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第一小厨娘》逐玉酱

40、深夜食堂开张 第一位客人

　　越海楼被打造成一个微型庄园，楼体外侧上种上了藤蔓类植物，是蔷薇。

　　许苏苏从山间一位僧人那儿求来的花种子，在楼进行改建伊始就开始种植，到如今墙壁上依稀能看到干枯的藤曼，待到春日来临，整栋楼就会笼罩在花海当中。

　　楼前的柱子上，攀附着常春藤。

　　都是从天南海北带回来的花种子，为着来日迎接达官贵人们，许苏苏特地将楼宇栏杆处做成花栏子，种上成排的牵牛花，一进楼内，便如同进了水帘洞天花果山，唯独不美的，是许苏苏没有寻到能说话的鹦哥儿，只能引一股活水，将大堂改为四通八达的水道、水网，多放些金红鱼儿。

　　“入了门，便是一架小桥，桥上能看到金鳞池中游。”

　　“那四通八达的水道，围绕着一张又一张桌子，桌子和水道，如棋盘与棋子一般星罗棋布。”

　　“父皇您是不知道，那大堂正中间，被钱家媳妇做成了水帘洞天，六条银炼飞流而下，而旁边有仿照泰岳做成的假山奇石，水流穿行其间。”

　　赵元侃比划比划自己画的画儿，“您瞧瞧这儿，每一间包房都做得别有洞天。”

　　“楼内不见石柱房梁，皆是真真假假的花儿、草木，也不知道钱家媳妇那个奇人是怎么做到的，这是冬日，外面寒风呼啸，她竟能搞得楼内四季如春？”

　　当你只做出一两件离谱的事儿时，大家兴许还会说，也许是意外呢。

　　但当你每次都能做出离了大谱的事儿时，无论看得起你的，看不起你的，大概都会说，阁下你，当真是个奇人。

　　未来的真宗，此时已经有了些喜好风雅、美食美景的模样，乍然间见到许苏苏这个奇人，也不由得会惊讶，“不是，钱许氏他怎么做到的啊？”

　　赵光义见了画儿，就觉得新奇，还认为画师是美化后作出的画作，“这画上的模样，当真存在？”

　　赵元侃点点头，“我亲自画的，怎么不存在。”

　　随即有一种世界观被重塑后，又被人质疑自己所见到景象的委屈，“父皇，求求您了，去看看吧，您问问钱许氏怎么搞出来这种楼阁的，我是真的很想要啊。”

　　赵光义不为所动，“求求您了，父皇。”

　　比赵元侃年幼的小皇子也加入其中，连公主们都一脸惊叹的抚摸着画上的模样，“父皇，新春前出宫一趟没关系的。”

　　赵光义难得享受到儿女绕膝的天伦之乐，故作严肃道，“你们这些小东西，切记不可贪图玩乐。”

　　然后，真香。

　　“大郎媳妇，这荷花你是怎么弄得这个季节开放呢？”

　　赵光义啧啧称奇，“还有牡丹花，国色天香真牡丹，你这姚黄养的比我还好。”

　　赵光义像是乡下人进城，“哎呦，这儿做成了鲤鱼吐水的样式，我那宫中恰好缺一个二龙戏珠的景观呢。”

　　赵光义暗示意味十足，“工匠们也应该到你这儿进修一番。”

　　许苏苏一一为他解释，“不过是小人取巧罢也，如何能与皇家的匠人相比。冬日反正都要烧炭，还不如将整个楼烧得暖暖的，养些花鸟。”

　　许苏苏指点着地上的地板，“下面做了能烧煤、制冰的地窖，柱子上都有细细的管道通着，无论春夏秋冬，都能保证一个温度。”

　　再设计一个，许苏苏也要燃尽力。

　　“饭食上有什么新鲜？”

　　在公主们强烈要求下，赵光义使人将楼宇围住，方才引了公主们到正堂的桌子旁坐下。

　　“本店推出三档菜单，如今正是午间，有午间菜单。”

　　许苏苏拿出一本菜单，赵光义啧啧惊叹道，“请人绘制的？”

　　许苏苏笑起来，颇为得意，“回官家，正是，妾身做好了菜，请人绘画，这一本是贵客方才能看。”

　　一位小公主兴奋道，“我要甜酱炸虾球。”

　　另一位年纪大一点的公主较为沉稳，“我要冰糖炖肘子。”

　　……

　　许苏苏所言非虚，店中如今的掌厨的分别是是杏儿、阿陈陈五娘和许苏苏从越海楼留下的五位大厨，都有些绝技手艺在身。

　　许苏苏收了菜单子，“贵人们且稍待，今日由我这个东家掌勺。”

　　赵光义打量着四周环境，笑道，“那就看看你手艺进步了没有。”

　　后厨热火朝天，许苏苏占据最要紧的位置，使人生火造饭，先是从常年温热的灶台上捞出一整只肘子，炒制糖色，然后吩咐几个打杂的伙计从沙拉酱冰桶里捞出一大勺沙拉酱，裹到团团虾球上。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个个女使鱼贯而入，“上菜了！”

　　阿武高声唱报菜名，“冰糖肘子、清蒸鲈鱼、甜酱虾球……”

　　“这是道什么菜？”

　　许苏苏见赵光义询问拉面，颇为意外，“回官家，此乃豚骨拉面。”

　　“汤色浓白，味道仅以鲜味取胜。”

　　他半信半疑，从女儿手中接过豚骨拉面，“来让我尝尝，这‘拉面’有什么不同？”

　　“像是骨头熬的汤。”

　　他起初只想品鉴一口，然而这‘豚骨拉面’的汤味道着实出乎意料，“让我再尝一尝面。”

　　劲道爽滑的面条裹着味道浓郁的汤汁被一口吸进嘴里，这位自诩吃过天下珍馐的皇帝赶忙伸出筷子，“快让我再尝尝。”
　　被抢走拉面的小公主眼中含着一泡泪，“父皇，我可以再点一份吗？”

　　“啊，哈哈，你瞧瞧我。”

　　“一人来上一份。”

　　许苏苏赶忙记下。

　　“你这里总有新鲜吃食，也巧离着皇宫较近，我每日差一个人来你这儿，到时你专门供给朝食，也让下面的人换换口味。”

　　许苏苏没听懂朝食是什么意思，见她疑惑，赵元侃笑道，“父皇，咱们宫中的话，钱夫人听不懂，就是希望你能供给朝中大臣们下朝之后饭食的意思。”

　　许苏苏十分感谢这位韩王殿下替自己解围，赶忙讨饶道，“小妇人没什么见识，让官家和殿下见笑了。”

　　“是我忘记了。”

　　赵光义等人用完饭，见许苏苏心中忐忑，便宽慰道，“大郎媳妇，好好经营你的生意。”

　　许苏苏赶忙走上前去，送给诸位公主、皇子皇孙绞下来的花朵盘的花冠，送给赵光义一盆养得硕大的姚黄牡丹。

　　许苏苏的牡丹花朵硕大，约有一颗人头大小，颜色鲜亮，映衬着赵光义身上明黄衣裳，明黄配明皇，非常得宜。

　　这次，赵光义诚心诚意地笑起来，“啊哈哈，好嘛，那我就却之不恭，收下此物。”

　　第二日，越海楼外挂着彩灯，三两个容貌上较为出众的女使站在门口，迎送宾客。

　　一个身着绸衣裳的青年见女使们衣着鲜亮，不由得手中发痒，要上前去勾着一名年纪小一点的女使下巴亲香，揽住人到店中去。

　　那小女使赶忙闪躲开，“本店无有妓子，还请客人自重，妾身乃是良家女。”

　　青年手指一抽，赶忙收回要伸出去的胳膊，无论何时，调戏良家都是一等罪行，教人看见报了官是小事，万一言语上有些冲突，挨了楼中伙计们的打，反倒不美。

　　青年颇感到好奇，“奇也怪也，京师举凡酒楼，多引来名妓歌舞，招徕客人，怎得到了你家东主这儿，反倒禁了这项风
　　俗。”

　　那小女使怯怯说道，“东主说，胭脂俗粉气恐惊扰了楼中万物生长的灵性，本店无妓子，也不许带浓妆艳抹的青楼女人进来，若想看歌舞，东主自花费高价相请大家。”

　　青年被完全勾起兴味，“好嘛，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灵性，不许见庸脂俗粉。”

　　他走进去，一入了门，便如同入到山林间。

　　这青年满面惊诧，连连说了几句无良阿弥陀佛，“倒是个洞天福地，世外仙境。”

　　冬日里看到花鸟鱼虫，这完全超出了青年的认知范围，“就连天子园中，也比不得啊。”

　　盛唐的繁华气象随着五代飘尽了、凋零了，昔年长安中的园林草木，只留下几句诗句、几幅画作供人想象，而现在，在这被制作成微缩园林的酒楼内，这青年恍若见到了《辋川图》上所绘制的景象。

　　这卢氏子眼神痴迷，“此处是哪位大家建造，还请你家东主告知。”

　　许苏苏听闻前边来了个怪人，不落座也不问菜，就站在大堂中间的瀑布前诵读者李太白的诗，于是走出来察看。

　　听闻这话，回答道，“正是在下，小妇人些许巧思，让公子见笑。”

　　青年没有听到，他沉浸在这融五岳三山为一的美景中呢，“此处酒菜作价几何？”

　　这卢氏的青年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混合着花香，令人神清气爽。

　　许苏苏见这青年年轻力壮，心想他应当不会只满足吃一些小食，“如今过了申时，到了深夜食堂时间，只有面食、粥食和清淡小菜，客人若想吃炒菜，明日再来。”

　　“哎”，这青年却拒绝了许苏苏的好意。

　　青年随便寻了个桌子坐下，“芳草碧树，花枝环绕，吃些清淡的饭食，正能令人开怀。”

　　他招招手，“来上一碗粥，一碟小菜。”

　　许苏苏拿出炭笔记下，转而问道，“要糖粥，还是肉粥？”

　　青年沉吟片刻，“糖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