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归 孙劲青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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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劲青身边常跟着那几个高中生，他都知道，陈栋明么，陈渺的爹，酗酒家暴，稍有不顺心就对老婆孩子拳打脚踢。
刀爷这人平生最恨没本事的窝里横，当晚安排人手狠狠把人揍了一顿。
陈栋明下班回家，路上遭袭，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被这群莽夫打了个结实。
他跟个麻杆似得，哪里招架的住这群猿臂熊腰的男人，最后被踹到在地，捂着肚子嗷嗷呼痛。
为首那个面相凶狠的光头出言警告，把孙劲青那番话一字不落传达给他，啐了口便带人走了。
陈栋明宛如一只丧家犬，拖着受伤的躯体，路上教人打量，回家难得没大呼小叫。
屋里的妻女正在吃饭，母子二人面对面，听到开门声时，陈渺动作一顿。
阮贵英放下筷子，转过身，怯懦的站起，走到面前：“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小心翼翼，生怕一有不对劲儿这人渣再发起疯来。
陈渺暗自攥紧了拳头。
他半晌不说话，阮贵英见他一身伤：“这是怎么了？”
陈栋明一言不发，凶狠的盯着她看，阮贵英吞咽着口水，似乎想说什么，但下一秒陈栋明便摆着膀子绕开她，回到自己屋里，看都没看陈渺一眼。“嘭”的一声甩上了门。
她不动声色的松开攥着的筷子，手指竟然有些颤抖，夹了一筷子菜。泄愤似得塞进嘴里。
屋门前的女人徘徊不决，抬起的手放下，陈渺憋着一口气，冷声说：“你别管他。”
“让他死屋里。”
阮贵英没吭声，她脖颈深处还留有不知何时的青紫痕迹，女人为难的别开头，枯瘦的躯体承载了太多痛苦，她踌躇半晌，还是穿衣服下了楼，打算去药店买些伤药。
门轻轻磕上，陈渺坐了半晌，像是再也忍受不住，猛的将筷子摔在地上。
她胸口起伏，筷子在地面发出响亮的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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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吹的人头晕，孙劲青关上旅店的门，往手心里哈了口气。
老赵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白色手机壳亮的发光。
老赵终于肯给自己花点钱了。
孙劲青无所事事的想着，趁老赵打电话自己拖了个板凳坐。
橘红落日马上要被漆夜挤掉，屋里没开灯，老赵指间夹着烟，烟雾袅袅，把个屋熏得不像样。
“我忙完一定去，祝小博新婚快乐，哈哈哈咱多少年老兄弟了......”
老赵朝窗扇槽轨磕烟灰，笑的脸上起皱。
孙劲青静静的听，随手在桌子上的空纸壳涂涂画画，等到老赵电话结束，窗外面已经黑透了。
“我这，”老赵从烟盒给孙劲青抽出根烟：“战友儿子结婚，忙不开，相当年啊哼哼......”他摇摇头，眸子里晦暗不清，不欲再说，把烟朝前一递。
孙劲青也没抽，拿在手上把玩。老赵节俭，抽的烟都是赖烟，劣质，惹急了还自己卷。
她倒是没说什么，点头表示理解，注意到那壳子白亮的手机，随口一问：“舍得换手机了？”
“哪里，闺女给买的。”说到这数码产品，老赵爱惜的把手机翻过来摸了摸：“和局里那工机挺像。”
“手机么，都一个样。”拇指向下滑滚轮，按住火石盖，火苗猛的窜出来，孙劲青侧头点烟，眯眼抬头，同时翻灭火苗，发丝飘动，遮住一半眼睛：“局里配5110?平时福利也多吧。”
“是了，听说还挺贵，等里弦诡羽归案了，你就是头大功臣，没准上头还能把你编进来，警察立功有奖，福利多的是，还能名流垂青。”老赵叼着烟，星眼微眯，透着前辈的欣慰。
“话不能说太满，我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孙劲青对他笑，她理了理头发，目光在遮挡下冰冷无情。
谁都知道抓捕里弦诡羽是何等困难，谁都不能独善其身，一条命往里搭，赌的就是谁生谁死。
孙劲青靠着椅背，神色轻松，烟雾在她鼻腔流窜。
抓狐狸的狼群，要的是比狐狸更多的算计和耐心。
“你们那反窃听器怎么样？听出东西了？”
“说出来也奇怪，”老赵把烟头按灭，高大的身躯挡了半面的光，“那么多反窃听，愣是没听到什么，这孙羽也是人才，神不知鬼不觉弄了这么多玩意儿 ......”他缓缓回身，仿佛想到什么，面色逐渐凝重。
孙劲青奇怪他说一半怎么不说了，掐灭烟头，抬头一见，老赵掂量着手机，神色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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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夜吞噬掉光亮，路面坑坑洼洼，稍不注意便会摔倒。
他熟练的避开地上的土坑，路灯大多都是坏的，几盏昏黄的灯要闪不闪地，吸引飞蛾乱窜，影子便在墙上晃动。
城郊破旧厂房，外面看玻璃坏掉几片，诡异的呼呼声穿堂而过。
他吹着口哨，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摸索着在黑暗里开门。
只听咔哒一声，老旧的铁门应声而开，他推门而入，拉开墙边的吊绳，昏沉的白光倾泻，照亮角落。
CRT显示器屏幕发着绿光，不停闪烁杂乱的空波。
主机箱嗡嗡作响，发出咔哒咔哒的读盘声。
几台老式电台和信号接收器摆在桌上，搭档适应不了亮光，抬手挡着眼睛，骂了声：“愣球。”
他旋动锈迹斑斑旋钮，辨认着模糊不清刻度盘上的数字。
“烟买回来了。”他掏出刚买回来的烟，搭档站起身，抻着胳膊，活动酸疼的脖颈：“累死老子了，这帮警察打电话什么都不说，当初早该弄全天候①！”
“通话触发有它的好处，老大怎么安排咱们就怎么做嘛。”
他坐在旧木椅上，戴起耳机，手指在老式键盘上慢慢敲击。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臭氧味，电流声细微持续不断，仿佛蚊子在耳边嗡鸣。
虽然带着耳机，同伴的声音还是清晰可闻。
他点了只烟说道：“别听了，压根没动静，咱监听的是工机，只要条子不行动，咱就听不到。”
“条子头儿那不是私用机吗？”他操作着电脑说。
“别提了，上回小虎差点被炸聋，估计是报废了。”搭档吹了口烟。
他眼睛通红，熬不住了，拍了下同伴的肩：“我去休息了，妈的困死了。”
“有事我喊你。”他说。
所有被监听的号码罗列在笔记本上，换岗的家伙一个个试过去，无一例外都没有动静，他们长期追踪的一个目标芯片报废，接着就是下一个，仅此于第一个的副队长。
搭档最近一直盯着的就是这个，他听了片刻，安安静静，只听得见死寂般的电流声。
“信号不太好啊。”他停止拨号，撑着下巴沉思，对折叠床上的搭档说：“我越想越不对劲，你说这么就好死不死，偏偏就把条子头的窃听炸了。”
面对这个问题，搭档显得有些不耐烦：“咱的人不都说了见义勇为，他下水救人，手机沉水里了炸了，要是窃听被发现了，剩下那么多还能运行吗？不动脑子想想。”
“可是也太巧了吧。”他挠头。
“嘘，窃听时候别吭声。”搭档提醒他。
搭档翻了个身，床板随着动作嘎吱作响：“况且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他们找不到这里，除非装了反窃听程序……”
“况且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他们找不到这里……”
听着一摸一样的话从耳机里，他脸色煞白，见鬼一样猛的把耳机取下来摔在桌上。
念叨着：“完了。”
搭档一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不对，他翻身坐起，两人四目相对。
“我们被反窃听了。”
话语未落，远处忽远忽近的警鸣声雷灌入耳，两人即刻起身，却听屋外脚步踏动，四面八方的脚步声，整齐划一，仿佛一张结实的大网散开，将他们彻底兜住。
他咽了咽口水，身知退无可退，转身抓起角落的汽油桶，拧开朝操作台猛倾，搭档反应过来，拿起刚买的打火机，汽油边倒边退：“妈的，这群狡猾的条子。”
他怒骂，靠近一旁的窗，警察的破窗工具先一步抵达，听着那破风的嚯嚯声，他汗糊了满脸，对搭档吼：“放火！”
破门的警察看到门缝内流出的东西，几乎立刻明白他们要干什么，小队长退后一步，喊道：“快破门！”
这扇门加固过破起来没那么容易，那滚轮打火机的金属片滑动声被小队长敏锐的捕捉到，他暗道一声不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破窗组先一步跳进屋内，特警一个侧踢将男人手上的打火机踹出窗外，破门声炸响，木屑迸溅，他掏出腰间的手枪，通红着眼，搭档脸朝地被压在地上，拼命斜眼看他，对他做口型。
警察膝盖用力，抵着他训斥：“老实点！”
屋内弥漫着汽油的刺鼻气味，他没犹豫，上膛。
小队长历声警告：“放下枪！”
他充耳不闻，拧声笑着：“去死吧！”
就在扣动扳机前一刻，侧身的特警犹如一道闪电般狼扑直上，手刀劈下，巨变只在顷刻间，枪脱力摔下，他手腕一刺，“咔嚓”一声，被冰冷的手铐束缚。
败了！
取证组在两名犯人押走后展开工作，他被压着往警车走。
屋外的枯枝颤抖两下，风将垃圾堆处塑料袋轻轻卷起，一道身影踩着月光，悄然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