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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归 认人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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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街有家歌舞厅叫“鹰巢”,是当地外观造型奇特的一家店。
这家店的外观在那个年代显得有些前潮,形似板根,却又如鸟巢,门脸开的小,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它庞大的外观占据整个视觉中心,大概四层楼那么高,反光的钢筋盘踞成它震撼的外观。
招牌用银白色写着“鹰巢”,赵刚仰头看了会儿,突然给叶情当起向导来:“这地方据说是大老板请国外一个艺术家设计的,你知道大老板是谁不?就是劲姐上面的老大。”
“咱诡蝎帮只是大老板的分支。”
叶情表现平静:“听起来很厉害,这个大老板你们见过么?”
赵刚摇摇头:“当然没有,那可是大老板啊。”
他有什么话藏着没说,语毕下意识瞥了眼孙劲青。
这话没说眼神却聊胜于无。
叶情知道,他没说出来的话是和孙劲青有关的。
他们没有权限见过大老板,但孙劲青有这个权限。
孙劲青压根没搭理:“人忙到恨不得脚底朝天,有空搭理我们这群闲杂碎鱼?”
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叶情笑了笑:“那这大老板还真是神秘。”
神秘。
孙劲青冷嗤一声。
这家伙已经开始怀疑了吧。
众人走到“鹰巢”门前,隐约听得见里面的音乐声。
齐浩铭兴奋的不行,刚才一直在后面和陈渺吵架,这时候跑到前面来,伸手拍了下赵刚的肩:“我还是头回来这。”
“以前没事的时候都是红蚂蚁游戏厅那待着。”
齐浩铭是初中和陈渺一块和孙劲青混上来的,以前她和陈渺是一个班,齐浩铭是隔壁班的。
那时候孙劲青名声大噪,传的临街几所初中都知道她的名字。
赵刚一直都是帮里的人,论资历比他俩都久,算得上孙劲青的心腹。
在明确一个人的目的性和可用性之前,孙劲青不会把人重用起来,而是在稍枝末节处判断。
陈渺她没要,一是阅历不多,到了鱼龙混杂的地方,相当于一条白鱼扔进黑水里。
二是拳脚功夫没上来,没有自保能力,打个老弱病残的爹还行,毕竟有点基础在。
和黑/帮那批人打就不行了,能招架几招,但绝对打不赢。
三是做什么差,小官没有用,大官难以建立威望,她自己怎么走过来的自己心里清楚,不想让陈渺也同样受苦。
恰好是这样,放在身边,不参与任何纷争,既能保护她,也能让她长长见识,自己再授予一些能用的技能。
齐浩铭她也没要,准确来说其实齐浩铭跟着的是赵刚,只是大家一块习惯了就懒得分别了,反正都是一派,怎么说都得回一条鱼肚子里去。
一是阅历不多,和赵刚不一样,赵刚他爹是□□,地痞流氓当惯了,如果不是不慎落到警局,现在估计赵刚已经继承“家业”了。
赵刚他爹从小门门道道,也不管他听不听的懂,带他摸了个遍。
甚至还写了本笔记,让赵刚温习。
所以现在的赵刚要债有一套,性格沉稳,十四岁跟孙劲青,第一天就拿出了自己的诚意。
带着十多号孙劲青的得力下属,去问一个欠钱不还的老赖要债,这老赖不怕死也不怕打,和九头蛇那家伙的帮众有一拼,唯一的长处的跑和反侦查,要债的去了十有八九找不到人。结果派赵刚去,不出一个礼拜,这个令众人头疼的老赖立马还了钱。
他时常被孙劲青派去干一些事,因此学校不怎么来,是位列孙劲青之后的第二大逃课王。
他还有个妈,偏瘫,好几年了,父亲进去就一直是他在照顾。
他跟孙劲青的理由也很简单,用他仅有的一技之长赚钱。
跟齐浩铭比起来,两人的差距显然易见。
齐浩铭其实就是一个被家里宠坏了的老来子,叛逆不听话,觉得混黑/帮酷,缠了孙劲青半天没用,改去求了赵刚,结果一向深思熟虑的沉稳赵刚想也没想直接同意了。
但赵刚也不是拎不清轻重的人,从没带齐浩铭来过“鹰巢”,也没让他办过什么事。
他自信心爆棚,跟着赵刚和孙劲青,觉得自己牛坏了,没怎么见过帮里的人,一天到晚带着班里那群家伙玩,因为会玩,胆子大,又名义上有诡蝎帮的庇护,因此私底下这群人会认齐浩铭做老大。
三天两头外面惹事,孙劲青是不会管,赵刚自己造下的孽,于情于理自己解决,老跟在齐浩铭屁股后头兜屎。
这家歌舞厅也是孙羽旗下的,孙劲青没废话,打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里头正收拾东西的服务员听着动静,回头一看,立马点头哈腰的问好。
孙劲青冷着脸,谁也不理。
自她走进来,店里就陷入一种紧张的怪异静谧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恼什么,总之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样,她上到乐队唱歌的舞台上,挥手招呼叶情。
叶情迟疑着走过去,心里还想着刚才两人对于糖葫芦的那番讨论。
她试了试眼前的麦克风,确定没问题后,视线扫一圈神色各异的帮众。
因为提前通知了迎新,今天在场的都是自家人。
她语调平稳地道:“都知道今天迎新。”她拍拍叶情的肩,冷调的嗓音透过麦克风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朵里:“记住这张脸。”
她突然看向叶情,嗤笑道:“听外面传我看对眼这小白脸了。”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众人心知肚明,却不敢实话实话。
见底下的人一个劲的摇头,孙劲青安抚似的捏了下有些僵硬的叶情。
眼看台上台下陷入僵局,孙劲青佯装不知,正色说:“甭管外面怎么传,该干什么干什么,我的事自有打算。”
“凡事走规矩,该怎么办怎么办。”
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孙劲青做事什么样,因此没人抗议。
前几天唾沫横飞的传言,加上今日迎新之举,以及孙劲青那番话。
在他们看来,迎新不过是顺带,今天真正的目的是守株待兔。
刀爷喝了一杯酒,和身边的洪秀山看向舞台:“真如劲姐说,今天九头蛇要来抄家?”
前几日孙劲青吩咐迎新会就是交与洪秀山办的,并且特意安排人手,等着某些老鼠上门讨嫌。
闻言洪秀山放下酒杯,两手交叠,沉思好一会才开口:“说不准,劲姐只是让备着,九头蛇那家伙看起来胆小如鼠,实则心比天高,就算自己理亏,那日不闻原委便被抄了,面子上过不去,总得找个机会还回来。”
刀爷把杯子推给调酒师,待人走后说:“你说的对,不怪想多,这世道不防备不行,迎新会这么大的事,九头蛇要真给咱们搞砸,面子可赚大发了。”
“不过那家伙惯用阴招,防备到位了没有?”
洪秀山点点头:“差不多,吩咐了手下的人少喝点,要不然人来了不好应对。”
“尤其后半夜,这个时间段最有可能。”
刀爷端过刚调好的两杯酒,推一杯给洪秀山沉吟道:“嗯,后半夜……估摸着咱都喝大了,好下手。”
台上的孙劲青结束演讲,神情冷肃扫过台下,“听懂我话没?”
洪秀山转回视线,匆匆向刀爷点头,两人跟着帮众一起拍手称是。
底下一片喧哗,她抬了下手,继续补充道:“好了,玩吧,今晚花销算我的。”
免费两字无疑是这帮人的助/兴剂。
此刻一声令下,台下一片混沌,灭了灯光的舞池里,酒肉池林,DJ劲爆地重新放开来。
孙劲青带着叶情去了一边的卡座,那坐着陈渺还有刀爷他们。
上了酒,齐浩铭已经喝的不知天圆地方了。
孙劲青今天懒得喝酒,意思了两杯就不再碰,大该是嫌闷的慌,没坐一会儿她就起身出去了。
她走后没多久,洪秀山也跟着离开。
刀爷就坐在叶情旁边,他喝了不少,但不上脸,见孙劲青走了,幸灾乐祸的扯过叶情:“你小子别以为跟了劲姐就万事无忧了。”
“今晚迎新开心吧?古今第一例,劲姐可是把面子给足了你!”
方才走在外面,叶情便注意到与寻常不同,人太多了,巡逻的帮众绕在周围,形成不对等人流,经常是走过来,走回去,不像路人。
今晚有大事要发生,不知道是不是他预想的鸿门宴。
他也不敢喝太多,喝了半杯,时刻注意周围动静。
他笑了笑,对刀爷说:“开心。”
“就是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才干,能让劲姐如此赏识,甚至不惜破例迎新。”
他知道从这人嘴里必定套不出话,但试探也不亏。
他作出一副懵懂的样子,似乎真的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刀爷大笑起来,他不知突然明白什么,抬手用力拍拍叶情的肩。
给出一个和叶情预想当中差不多的答案:“劲姐赏识你必定有她的道理,我们只管交条命给她,踏实跟着好好干,钱哗哗流啊,就都进口袋里来啦……”
他撑开自己的口袋,一只手往外扇了扇风,邪笑道:“要是你偏偏不识抬举,这人命呀,也和钱一样,会哗哗流走哟……”
见这小屁孩似乎被自己吓破了胆,话都不说一句,刀爷敲打到位,又缓和了笑容,哥俩好似的拦住叶情的肩膀,柔声问:“知道上一个背叛劲姐的人怎么样了吗?”
他露出一脸高深的表情,等着叶情回答。
叶情白了的脸色缓过来,他故作漫不经心的晃晃杯子里的酒,后怕一般问:“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