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里的狐狸》奺一

17、该留该断？

　　季峰一夜未归，第二天一下班刚到家就被宋女士堵在客厅：“昨晚干什么去了？”
　　“和阿敏、胖子他们一起吃饭喝了点酒，就在阿敏那过夜了。”季峰一脸疲惫如实回答。宋女士虽然有点不满但到底儿子二十大几了也不好多说，幽幽地补了句：“以后能回家还是回家，不回家至少打个电话嘛，不知道家里人会担心呀”
　　季峰心下一松今天的母上大人这么好说话趁势就撒起了娇：“知道了宋女士，以后会给你打电话的”
　　儿子虽然大了，但在父母眼里永远都是孩子，宋女士宠溺地点点他的额头：“你呀，都这么大的人了，我和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生了你姐姐了，还撒娇呢，羞死人了。”
　　“羞什么羞，我自己妈妈面前，又不是别人的妈妈”
　　季峰把头埋在宋女士腰里，说话时带着振动，引得宋女士大笑着推开他，季峰靠在沙发上，宋女士身上的药水味也淡了许多，看着母亲鬓边花白的头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和朱倩还在聊吧，上次来家里也不留人家住一晚，你主动点邀请人家来家里玩呀，马上又周末了，就说让她来陪我逛逛街，我顺便给她买几身衣服。上次来红包都忘了，这次都给她补上。”宋女士一副他们好事将近的欢喜样子，心里盘算着红包多大才合适。半天不见儿子出声，忍不住摇摇他的脚：“哎，哎，问你话呢”
　　季峰沉默了许久。
　　“妈”他表情有些冷，口气也比较严肃，像是在郑重说明似的：“妈，我和朱倩不可能的，你别想了，也不要背着我偷偷做什么，不然尴尬的不仅仅是我们两家，还有外人夹在中间呢。”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换了衣服出门上班去了。
　　中午季峰和海星一起吃饭。
　　连日的阴郁到了海星这里被她一个甜甜的笑就给赶到九宵云外了，连他自己都心惊，看来电影里演的也不全是假的。
　　“来，喝碗鸡汤，你那个单都完成了吧，看你忙得连我都没时间理了”季峰故意抱怨被冷落，也是真的心疼。
　　“是啊，终于完成了，真是累成狗了，你呢，那两个单签完了你手里有新的跟进客户吗？”
　　“我啊，有几个在跟但都不是很有把握，再看吧”
　　“嗯嗯”海星点点头。
　　“明后两天周末想出去玩吗？我们可以选个近点的地方开车去。”
　　海星想了想，摇摇头：“还是不了，忙了好几天得好好歇歇。”
　　“嗯，也对，那咱们就窝在家里哪也不去，我给你做饭吧”季峰提议。
　　“好啊，你会做饭？”海星属实有些意外了，季峰怎么看都不像会进厨房的人。
　　“你这什么眼神呀，不信我呀。”
　　“信信信，你最棒了，什么事能难倒我的阿峰呢”
　　“贫嘴”季峰用食指轻轻刮了下海星的鼻梁换来海星一个皱巴巴的笑。
　　周六一大早海星还在睡觉就被季峰的电话叫醒，才接通正想生气呢就听到电话那头季峰温柔的声音，起床气都被融化了。
　　“宝贝，醒了没，快起床，我现在过去接你，咱们去超市”
　　海星无语，去个超市是什么天大的事吗？把人从睡梦中叫起来，困意再次席卷而来，海星又睡着了，再醒来时感觉嘴唇上有湿热的温度，香樟树的味道让她沉迷，睁开眼，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因为很巧地又睡着的这几十分钟她梦里也是这样的场景。见她睁开眼季峰加深了这个吻，海星下意识地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
　　“起床了，小懒虫”动情后的声音有点哑。
　　“嗯，好”海星刚睡醒的声音乖巧又带着点糯，像传统的蒸糕一样，清香微甜。
　　市中心山姆超市。
　　季峰和海星推着购物车不好从哪开始买，两个人都不太擅长做饭也没有什么谱。季峰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还好我有提前做功课，我想今天炒一个青菜，炖个鸡汤，然后再炒个下饭菜就可以了，你看看。”季峰把手机递过去，海星看着屏幕上满满一页，内容零乱可见作者生疏，她看了这个笔记后季峰做什么菜已经不重要了，说了声好把手机递还给季峰。
　　“你先拿着吧，手机里没有密秘”季峰漫不经心地说着直奔活土鸡档口去了。
　　“拿手机出来对照一下看看还少了什么没有”
　　海星拿出季峰的手机递上去：“解锁”
　　季峰把手拿过去一直按，海星以为他在回消息，突然他拉起自己的食指往屏幕上按：“来录个指纹，这样你就不用问我密码了。”
　　指尖接触屏幕冰冰的感觉直冲天灵盖，海星呼吸都一窒，看着季峰一下又一下的将自己的指纹录进他的手机里。
　　“好了，来试试”
　　“哦，好”季峰的理所应当反衬得海星的惊讶有些不合适。
　　“宝贝，你好像很惊讶的样子”季峰带着点调笑的语气。
　　“是有点”海星呵呵地笑。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反正就顺着自己的心来的，你是我最亲密的人，我对你没有密秘，手机随便翻。”季峰第一次这样向一个人敞开这么多，手机算得上是最私密的了，可他就是这样做了，自然而然的。
　　“那我要不要...”
　　海星的话还没有说完季峰就拒绝了：“阿星，你不用这样做也不用想太多，不是我对你做一件什么事你就必须回馈我一件什么事的，我心甘情愿的，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你，而不是因为你会回馈我明白吗？”
　　海星点点头，季峰摸摸她的头带着她一件一件地核对购物车里的东西。
　　“哦，还差一个生抽，我记得生抽在后面，我去拿”海星指了指后面角落一排排的调料。
　　“嗯，你去拿一下，我先去收银排队”
　　周六的上午超市人很多，收银也排起了长龙，季峰又检查了一次都齐全了没有，侧头向前看前面还有几个人，那个正在结帐的男人也刚好看过来，眼神隔空对视季峰心都漏跳一拍，咳嗽一声马上转头假装没看见，再看过去那个男人的背影已经走到往地下车库的扶梯了。
　　回海星租房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车厢里发着季峰偶像陈奕迅的《白玫瑰》。
　　...
　　怎么冷酷却仍然美丽
　　得不到的从来矜贵
　　...

　　即使恶梦却仍然绮丽
　　甘心垫底衬你的高贵
　　给我玫瑰前来参加丧礼
　　前事作废
　　当我已经流逝
　　下一世
　　...
　　季峰伸手越过中控台与海量十指相扣，转头对着她笑了笑，拉起她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我们会好好的一直走下的。”没来由的像是承诺一样，海星红了眼框用力地回握着他的手。
　　第一次下厨贵在心意，味道就不那么重要了，两个人忙得不亦乐呼吃得心满意足，喝了一点酒，摊在沙发上侃天侃地，却莫名默契十足地对未来只字不提。那晚季峰第一次留宿了，他们缠绵得难舍难分，因为季峰从不留宿，海星做梦都想抱着季峰一觉到天亮。明明幸福得都要溢出来了却总觉得有一丝不安。
　　季峰在再次见到在超市那个对视的男人是在周一的晚上，这个人正坐在他家小区水榭的石桌边，他的正对面。
　　“我那天应该没有看错吧？”男人开口是质问却很肯定。
　　“没有，你没看错”季峰沮丧地低着头，全没了一个小时前送海星回去时的神采飞扬。
　　“那你没什么要说的吗？”那个男人又问。
　　“爸”是的，这个男人正是季峰的父亲。那天他是因为安置区那边的出租房水管坏了去买配件，远远看着还不敢认，后来他就跟了他们一会，果然是，而且还和身边的女孩举止亲密。季峰几次开口又语塞，烦燥地搓着自己的头发，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下说：“你那天看到的那个女孩是我正在交往的女朋友。”
　　“你！”季父怒视着他，：“既然你有女朋友，那个叫朱倩的女孩你还带家里来，你脑子坏了吗？你知道农村人对这些事看得很重吗，村里人七嘴八舌地你有没有想过朱倩的感受，二十几岁的人了，做事情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
　　毫不夸张季峰印象中父亲这是头一次这样严厉地责备自己，他也有理没地说去委屈得很：“我说过了，朱倩是自己来了的，我根本不知道，我也是那天在楼下遇见她的，我...”
　　“你不用给我摆出一副被冤枉的表情，你肯定是干了什么人家才会追到家里来，我也是男人，不然人家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为什么要与你纠缠不清”
　　“我...”知子莫若父，季父一针见血倒是比家里两位想入非非的女人看得透。
　　“行了，事到如今，该留该断的你想好了，人家要补偿什么的也尽量满足，不要撕破脸大家都不好看，男子汉干脆点。”说完时间差不多了，他要和宋女士一起去散步，起身走了。
　　“爸”季峰叫住父亲欲言又止，季父回头看了眼儿子暗暗吃了一惊，他儿子这副愁容还是头一次见的。
　　“我晚点转笔钱给你，你妈那边我暂时替你瞒着，但你最好是处理得漂亮，不然我和你妈也不好交待。”
　　“知道了爸，谢谢爸。”

　　备注，歌词引用《红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