句轻得像羽毛:“看到你的第一眼,我更想和你成为家人。”
洛裴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垂眸,视线落在少年发顶柔软的发旋上,沉默漫过诊室里消毒水的味道,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落在苏炀的耳朵里。
“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洛裴问。
苏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抬眼,那双还蒙着雾气的眸子很亮,直直撞进洛裴的眼底,语气笃定:“好人。”
洛裴彻底被他噎住。
他看着少年认真的神情,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能无奈地啧了一声,伸手弹了弹苏炀的额头,力道轻得像挠痒。
半晌,他才偏过头,视线落在窗外纷飞的雪片上,声音沉了沉,带着点自嘲的意味:“好吧,即使我是好人,好人也会干坏事。”
苏炀没说话,只是仰头看着他。
洛裴的侧脸在雪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平日里冷硬的轮廓像是被磨去了棱角,他能看到对方紧抿的唇线,还有喉结滚动的弧度。
苏炀忽然觉得,不管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不管他会不会干坏事,自己都栽了,栽得彻底。
他对洛裴的依赖,是在0.01%之间产生的,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那样,舍不得撒手也不想撒手。
他悄悄往洛裴身边挪了挪,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对方的腰,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往下落,敲在透明的袋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诊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和窗外越来越大的风雪声。
输液管的滴答声像是被窗外的风雪拉得悠长,每一滴冰凉的液体顺着软管淌进血管。
苏炀盯着洛裴线条利落的下颌,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带着点未散的鼻音:“我第一次来洛家时没有见到你,所有人都不会跟我提起你,好像你是一个特别坏的人。”
洛裴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原本搭在身侧的手,悄悄往苏炀输液的那只手臂旁挪了半寸,没碰到。
他偏过头,眼底的自嘲淡了些,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然后呢?你哪里觉得我像个好人?”
“你看着就像个好人。”苏炀说得格外认真,眼睛直直望着他,连睫毛都在轻轻颤动,“就是嘴硬而已。”
这话让洛裴喉间的那点酸涩忽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没由来的无奈。
他嗤笑一声,下意识想去揉苏炀的发顶,半途却又顿住,最终只是敲了敲他的眉骨:“苏兰怎么就看上你这种?心思单纯,傻的可爱。”
苏炀的眼神瞬间亮了些,那点因洛裴的嘲讽而敛去的光,又一点点透了出来。
他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的真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不是的,因为我在福利院表现的很好,学习成绩很厉害,所以才被妈妈看中的,我很谢谢洛家。”
“谢苏兰去吧。”洛裴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像是故意要推开他,下颌线又绷回了往日的冷硬,“洛家受不起,反正我不喜欢你。”
这句话像一根细细的冰针,猝不及防扎进苏炀的心里。
方才还紧紧环着洛裴腰腹的手臂,猛地僵住,然后一点点松开,指尖垂落在身侧,蜷成了一个小小的拳头。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那好吧,你走吧。”
洛裴倒是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慌乱,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定了定神,故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挑眉问道:“难过了?”
“我没有。”苏炀猛地别过头,脸颊还带着过敏未消的苍白,语气却冷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想睡觉,你可以先回去,我输完液会自己回来。”
他的侧脸绷得很紧,连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红——那不是害羞,是憋着的委屈,藏在故作冰冷的语气里,显眼得很。
洛裴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喉结滚了滚,到了嘴边的软话,最终还是变成了一句硬邦邦的敷衍:“行,我走了。”
“嗯。”苏炀的声音闷闷的,视线死死盯着窗外的飞雪,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分给她。
诊室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输液的滴答声,洛裴站起身,风衣的下摆轻轻扫过苏炀的膝盖,他却没动,像是真的打定了主意要冷战。
洛裴的脚步顿在诊室门口,终究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妥协,还有点别扭的叮嘱:“到时候你别告我状就行。”
苏炀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却依旧没回头,只闷闷地吐出两个字:“不会。”
他的一生,苏兰都在教他怎么去讨好一个有能力的人,然后活着。
洛裴不一样,他要别人来讨好他,他给别人活着的机会。
洛裴没真的走。
他在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口站着,指尖夹了支烟,没点燃,就那么抵在唇瓣间摩挲。
诊室里苏炀垂着脑袋的模样在眼前晃,那点刻意绷出来的冷硬,像层一戳就破的薄冰,洛裴啧了声,转身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
他顺着楼梯往下走,烟终于还是点燃了,火星在雪中中明灭,走到一楼侧门时,他掐了烟蒂,推门出去,被不远处巷子里的动静勾住了脚步。
那是条废弃的后巷,堆着些破旧的纸箱和生锈的铁架,路灯勉强扯出一片光,两道身影在空地上对峙,拳脚相撞的闷响隔着风雪传过来,带着股狠戾的劲儿。
洛裴靠在墙根,抱臂看着,眉峰挑了挑。
场中两人打得难分难解。紫发的那个出拳又快又狠,每一击都带着破风的声响,偏偏身法灵活得很,像条缠人的毒蛇。另一头黑长发的更沉,刘海那撮醒目的白发随着动作晃,他不怎么主动进攻,却总能精准避开对方的杀招,偶尔反击一次,就直逼要害。
雪越下越密,落在两人的发梢肩头,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不知过了多久,紫发的一拳擦着对方的脸颊扫过,带起的风掀动了那撮白发,两人同时收了手,喘着粗气对视,额角的血混着雪水往下淌,谁也没占着便宜。
“平局。”紫发的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扯了扯被撕开的领口,语气里满是不甘。
黑长发的没说话,只是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血,他看了眼,随手擦掉,眉眼冷得像冰。
周围围观的人里有人低低地议论,这是为了争老大的位置,毕竟前头儿刚下葬,这地盘总得有个新主心骨。
洛裴看着两人气喘吁吁却硬撑着不肯认输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意思,又有点无聊。
他没忍住,低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菜鸡。”
一个词落地,巷子里瞬间静了。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有人往前站了两步,语气不善地吼道:“小子,你狂什么?你连我们组织里端茶倒水的服务员都打不过,还敢在这儿叫嚣?”
另一个人跟着起哄:“就是,你他妈怎么混进来的?这地方是你该来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洛裴却没搭理,只是目光依旧落在场中那两人身上。
紫发的那个闻言,转头看向他,眼底的戾气更重了。他咬着烟,吐了个烟圈,一步步走过来,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在洛裴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嘴角勾着一抹冷笑:“我,缄默者,贺谂。你TM什么语气啊?”
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尾音上挑,透着股子嚣张。
洛裴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他脸上的伤,又落到旁边那个黑长发的身上,后者也走了过来,那撮白发在雪光里格外刺眼,他垂眸看着洛裴,眼神冷冽,有人低声提醒:“这是张悻愇,咱们这儿的执手者。”
他们在外从不轻易暴露自己的代号,除非对面也是个狠人。
洛裴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往墙上又靠了靠,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墙面,那漫不经心的模样,像是没把眼前这群人放在眼里。
“怎么?你们搁着打拳击比赛?”怪他见识少吧,A市这种大城市,□□上的多了去了,无非就是打打架,也可以干点正事。
洛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指尖夹出一支烟,烟身修长,烟纸泛着细腻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没急着点燃,只是夹在指间转了转,骨节分明的手指衬着烟身,漫不经心的模样落在贺谂眼里,格外刺眼。
直到烟盒里的打火机“咔哒”一声腾起簇火苗,他才俯身点燃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拳击比赛?”洛裴低笑一声,尾音带着点嘲弄,视线扫过巷子里一群人紧绷的脸,“你们这叫菜鸡互啄,懂?”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瞬间炸了锅,有人握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小子嘴巴这么毒!有本事你和他们俩打!”人群里有人吼道,声音震得雪沫簌簌往下掉。
贺谂更是被他这副态度彻底激怒,他狠狠将烟蒂摁灭在旁边的铁架上,火星溅起,他上前一步,逼近洛裴,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下巴,语气凝成实质:“没实力你装什么老大?和我们干一架,赢了我服你,你来接管我们组织。”
他上下打量着洛裴,目光扫过对方熨帖的风衣和干净的皮鞋,嗤笑一声:“看你这样子,也不是什么三好学生,装什么清高?”
张悻愇没说话,只是往前站了半步,和贺谂形成掎角之势,他那撮白发在风雪里格外显眼,眼神冰冷,落在洛裴身上,带着审视和警告。
巷子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雪越下越大,落在众人的肩头,却没人敢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洛裴身上,等着看他是认怂,还是真的敢接下这场挑战。
洛裴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雪地里,瞬间被融化。他抬眼,目光掠过贺谂和张悻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邪气的笑:“就你们俩?一起上?”
这话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贺谂的火气。他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抬脚就朝洛裴的小腹踹去,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雪。
张悻愇也没闲着,手腕一翻,藏在袖管里的短棍滑到掌心,朝着洛裴的后颈劈过去,招招都带着狠劲。
洛裴却像是早有预料,身体往旁边一侧,堪堪避开贺谂的脚,同时手肘往后一撞,正顶在张悻愇的手腕上,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张悻愇手里的短棍掉在雪地里,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腕骨皱紧了眉。
贺谂见同伴吃亏,更红了眼,拳头如雨点般砸向洛裴,洛裴不闪不避,抬手格开他的拳头,指节相撞的闷响在巷子里格外清晰。
他的动作看着漫不经心,却每一下都精准地卸去贺谂的力道,偶尔反击的一拳,都落在贺谂的软肋上。
不过半分钟,贺谂就被洛裴一记扫堂腿绊倒在雪地里,后背砸在铁架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洛裴拍了拍风衣上的雪,走到张悻愇面前。后者捂着受伤的手腕,眼底的冷冽里多了几分忌惮,却依旧挺直脊背,没半分认输的意思。
“还要打?”洛裴挑眉,指尖夹着的烟还在燃,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你们争这老大的位置,就为了天天在这城市里菜鸡互啄?”
张悻愇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周围的人也都看呆了,没人敢再出声,只有风雪卷着雪粒子,打在铁皮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洛裴弯腰捡起地上的短棍,在手里转了两圈,随手扔回给张悻愇:“A市的地盘,不是靠拳头硬就能守的,你们这群人,连自己要什么都搞不清楚,争来争去,不过是给别人当枪使。”
张悻愇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寒风,却带着几分实打实的认真:“我们不是瞎争,是守着‘渡川’的底子。”
“渡川?”洛裴挑了挑眉,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滤嘴,他随手弹在雪地里碾灭,“没听过。”
贺谂撑着铁架爬起来,啐了口血沫,脸上的戾气没消,却多了点倨傲:“你没听过正常,渡川在A市扎了三十多年根,明面上是三家贸易公司,暗地里管着半条码头的货,白的黑的都沾,不是你这种毛头小子能随便置喙的。”
他说着,吹了声口哨,巷口顿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雪幕里,数辆豪车次第驶来,玛莎拉蒂的流线车身擦着雪粒子滑过,帕拉梅拉的车灯刺破风雪,最后齐齐停在巷口,漆面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洛裴的目光扫过那排车,眼底终于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作玩味的笑:“倒是看不出来,一群菜鸡互啄的,还藏着这么些家伙事。”
“少废话。”张悻愇抬步走向最前头的一辆黑色帕拉梅拉,拉开车门时回头看他,“上车,带你去,履行承诺。”
他们本来是想吓唬洛裴的,没想到他还真的接下了。
贺谂啧了一声,一脸嫌弃地跟上来,扯了扯被撕破的领口,凑到张悻愇身边压低声音:“失误罢了,那小子就是反应快了点,组织成立三十多年,愇,我们组织老大最老的40岁,你真的放心把渡川交给这个毛头小子?”
他的声音没刻意压,洛裴听得一清二楚,却也不恼,只是倚着车门,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怎么?想反悔?”
张悻愇横了贺谂一眼,后者悻悻地闭了嘴,却还是狠狠瞪了洛裴一眼,钻进了旁边的玛莎拉蒂。
张悻愇朝洛裴抬了抬下巴:“上来。”
洛裴挑眉,也不扭捏,弯腰坐进了副驾。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巷子里的风雪,车内的暖气混着淡淡的雪松香氛涌过来,和洛裴身上的味道莫名契合。
张悻愇发动车子,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稳当,车子驶离后巷,汇入A市的车流。
洛裴瞥了眼中控台上摆着的“渡川贸易”的铭牌,慢悠悠开口:“你们这组织,明着做贸易,暗着干脏活,就没想过洗白?”
“洗白?”张悻愇冷笑一声,视线盯着前方的路,“二十多年的盘子,不是说洗就能洗的,老大走了,底下的人心思乱,贺谂想靠拳头压场,我想守着规矩,可没个能镇住的人,用不了半年,渡川就得散。”
洛裴靠在座椅上,指尖敲着膝盖,没说话。
他需要一个有权的身份,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