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里的狐狸》奺一

20、我们的计划

　　B超单被中央空调吹了一下，薄薄的A4纸沿着折痕对折了。
　　季峰几乎是一秒就彻底醒了，转身回了房，在洗漱台前拿冷水使劲搓着脸，要来的终于还是来了，换好衣服他视死如归地再次到客厅。
　　客厅里除了空调发出的呼呼声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四双眼睛看着他。
　　“说说吧，怎么回事！”季父声音不大，但却威严。
　　“我..”季峰欲言又止抬眼看着这他们，：“我错了。”
　　“我打死你个不争气的”说着宋女士就要扑过去打他，季父挡住说：“先听听他怎么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相亲那天一时冲动。”事已至止，季峰索性摆烂，要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他不怕。
　　朱母本就来势凶凶，被宋女士一顿好言好语给浇哑火了，又被季峰一句话给激起来了。
　　“哎，这是怎么说的，什么意思呀”
　　“小倩妈妈，小倩妈妈，别生气”宋女士苍白地劝着。
　　“不想认这个孩子啊，你，你是这个意思吗？”朱母指着季峰，朱倩也看着他。
　　“没有不想认，事是我干的，我认了啊”季峰只是不想要又没不认。
　　“那不就得了，既然孩子是你的，接下来怎么办吧？”
　　朱母问得他们一家三口无言以对。
　　许久，宋女士说：“孩子当然是要啊，小倩，好好养着啊，至于结婚的事，咱们这边加紧办起来，小倩妈妈你看这样可以吗？”
　　朱母听了这话脸上才见了喜色，想着反正也只是想让季家承认这个孩子是他们的，目的达到了也不必做得太难看，以后还要做亲家的，想到女儿要嫁得这样好心里也美滋滋起来，哪里还有来时的气焰，笑咪咪地应了。
　　中午自然是季家请客，怎么高档怎么来，宋女士这是在给儿子的错误买单。一顿饭下来就只有两个妈妈一直在聊，朱倩偶尔回宋女士几句，季父只陪着笑笑不说话，而季峰则是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没有一个笑脸。宋女士本想等送走了客人再好好收拾他的，不成想他倒主动提出要送她们去坐车。
　　“哎呀，送佛送以西，还坐什么车，直接把倩倩和她妈妈送回家去吧”宋女士提议。
　　季峰没反对：“那走吧”
　　送人当然是借口，目的就是找个机会说话。又是上次那个服务区，朱母去上厕所了，季峰目视前方开了口：“你什么意思？”
　　“这不是我的意思，你也看到了，你爸妈都很高兴，很期待这个孩子出生呢”
　　“可我不期待，朱倩，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不喜欢你”季峰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愤怒。
　　“事情已经这样了，那你想怎么样？”朱倩反问。
　　“还按原来说好的，打掉孩子”季峰很凶，朱倩微怔了下。
　　看出来她在害怕，季峰又说：“我还是可以补偿你，这不是侮辱你，但我真的只能给你钱，你想要多少我会尽力满足你的。”
　　朱倩冷笑一声，不再看他，把脸转向窗外，她的妈妈正往这边过来。把人送到后，季峰客套地道了别一脚油门就走了，后视镜里朱母像是斗胜了的母鸡得意洋洋地笑着。
　　* * *
　　啪！！
　　宋女士手中的陶瓷筷断开反弹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除此之外季家的餐厅安静得针落可闻。
　　“你再说一遍，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宋女士怒不可遏。
　　“我说我不想和朱倩结婚，我要让她打掉这个孩子”季峰冷静地重复。
　　“你不想和她结婚你搞大人家的肚子，早干嘛去了？哦你是一时爽了，提起裤子就不认帐？你说打掉就打掉，痛的不是你是吧，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儿子，我警告你，你不许再说什么打掉孩子的话，那可是我孙子，好好给我收收心准备结婚吧。”
　　“凭什么!”季峰爆发了，猛地站起来，凳子在地上划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什么凭什么，就凭你做错了事！”一直没说话的季父呵斥道。
　　“谁知道那孩子是不是我的，我就和她睡了一次，还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谁知道她之前有没有男朋友，或是出去玩什么的，你们凭什么就一致认为这孩子一定是我的？”这当然是在狡辩，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季父和宋女士都无法反驳，又不能去找朱家求证，事情好像陷入僵局了。宋女士心里也犯了嘀咕，差点被要抱孙子这件事冲昏了头。
　　朱母一五一十地把今天的事都给朱父讲了，朱父沉默地抽着烟，他没见到季峰自然只能信了朱母的话认为这件事总算有个定论了。朱母虽然是感觉到季峰的抗拒但架不住宋女士的热情，只当他是男孩子爱玩还没有准备好成家。
　　季家和朱家的事海星是无从得知的，她忙了好一阵终于可以不用加班了，季峰早早的打了卡坐在车里等她，为了避人耳目特意选了个很偏的车位所以很安静，坐在车里发呆，脑子里都是那个孩子的事，郁闷。
　　“阿峰”海星甜甜的笑脸印在车窗时，把他从那些麻乱的事情里拉出来，他笑着开了锁，海星一上车他就扑过去将人抱住，把头埋进她劲窝贪婪地吸着她的味道。
　　“哈哈哈，痒，头发，你放开”
　　“不放，我没电了，需要充电”，声音的振动带起一阵苏麻，海星脖子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但还是双手抱住了他，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背脊。
　　季峰突然鼻酸，像小狗一样蹭着她的脸：“我爱你，海星”
　　海星的手顿住，随即又继续抚摸，只是有点抖。
　　爱呀，第一次有人说爱她，海星觉得有些酸酸涩涩的，还有点甜，更像是自己被一个坚不可摧的东西保护起来一样，满满地安全感和满足感。
　　“好了，充电完成”季峰在海星脸上啄一口，“现在出发去找美食”
　　如果说灵魂伴侣的定义是可以聊到一起，吃到一起，玩到一起的话，那么季峰和海星就是了。他们有聊不完的话，喜欢吃的东西大部分都相同且都没有不吃的，玩什么都很尽兴，工作上季峰也被海星带得很积极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很快就过完了。
　　晚上十点季峰将海星送到楼下，“阿星你还记得我们的计划吗？”
　　海星被他这样没头没尾的一问整懵了。
　　“就是我说的先恋爱一年，然后见家长，定婚，再结婚”季峰带着点哽咽眼里满是期待。
　　“你还会愿意这样和我一步一步走下去吗？”
　　海星抱着他：“我会的，阿峰，只要你想要我陪着你，我都不会走开的。”
　　“嗯，那一言为定哦”
　　“嗯，一言为定”
　　看着海星进去了，季峰调转方向往外开，一回头看见花坛边上站了一个人，他定睛一看竟然是他堂姐，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巧。
　　“那个女孩是谁呀，女朋友呀”副驾上的堂姐轻轻摸着三个月的孕肚一脸八卦的问。
　　“嗯，你怎么在那？”季峰没有否认。
　　“我们办公室同事住那，今天他生日请大家吃饭呢。我站门口刚想打个车就看见你的车了，还以为只是车型一样没想到就看到你了。”
　　“那还真是巧”
　　“就是说呀，不仅坐到了顺风车，还让我吃到了一个新鲜的大瓜”堂姐兴奋得像狗仔拍到了一线明星的绯闻一样。“这么好的事那还不赶快发群里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姐，别发，不要发”季峰被吓得踩了下刹车，两人都往前倾然后重重的倒在靠背上。
　　“小心点，吓死人了，你紧张什么”堂姐惊魂未定地摸着肚子。
　　“总之你不许和任何人说我女朋友的事，也别问。”
　　把堂姐送回去，季峰去了网吧，他想暂时在游戏里躲一下，就躲一下。
　　“阿峰，还没到家吗？”是海星发来的消息。以往都是差不多的时间到家报平安的，今天忘了，她还惦记着。季峰嘴角向上扬了扬回了句：刚到，准备洗澡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第二次，这是第二次他骗海星。烦闷又涌上来，他重新带上耳机在游戏里撕杀。
　　季峰仅管在海星面前伪装得很正常，也以工作为由减少了一些和海星相处的时间，可海星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但她从来没问，只一心一意相信他，爱着他，努力着想早一点建起属于他们俩的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