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里的狐狸》奺一

11、过生日

　　正月初五，海星便坐车返回了，在家里的这几天感觉比独自漂泊在外更孤单，甚至会有种错觉，那个在陌生城市里小小的出租屋才是家。
　　季峰穿着件中长款的黑色大衣站在高铁站出站口外面空地上，气温很低还刮着风，冷得很，可他还是迫不及待地从车上下来。这里围着很多人，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走进站内去，想让海星一出来就看见自己。
　　当海星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刚好对视上，海星开心的招手，他快步上前在围拦上伸手与海星十指相扣：“宝贝，你终于回来了”
　　海星从检票口出来飞扑到他怀里，他们已经完全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了，太想念了！小别胜新婚，他们用力地抱着对方，摇晃着呢喃着。
　　海星在她小小的出租屋窗台上种了很多花，这个季节花草都休眠了，只有金边瑞香开最好，空气中暗香浮动。金边瑞香又叫睡香，一次中午两人一起吃饭，说起她和小鱼的观景小角，海星随口说了句：“我想要一种可以放在室内养又有花香最好花期长的花，这样整个房间都是淡淡的香味，还可以放在床头。”第二天，季峰就将这盆金边瑞香带到了她的小屋，紫色渐变的五瓣小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不浓烈却很有存在感，自然的味道让人很放松，海星喜欢得不行。
　　季峰俯下身吻着海星。
　　春风吹过，白色纱帘扬起，溜进来一缕阳光，裹着花香。
　　季峰看着海星，头发似乎比年前长了一点，眼睛还是这么大这么明亮，脸好没什么变化，还以为过个年这只小狐狸怎么也得胖几斤，只是红得像樱桃，身体软呼呼地。
　　他们太想念对方了，对于热恋中的人来说，每天只是通电话是远远不够的。
　　“阿星，我爱你。”
　　“阿峰，我也爱你。”
　　情不自禁地表达。
　　海星短暂地缺氧，一呼一吸间都是独属于他的味道，眼神迷离，还在余韵里打颤。
　　“过年在家好玩吗？”季峰轻声问，捏起海星的手指，粉色指甲干净透亮，带动手腕上的星星手链晃了晃。
　　“就那样吧，和以前没什么不。”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过年这几天各自在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聊到好玩的事就哈哈大笑，聊天哪个时间特别想念对方就深情接吻。在这个简单的小屋子隔绝了那些烦恼，只有满满的幸福。
　　他们聊家庭成员，聊年夜饭，聊到海星生日，季峰洋装生气的咬了她一口怪她不告诉自己，又聊到年龄，聊到催婚。
　　“什么，你竟然背着我在家相亲！？”季峰惊坐起，有些生气。
　　海星没想到他以应这么大，虽说是自己拒绝无效后才被迫相亲，到底还是理亏，同时还有点委屈。
　　被子被坐起来的季峰扯开，冷得海星打了个冷颤，季峰看着有些不忍又躺下来把人抱进怀里。他也知道这事其实不能怪海星，自己不也没有把海星带回家嘛，哪有脸生气。可想到海星被别的男人看心里就毛毛的难受。
　　“是我不好，我不该相亲的，可是我真的拒绝了...”海星把脸埋在在季峰胸前闷声说。
　　“我知道，都知道的。”大多数时候都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怎样拿捏你，让你无法拒绝，因为了解你，也因为没有道理可讲的情份。
　　海星沉默地听着。
　　对于这点，自从宋女士病了以后季峰是深有体会的，他的上次相亲不也是这样才去的吗。一时间仿佛那天坐在朱倩对面的季峰和那天端茶的海星隔空相望，他们理解彼此，甚至都对对方生出一些怜悯。
　　“你恨她吗？”季峰沉思许久轻声问她，：“她贬低你，把你形容得一文不值的时候？”
　　“不”海星没有犹豫，“我不恨她。她这一辈子，守着这个破破烂烂的家，累坏了身体，没过一天好日子。当年我爸一病不起，家里债台高筑，那么难，她还是咬着牙养我们长大，让我们念书。我没有立场恨她。在她的认知世界里她的这些行为并没有错。”海星平静地说着，这些话若不是季峰问起她大概一辈子也不会说出口。
　　“我想好好爱她”许久，海星的话音和眼泪一同落下，滚烫的泪砸在季峰胸膛，烫到皮肤，刺到心里。
　　海星撑起身子，摸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你什么时候可以跟我回家呢？或者你跟我回家，都行，只是什么时候呢？她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又躺下了，抱他抱得更紧了。
　　季峰看见了她眼里的那丝期待，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隐隐疼了起来，他又想起上次海星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呀...
　　季峰翻身把海星压在身下，不错眼地看着她的眼睛，他的心跳怦怦乱跳着，呼吸变得急促，脸上笑意渐浓。
　　“阿星，阿星”季峰兴奋又紧张“你想结婚吗？”他问。
　　海星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白地问，脑子一时没有反应。
　　季峰重新躺下，把海星紧紧抱在怀里，两具赤裸的身体可以感受到彼此每一寸皮肤的温度，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呼吸也不太顺畅。
　　他深吸一口气：“之前我从来没想过结婚，真的，所以你上次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回家，我没能回答，因为我不知道。结婚这事每次家里人提起来只觉得烦，但是阿星，如果是你我是愿意的。”她亲亲海星，把人再抱紧些：“宝贝，我们就这样好吗，好好谈一年，然后就见家长，订婚，结婚，这样好吗？”季峰计划着他们的未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兴奋起来，期待，盼望着。他想如果一定要结婚的话，如果是海星那他愿意试试。
　　海星把脸埋在他怀里，婚姻对她而言无疑是可怕的，但现在有一个人与她一起面对，顿时她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像所有陷入爱情的人一样觉得有爱就可以对抗世。听着季峰强有力的心跳感觉此刻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每一对爱侣的梦想。而与季峰的这个梦想，海星是最虔诚的守护者。
　　季峰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重复自己刚才的话，这是一个沉重的承诺，对海星也是对自己。他想他一定要拼尽全力的去实现这个承诺。此时的他还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就可以担起他和海星两个人的未来。
　　假期还有三天，季峰哄着姐姐拿回来一张卡，同家里说是和兄弟们一起去外地旅游，实际是要带海星去海边给她补过生日。出发前让兄弟送他们去机场，中午和他们一起吃了顿饭，也算是正式把海星介绍给兄弟们。
　　“来，正式给大家介绍，这是我女朋友海星”海星微笑着点点头。
　　“这个是胖子”季峰指着个中等身材胖胖的男生说，又指着另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说：“这是阿敏”两个人都点头示意，季峰接着说：“他们都是我发小，铁哥们，我另外还有几个朋友，但都不是发小，以后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海星点点头坐在靠窗的位置。
　　“来，今天敞开了点，哥请”季峰大手一挥，很是大气。
　　一顿饭下来，季峰过于细心体贴弄得对面两哥们都有点放不开。胖子和阿敏时不时交换一下眼神，表示这个季峰他们不认识，从前虽然也见过季峰的女朋友，但都不是正式介绍的，只是一起玩的时候偶尔看见过，从没见过季峰如此这般。特别是阿敏，以前他总笑话季峰从不重色轻友，什么时候一叫准出来。
　　吃过饭，阿敏开车把他们送到机场。
　　“得，兄弟们就送你到这里了，好好玩，在外面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阿敏把海星的箱子从后备箱放在地上交给季峰，胖子提着几盒鸭货让他们带着无聊了吃。
　　“好，谢了兄弟，”他把两个箱子都推到一边对海星说：“阿星，你先进去取登机牌，我和他们说句话”。
　　看着海星进了大楼他回头对两人说：“兄弟，我妈那边你们可不要说漏嘴了，不行你们就和我一起去算了，省事”
　　“切，那你说咱们去海边是吃海鲜呢还是狗粮呢？”胖子忍这半天终于找着机会吐槽了。
　　“滚滚滚”季峰笑骂道：“你们不也有这时候，那时候我说什么了吗，找打是不”
　　“快进去吧，不会说漏的，放心。”阿敏挡下他扬起的手催他快进去。
　　“季峰这个花花公子这回看起来挺认真的呀”胖子看着季峰的背影说。
　　“嗯，看着是不像以前那些，带着出去玩还是第一次呢”阿敏也认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收心了，不然咱们可得备好红包喽”
　　“迟早的事嘛”胖子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又说：“不是，他这带人出去玩都不敢告诉他妈，这操作又不像那么认真，真搞不懂”
　　“谁知道呢”阿敏坐在驾使坐上不自觉地朝季峰进门的地方看了眼，心里隐隐觉得有些怪。
　　三天的假期充实又浪漫，季峰带着海星体验了很多新的东西，他发现自己这些年吃喝玩乐还是有点用的，看着海星时而惊奇，时而开心大笑，他心里也是幸福极了。两人在回程的飞机上看手机里的照片，季峰拍的都是各种角度的海星，但不管什么角度海星都是笑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