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归 我来看望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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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渺三言两语讲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叶情原本在往学校走，路上见到九头蛇底下几个人在勒索一个学生钱财，二话不说冲上去和人打了一顿，最后的结果是那群人打不过，恼羞成怒动了刀子，把叶情给捅了。
当时孙劲青还在往里挤的时候，陈渺就机灵的去跟人打听情况。
那人也不认识叶情，只能形容，越说她越觉得就是叶情，加上前不久叶情还在这条街和三头鸟打过一架，她便觉得叶情很可能每天都会路过这。
熟悉的戏码，熟悉的大街上遇见。
这些人难不成都是傻子？故意挑光明正大的地犯事。
上次三头鸟的事还有蹊跷，孙劲青懒得管，这才没过去多久，暗处的某些人又按耐不住了，衍生出同样的戏码混淆视听。
这真的是冲叶情来的？
因为什么冲他来？
捅他的又是什么人？
孙劲青听完，只觉得脑袋里一大堆没账本官司，摸出烟盒叼了根烟，她随便扯了个路人，扒开打火机盖子点烟，也不管人知不知道，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人现在在哪？”
那路人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他愣愣的“啊”了声，抬手挠着头皮。
陈渺不耐烦了：“问你被捅那个人在哪家医院！”
那人吓了一跳，看着这几个打扮像混社会的学生，最后目光颤颤巍巍的待在那阴沉着脸抽烟的身上，磕绊道：“好像是南……南滇市三人民医院。”
孙劲青倒没觉得自己脸色多么沉，抽完了一支烟，众人都在等她发话。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到摩托前，抬腿跨上去，一拧油门，便是飞灰绝尘。
陈渺皱着眉：“去看看。”
孙劲青把马达弄的响彻天际。
不清楚藏在黑暗里的做局者是谁，也不知道叶情该不该留，自己当初是不是太过冲动。
当初三头鸟的事，让叶情在这南滇出了名，所谓英雄出少年，这恰是一桩美谈。
警察为了保护叶情，没有透露真实状况。
而孙羽监听了严队手机，可能是在某一通电话里得知了这一消息。
后来警方准备审三头鸟，结果这三人齐齐自尽。
放在古代，那就是咬舌自尽的死士。
其心意已决，似乎是想保护什么。
而三头鸟又是鹰铁的人，那么保住的，也只有鹰铁内部的消息。
三头鸟死后，警方没了消息，套不出鹰铁的犯罪证据，就没法拿人。
是叶情把三头鸟送到警方手上，就算后来这三个人死了，警方在一定程度上也得到了一些情报。
比如顺着三头鸟的线，查到他们以前的卖家，还有毒/品。
虽然鹰铁没有深挖出来，但也还算有收获。
先不说怎么会那么巧，他们三个人犯毒/瘾就被叶情碰上了。
就算是巧合，怎么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泄露消息，让叶情在鹰铁之死以后，得到□□后手，再出风头。
若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实在难以解释。
暗中的那个人，似乎再走一步将计就计之棋，一步一步，让叶情自己画地为牢。
那么他要跟自己这事儿，也就说得通了。
第一种可能，叶情和他们是一伙的，一切都是自导自演。
目的是让叶情接近她。
至于图什么，就不得而知。
第二种可能，叶情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受人教唆，跟着她，自己也有所图。
那么是图她什么？
前面的种种迹象，都可以表面，这人是借叶情之手，清除鹰铁障碍。
当初叶情立誓搞掉鹰铁，其实也是走的他这一步棋。
可是被她捷足先登，鹰铁死了，他们也少费些功夫。
不管真相是什么。
此时她才明白，那天的一番虔诚对话，叶情不是没有人保护，而是背后的靠山，有一手遮天之势。
自己也是叶情要攀越的一道山脊！
当今垄断市场的海/洛/因之王孙羽可能有掌控叶情的本事，但孙劲青生在黑/手/党，若孙羽和叶情有关系，这么多人不是瞎的，她怎么会不知道？
再看鹰铁，人已死，魂归了黄土，就更不可能了。
当今第三毒/虫只剩九头蛇，难不成那个孬种制得住叶情这样的人才？
现在光明里的当局者，没有一个符合控制叶情的条件。
那么……
这人是谁？
一路飚到市三院，离那越近，她开始减速，最后缓慢停在了医院外面的水果店。
一路上思绪飞扬，深感疲惫。
她长腿支地，似乎是不解自己为什么停下来，莫名其妙的盯着那门面挺小的水果店。
老板在里头昏昏欲睡，外面支着把蓝色遮阳伞，上面画着某汽水广告logo，伞下有个木打的分阁货架，陈列着各种水果。
她点了支烟，等烟燃尽了也没记起来吸一口。
烟灰顺着风吹落，她也跟着下去了。
她三两步来到水果摊前，扯了个袋子往里扔水果。
老板睁开眼看她，没有招揽客人的心思，坐起来到秤杆前，摆弄了两下杆子。
孙劲青看病人的经验为零，囫囵装了些苹果橘子，又提了串葡萄，左右看了看，最后将袋子递给了老板。
老板将袋子挂在称钩上，用手握住秤杆上的提绳，左右调动着秤砣。
眯着眼睛细看一番，懒恹恹报出一个数字。
孙劲青付了钱，走出外面，阳光有些晃眼，大街上一片萧条，略有一两个行人。
她进了医院，问清楚叶情在哪个病房后。
孙劲青告别护士上到三楼。
病房里，叶情正安静的躺在床上，看起来刚睡醒的样子，他光着上半身，劲瘦的腰间缠了圈纱布。
昏黄的阳光给这个安静的少年渡了层金边。
他偏头看着窗外，在听到开门声后，转过了头。
孙劲青把东西放在床头，漆黑的瞳孔映着他苍白的脸庞。
他像照着水面看自己一样，半晌才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床边有部小书，手掌大小，侧边经常翻阅有些卷起。
她拿了起来，没回答他的话，长腿一支坐在床头柜剩下的桌角。
叶情一直盯着她，刚醒来他的嗓音有些哑，口渴的厉害，只说了一句话，便没有力气再说。
围绕叶情这两个字的事情都太过扑朔迷离。
平乐街是条商业街，周围却没怎么开发，居民区倒是有一片，但是后门正对，几乎没什么人走。
叶情家居不在此，却路过此地，是刻意为之还有无心之举。
叶情这个人对孙劲青来说，就是一件放在古墓旧宅里不见天日的人体瓷器。
积了很多灰，缠了很多蜘蛛网，就算她站在眼前，不层层剥开清理干净，也很难看清他的真面目。
她翻到某一页时停了，轻笑一声，手指捻着纸页，看了片刻，将书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沉吟道：“写的好。”
“我刚才读到一段话，觉得很是贴切。”
至于什么贴切，她也没有明说。
看着她的背影。
孙劲青转过身，和叶情对视上。
她笑了笑，那笑容却不带任何感情。
“我说与你听。”
叶情不说话。
她像是不在意，继续自顾自的说下去。
“畏惧敌人徒然沮丧了自己的勇气，也就是削弱自己的力量，增加敌人的声势，等于让自己的愚蠢攻击自己。”
“畏惧并不能免于已死，战争的结果大不了也是一死。”
“奋战而死，是以死亡摧毁死亡，畏怯而死，却做了死亡的奴隶。”
是以死亡摧毁死亡。
叶情愣在原地，漆瞳在昏黄下变的有些发棕。
他似乎在想那句话的意思，又或者什么都没有在想。
他的目光总是带着一种穿透力，有力而坚毅的盯着某个地方。
过了很久，他才哑声应道：“写的是很好。”
大概到了活动时间，病房里除了叶情，没有其他别的病人在。
窗外耸立一棵长的很高的百年古树，在他们这一层，只看的见一半叶子，它像是穿入云层，枝叶长过太阳，连黄昏的余晖都路过它进了屋里。
两人互相看了一会儿。
孙劲青收回视线，看向窗外逐渐下落的景日。
这无声的对峙莫名挑起，又被孙劲青无所无谓的放回去。
她没事人似的，在一片沉静里突然出，回答他刚开始的话：“我来看望我小弟。”
叶情看向她，很快又偏过了头，嗓音暗哑：“我没事。”
孙劲青侧过头看着他偏过的脸，语调没什么起伏：“出了事怎么不报我的名？”
“我报了，”叶情转回来，眼中有些复杂，“没用。”
“怎么会没用？”孙劲青笑了笑，走到床边，她想抽支烟，又想起来这儿是医院。只好从袋子里拿了一颗苹果，上下抛起，懒洋洋道：“你说说看怎么报的？”
“我是诡蝎帮帮主的朋友。”
听见他这回答，孙劲青毫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谁家报家门这样报？”
叶情偏开她的视线，脸颊晕上一片薄红。
不是羞的，是气的。
他觉得这根本没什么好笑的，第一次和黑/帮打交道，谁知道该怎么报家门！
当时那两个小混混抢了人包就走，他助跑过去飞踢一脚踹倒一人。
膝盖抵在那人背上，他拽着那人头发迫使他扬起脖颈，伸手将他的胳膊反剪，拿回钱包，晃了晃扔给后面追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学生。
他从那人身上起来，另个同伙站在一边，傻啦吧唧不知道动手。
叶情叉着腰：“看你们年纪也不小，做这种事不觉得丢人？”
下巴磕在地面擦破了皮，被打倒的人恼羞成怒的站起来，抹了把面，不同他废话，凶狠道：“还看什么？动手！”
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这个混混方寸尽乱，被他领头喊的愣愣的，怯懦的甩开折叠刀，双手举着，斗鸡眼盯着刀背后面的叶情，步步紧逼。
叶情冷嗤一声。
就这种货色，也想拿来对付他。
领头的用力甩出刀身，猛然砍过来。
叶情不太想和对方动手，敏捷闪躲攻势。
“我是诡蝎帮帮主的朋友，你们确定要动手？”
那人咬了咬牙，压根没信，骂道：“管他妈你是谁！敢坏老子好事！老子今天打的你连妈都不认识！”
叶情脸色彻底冷下来，放弃谈判的念头，扔了句：“老子没妈。”便两步上去对抗招式。
再看孙劲青，他越发觉得无地自容，连身上的伤都不咋疼了。
他盯着天花板，装作自己没听见。
“长平街诡蝎帮阿青是我大哥，我叫阿情。”
孙劲青停下抛苹果，“以后你就这样说。”
她咬了口苹果，清脆的声音伴随发甜的汁水一并滚进口腔。
看不出她是戏谑还是一本正经。
叶情不言不语。
他伤到了腰侧，没伤到内脏，幸亏当时反应快，躲得好，在被另一个人牵制住下躲开致命一击。
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怯懦的家伙最后会冲上来捅他。
这一次，是他自己轻敌了，所以受了伤，也无话可说。
伤口有些深，显得那渗血的纱布触目惊心，他静静的躺在那，顶着沙哑的嗓音开口说：“知道了。”
他坐起身，动作有些扯到伤口，原本也没有那么渴，奈何孙劲青手里的苹果看起来娇艳欲滴，汁水甜美，惹得他不住吞唾沫。
不顾有没有洗，他刚想探身去够一个，一只笔直的手却先他一步，顺手牵走了离他最近的一颗。
他抬眼望去，却见一抹粉红飞袭，形成一道华丽的抛物线。
叶情伸手去接，这一下比他自己去够拉扯的伤患处都要大。
他倒吸一口冷气，偏开头轻啧一声。
看着手里没洗过的苹果，还有一脸不管不顾的孙劲青。
突然生出一种庆幸的感觉。
还好这几天不是当惯大爷的孙劲青照顾他。
叶情无奈的靠回身，对孙劲青说：“你是真不会照顾病人。”
孙劲青就当是在夸她：“过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