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町屋一楼的餐厅》海野

4、第 4 章

　　大概十点左右的时候，我顶着寒风出门，手里提着爸妈寄给我的橘子。

　　关好玄关门，转身的那一刻，一个和尚头、打赤膊奔跑的小孩风一样地从我面前跑过，他光着的上半身几乎贴满了强力膏药贴，连胸前两个要害都贴上了。

　　我手一松，橘子从袋子里滑落，咕噜噜滚到地上。

　　我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可能生病了，不然怎么会出现幻觉？

　　有几个橘子滚到了柏油路边上。

　　我蹲着捡，一路挪移过去，所以没有看到有人靠近。直到一只大手从我右侧伸过来，替我捞住了还在往远处滚的那个顽固的橘子。

　　那只手掌很大，指节宽厚，我怔了一下，抬起头，这才完整看见了那个穿着半缠棉服外套，脚上趿拉着拖鞋的男人，他头上还戴着一个特摄英雄一样的红色头盔覆面。他也一样蹲着，只是一个上半身的阴影，就几乎把我整个人遮挡住了，甚至因为佝偻着腰的姿势，外套的背部处有轻微的拉扯绷紧感。

　　我还在发愣时，他已经把最后一个橘子递到我面前。

　　“给。”

　　我咽了口口水，艰难地伸手接过。

　　“谢、谢谢你。”

　　他不在意地摆摆手，走了。

　　一直到我坐在班普屋子里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件事。班普说，他买到了很难抢的好吃的奶油泡芙，让我过去一起品尝。

　　他们也把被炉搬出来了。被子已经被暖炉烤得暖烘烘的，光是把手贴在被面，都能感受到温度。冬天一整天都坐在被炉里，实在是太正常和幸福的事情。

　　房子里除了班普，还有1号、2号战斗员，以及装甲钢虎在。

　　我单独占了一边。

　　桌面上已经摆好了热茶、泡芙，海苔饼以及我带来的橘子。我边吃边偷瞄两个战斗员，他们吃东西的时候面罩也不摘下的，只掀开一点头罩边缘，迅速地将食物塞进嘴里。装甲钢虎的肉爪又大又宽厚，他伸出尖利的指甲，一点点剥橘子，动作笨拙，橘皮还好，果肉的橘络被他撕得断断续续的。

　　“今天没有作战计划吗？”
　　我看着大家一派悠闲，忍不住发问。

　　“诶？作战计划，这几天没有哈哈哈。总部通知有一个温泉团建的活动，让我们这周都去参加。”班普说。

　　“都去吗？”

　　“是呀，我们今天临时紧急预订了车票，一会吃完我们就开始收拾衣服了。对了，我们到时候会带伴手礼回来的给你的，听说那个温泉的馒头特别好吃。”

　　“谢谢，还有，好羡慕。”

　　“小澄小姐也可以一起来呀。”

　　“我可以吗？”

　　“亲友的话虽然不是免费，但是也可以享受特惠价格，比现在市面上要便宜一大半呢。”

　　说着，班普拿出来温泉旅馆的导览册给我看。我凑过去，看看温泉的种类，旅馆房间还有餐食，说真的是想去的，但还是忍住了。

　　“过几天我餐厅要试营业了，这个时候我走不了。”

　　“没事，这个名额是可以保留的，等小澄小姐有空的时候可以找我们，我让总部把时间定下来就好。”

　　“我们这边也有名额用不到，小澄小姐有亲友的话我们可以转赠。”

　　“谢谢你们啦。”

　　我想了一会，还是拿出手机给悟发了个line。

　　【你这个月什么时候有空？有4个温泉旅馆的优惠名额，我不一定有空去，你要吗？】

　　打完发出去后，我又后知后觉想起悟的富贵身份，不一定对这些感兴趣，但是发都发了，我没管就直接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继续聊天了。

　　交谈中我们把桌面食物清得差不多了，人在有的聊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晃眼就到要吃午饭的时候，我也该告退了。

　　没等我站起，房间的推拉门被人用力拉开，磅得砸向一侧。

　　“你们......是耍我吗？我在公园等了两个小时！”

　　红色头盔又出现了。
　　我又惊又喜。

　　他攥紧班普的衣领，手一提，就将班普整个人拉起以至于他只能脚尖颤抖够地。

　　红色头盔发出威胁的声音，两个战斗员和装甲钢虎围在一旁打转，束手束脚地希望他放下班普先生。

　　“请等一等，禁止暴力！”

　　我举起双臂交叉又挥开，提示大家不要动手，有话好好说。因为加上了手臂的高度，红色头盔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

　　“哦，你，早上那个。”他想起来今天看过我，“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吃点东西。”我义正言辞，“我和班普先生是邻居。”

　　班普此时仍然被提着，双脚已经离地。
　　“雷、雷德先生，您先把我放下来，我们可以说清楚的。”

　　红色头盔，也就是桑雷德发出一声不耐烦的鼻息，把班普往后一甩。班普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桑雷德的声音从头盔里闷闷传出来：“今天上午十点，是你们跟我约好的战斗时间。”

　　1号战斗员：“诶、诶？”

　　2号一脸迷茫：“我们记得是吃泡芙的时间啊。”

　　“所以你们忘了！我在公园里吹了两个小时冷风，两个小时！结果你们居然忘了！”

　　班普忽然锤了一下手心，“啊，早上我给雷德先生家座机打了电话的，但是那个时候您已经出门了，又没有手机，所以没有通知到。”

　　“要去温泉太开心了，加上后来小澄小姐到了，一起吃东西后就忘记了。”

　　“好像是有这回事。”

　　气氛僵住了。

　　班普立即鞠躬九十度：“非常抱歉！真的忘记了！完全被享乐冲昏了头！”

　　桑雷德拿班普一行的脱线与不按常理出牌没有办法，给在场除我外一人一个爆栗后就走了。

　　我围好围巾，也准备离开了。
　　走之前，我犹豫再三，还是对班普先生问出了那句话。
　　“雷德先生他就是你们一直阻击对抗的英雄吗？那个，请问他单身吗？”

　　行年二十五，如果说我有明白什么道理，其中一条一定是，想要就要说出来。

　　班普先生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几个人都非常吃惊，小心翼翼看着我，但还是实话实说。

　　原来雷德先生作为正义英雄对抗弗罗夏姆的同时，也有一位叫加代子的女友。

　　我哈了一口气，看着白气从口中出来。

　　可能是太闲了，自己做料理吃得太好，所以总是猛不丁窜出想谈恋爱的想法，但是，不行也没什么。

　　我笑着向大家告辞。手机正好震动了一下。

　　【温泉？听起来不错。我们这有三个人，你也一起吧，我把同学介绍给你认识。】

　　“嘛，算了。”把手机揣回兜里，哪怕没有恋爱，这个冬天也不会缺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