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烂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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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日辽阳转凉，昨夜刚下过雨，窗外的地砖还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距离逃课事件已经过去两天，杨迟安那天喝的有些烂醉，虽然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但还是伤了胃。同时因为开学逃课，他和段棋一人记了一次处分外加一份800字的检讨。
IP：旧水街。
街口的老槐树到了脱发的季节，它摇曳着树干，任由着几片溃烂的叶子飘落。街道里飘香四溢，人们为了谋生同时养活了一片老旧荒废的拆迁地块。旧小区下老人打快板听戏曲，日子过的平凡又幸福。
段棋是被阳光晒醒的。
他迷茫的睁开双眼，动了动白净修长的手指，侧着身子，整个人倾斜的躺在床上，太阳柔和的光线打在他稍宽的掌背上，暖洋洋的。
段棋疲倦伸了个懒腰，顺便打了个哈欠。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前些天的表白就像噩梦一般缠着自己，只要静下心来就能想到那社死的一幕。
“啧......”
烦躁感涌上心头，他揉了一把头发把脸埋进了被子里，伸手在床上胡乱的扫了一圈，终于在腿边摸到了手机。
刚摸到手机一阵强劲的音乐声便响彻周围，吓了自己一个激灵。
他举起手机看了一眼电话联系人，仅仅几秒，他猛然清醒了过来，立马接通电话开了免提放在床上后迅速抓起床边堆成一团的校裤套在了腿上。
电话那头一开始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才有动静。
“段棋棋。”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沉重，语气严峻，一字咬着一字。
“我操……怎…怎么了？”
这么大会功夫过去，段棋已经从床上弹射下来了。
他看了眼床头的老钟表，时间显示8：47，正是第一节课结束。
听着对面人不吭声，他拉开小窗看了眼微信。
杨迟安给他打了四个电话发了十多条短信，故垒也发了，班级群通报也发了。
杨迟安：（已拒绝）
杨迟安：你大爷的到底来不来了？
杨迟安：你完了知道吗！肚包肉要给你舅舅打电话！
8:50
段q：嗯，已经打来了。
肚包肉是班任最难听的绰号。
“今天星期几？”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声音，男人沉稳的嗓音终于裸露出来，没了起初的沙哑感段棋还有些不习惯。
“星期四。”段棋胡乱擦了把脸，他的左肩和左脸夹着手机，像极了影视剧里急着上班的工作狂。
“老师说你新学期又开始旷课了?你准备怎么和我解释？”男人淡淡的笑了一声，声音很小，跟在耳畔吹气没什么差别。
“那您喜欢什么样的解释呢？”段棋也笑了，只不过是以下位者的身份笑的有些苦涩。
“想我回去陪你了？”男人翻动着腿上的书页，他微微抿起嘴角，眼神幽幽的盯着那页翻动的新篇章。
“内省饭吃的习惯吗?回来可没有白人饭给您吃。”段棋说着，掀开马桶盖撒了泡尿。
对面不语，只有书页默默被翻动的声音。
舅舅终归是舅舅，长辈的威严还是有的。
段棋也怕他，只不过他现在心里清楚对方回不来，仗着这点优势骑在对方头上撒野呢。
“我不想再收到老师打来的电话，再有下次，你就来洛杉矶陪我一块吃白人饭倒时差吧。”对方说完停顿几秒后挂断了电话。
段棋忍不住咂舌，下次逃课得避着点肚包肉。
他想着想着不知觉间系好了鞋带拿着钥匙出门了。
这栋老校区没有电梯，段棋从五楼一路大步迈着跑了出来。
旧水街无论是巷子口还是街道都弥漫着柴米油盐的香气，段棋买了两个包子，他一边啃着包子一边赶到学校，路上灌了一肚子凉风。
段棋是从后墙翻进去的，这个时间段他推测着老山羊大概在前门和保安唠家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该有的还是逃不过，等爬到三楼时正和下楼打印文件的肚包肉撞了个正着，肚包肉见着他时脸上那套含蓄的笑容瞬间消失，那红嘴唇像极了植物大战僵尸里的火爆辣椒。
段棋终归还是没能逃过肚包肉的手掌心，背着书包愣是去办公室喝了半节课的茶。
等到二人畅谈结束后再次回到班级已经是大课间了。光是这一会就站的腰酸背痛，他拖着疲惫的身子一副疲劳过度的模样从班级后门走了进来，大家都各自忙着各自的，只有杨迟安注意到了段棋。
“我去......老段你让妖精吸食阳气了？”杨迟安看着段棋走到自己的位子上也跟着凑了过去。
段棋扔下书包就趴在了桌子上，理都没理对方。
杨迟安拉开宋栀钰的凳子坐了上去。
宋栀钰课间从来不在班级久坐，以至于这个位子被班里人公认为通用座椅。
杨迟安见段棋不说话又伸手捅了捅段棋的背。段棋不耐烦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没自己的事要做吗？”他语气里充斥着烦躁，估计是肚包肉办公室太热了，段棋从里面出来又吹了会凉风，脑子又昏又沉的。
“关心你这不也算事儿？”杨迟安顶着一张好事的脸凑了过去。
“你是关心我还是好奇我舅舅怎么骂的我？”段棋想都没想就拆穿了杨迟安这个狐狸心眼。
杨迟安嘿嘿笑了一声，段棋伸手去桌洞里掏下节课要用的理综书，手指伸进桌洞时一阵塑料袋哗啦哗啦的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抓着塑料袋往后一拽，白色透明的塑料袋被拽了出来。
塑料袋里装着一瓶牛奶和一份已经凉透了的三明治。
“你早餐又买多了？”段棋回过头，眼神微微皱起，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没啊，我今天没吃早餐。”杨迟安探出脖子否定了段棋的猜想，他平时早餐买多了吃不下就会放在段棋桌子上，但是这次真的不是他。
杨迟安看着段棋手里拿着的透明塑料袋，短短几秒又勾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哎，不会是哪个OMEGA暗恋你偷摸塞你桌洞里的吧？”这种情况放在段棋身上也见怪不怪了，只不过每次段棋收到莫名其妙的东西都会转头送给杨迟安，基本上都进了杨迟安肚子里当屎排出来了。
段棋听到不是杨迟安放的，于是转手就把塑料袋塞给了对方。
“正好你不是没吃早饭？拿去。”段棋想都没想就扔给了杨迟安这个可回收利用垃圾桶，杨迟安二话没说接过来就拆开往嘴里送，一边吃内心还一边数着跟在段棋身边获得的红利。
“那我可拿回去吃了，别沾宋学霸桌子上。”杨迟安嘴里咀嚼着凉透了的三明治，说着就起身打算回到座位，走之前还不忘了追溯一下对方挨训的事情，只可惜对方一个字都没透露给他，还骂了他一句。
很快到了上课时间，段棋心不在焉的翻着手里的物理书，祁妍妍抱着一摞卷子发了下去，发到段棋的时候柔声叫了一下段棋，段棋这才反应过来顺手接下卷子。
“段棋。”祁妍妍发到后面时轻轻拍了一下段棋，段棋回过头，祁妍妍右手压着桌上的试卷，左手抱着一摞卷子。
“可以帮忙把宋栀钰的书拿出来压一下卷子吗？我手上腾不出来。”祁妍妍弱弱的问道。
看着宋栀钰桌子侧方开着的窗户，风只要一吹卷子就会飘到地上去。
“哦，行，你去别的地方发吧。”段棋点了点头，祁妍妍脸上浮现出笑容轻声向段棋道了声谢。
段棋起身走到宋栀钰位子上，他蹲下身掏了两下宋栀钰的桌洞，随便掏出本书盖在了卷子上 。
等他重新回到位子上没多久宋栀钰就回来了。
回想起前些天发生的尴尬事就让人火大，于是不经意间扭了扭脖子，看着宋栀钰这张烦人的脸索性抄起卷子做了起来。
宋栀钰回到位子上坐好，盯着桌上的语文书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都看见手里的卷子了吧？”一阵哒哒哒的声音由远到近传来，吴思楠拎着水杯就进来了。
段棋撑着头，右手在卷子上胡乱的挥动。
“新学期新气象，把玩的心思都收一收，这是我们上学期的复习题，大家动动脑子做一做，一会下课收上来我看看做得怎么样。”吴思楠拉开凳子坐在讲座前，红色的美甲在玻璃杯上敲了敲。
段棋手头的笔顿住了，他俯视自己的卷子，有一种想上手撕烂的冲动。
卷子上赫然画着一只长相奇丑无比的猫，是那种修行几百年都幻化不出的长相。
操......段棋小声骂了一句。他左右环顾了一圈，不论是左右还是前面的人都不像是会带修正带的样，段棋悄咪咪的回头看了一眼宋栀钰，对方已经开始算题了。
“咳咳......”段棋小心翼翼的咳了咳嗓子，他身体向后侧去，后背紧紧靠在了宋栀钰桌头。
看着宋栀钰依旧没回头，段棋真想上手掐死他。
“喂......宋栀钰!”段棋压低嗓音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又怕对方再次无视自己，还抬起胳膊肘怼了两下他的桌子。
终于，宋栀钰抬头了。
他对上宋栀钰那双清冷的眼神，两人互看了一会，段棋才开口。
“有没有修正带？”段棋声音很小，但足矣对方听见。
宋栀钰盯着段棋又看了好一会，终于开始掏桌洞。
“段棋！”一阵尖锐的怒斥声传进段棋耳内。
吴思楠已经踩着小高跟走了下来，段棋眼看着对方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于是拼命遮挡着试卷上那只奇丑无比的猫企图掩人耳目。
吴思楠来到段棋座位旁，段棋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
“我说这是有几节课没见着你了？”吴思楠勾起嘴角，只不过这抹笑看着不像慰问。
“也就几节......？”段棋无奈赔笑，要知道吴思楠这女人笑里藏刀不是一天两天了。
吴思楠白了他一眼，低头想看段棋的卷子，岂料段棋一直用袖子捂着，像是包裹木乃伊似的。
段棋越是捂着吴思楠就越想看，她伸出手一把拽出了段棋的卷子，段棋一个不留神就被夺走了试卷使用权。
吴思楠看着段棋的卷子，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的诡异。
段棋捂着头想从窗户跳下去。
周围的目光都朝这边涌来，大家卷子也不做了，好事的一直抻着脖子往这边看。
过了半晌，吴思楠终于开口：“嚯......怪不得这几天没来上课，原来是偷偷学美术去了？”
话音刚落班里就发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笑声。
吴思楠笑着把卷子还给了段棋，她拍了拍段棋的脑袋，语气似有几分挑逗:“你没有艺术天赋，好好学你的理综吧。”
吴思楠这招还是太阴了。
段棋敢怒不敢言。
过了一会，突然感到背后有东西戳了戳自己。
他暴躁的回过头，只见宋栀钰手里拿着修正带，冷冷道：“段棋，修正带。”
段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声怒斥道：“滚，拿一边去！”
经过一上午短暂的精神摧残，段棋已经什么客气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在体育馆窝了一下午。
“所以说，你这一上午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江月捧着排球，一个接一个的往段棋胳膊上砸去。
段棋挺直着胳膊，任由排球砸到小臂上，一阵一阵麻木的痛感渐渐涌上心头，小臂被砸的通红。
“昂。”段棋阴沉着脸应了一声。要知道他可是烦的连中午饭都没吃就直接来体育馆转悠了，硬生生从中午转悠到了这会正式训练。
“看你无精打采的，我还有些担心你呢。”江月眼角微微抬起，菲薄的嘴角同时上扬了几点弧度。他说话声总是娘们唧唧的，整个人长得又白又嫩，不论是从外形还是容貌都应该是个OMEGA才对。
“你能不能使点劲？”段棋语气里透漏着几分的不耐烦，他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站在平台上的江月。江月比段棋矮了十厘米，站在平台上才勉强比段棋高。
被段棋这么一说，江月脸上洋溢的笑容顿时板了回来，原本到嘴边的安慰话只能嚼碎了往肚子里咽。
他点点头，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码。
江月的小表情都被段棋尽收眼底。
两人是搭档，江月是理科c班的，从高二进排球队两人就被安排到一起训练，久久的相处让段棋逐渐认可了他这个搭档。当然，并不是因为习惯了江月，而是因为江月很出色，每一次的防守速度以及敏感的行动率都让段棋刮目相看。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娘们了。
从二人接触到现在，江月依旧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每次和段棋一起做完脱敏训练都会躲在角落偷摸掉眼泪，第一次段棋还以为是他眼睛里进东西了，久而久之才发觉这家伙是因为段棋下手太重疼哭的。
“......行了行了。”段棋抽开胳膊甩了甩，那酥酥麻麻的知觉瞬间窜了上来。
看着周围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于是召集到一块开了个短暂的小会，随后准备训练。
训练内容没什么特别的，依旧还是老三样。先是单人颠球训练，再是双人防守训练，最后才开始对赛。
体育馆的人逐渐变多，除了排球队还有篮球队和乒乓球，五花八门的堆在一块，整个体育馆自然而然的沸腾了起来，偶尔也会进来一两个外人蹲在旁边看热闹，这种俗称送水员。
对赛打的太过于激烈，大家都忘了中场休息。
所有人下场的同时几乎手里都拿了瓶水，只有段棋手里是自己带的运动饮料，因为他没接。
段棋拧开瓶盖咕嘟咕嘟的灌了一大口，喉咙里就像是塞了一把沙子，每咽一下都带着细微的刺痛，T恤紧紧贴着他的后背，每一滴汗水都浸透了骨骼。
他掏出包里的毛巾挂在脖子上擦了擦汗，头发丝也挂着几滴汗珠，随后掏出手机席地而坐，手指在荧屏上扒拉着消息。
杨迟安又发了消息过来，只见对方头像处赫然冒着几个红点，段棋擦着汗，面无表情的点了进去。
杨迟安：（图片）
杨迟安：老段，你桃花来了。
图片没加载出来，糊成了一团。
段棋挑了挑眉头，加载了一会终于显现了出来。
他凝视着图片眨了眨眼。
图片的地点是在自己座位上，自己的书包敞开在座椅上，书包里面装着一份午餐。
段棋好奇的放大图片，里面装着的是一份拉面和一瓶运动饮料，随之最让人在意的是拉面盒上贴着的纸条。
段棋 我想认识你。
纸条方方正正的，上面的字迹一目了然，很规整，看着就让人心情很好。
杨迟安：书包我帮你放保安室了，一会再联系。
段棋有点被感动到，只有一秒。
谈恋爱?OMEGA还是BEAT?男的还是女的？
太麻烦了，段棋思考没一会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训练结束后段棋把毛巾随手扔进了自己的储物柜便离开了，他拉开体育馆的门一阵晚风就扑到了自己脸上，潮湿的T恤贴在后背上，这股劲简直太舒服了。
今天难得走了一次正门，以往就算是放学段棋都要翻墙走的。
他哼着调子，一上午的烦躁感全部都烟消云散，整个人现在无比放松。他舒畅的打开相机，对准夕阳那边拍了一张照片准备发朋友圈。
“咔--”的一声快门键，段棋的手机几乎是同时收到了一条短信。
“啧，没完了？”段棋靠在树上一脸不耐烦的点开了消息通知。
是一条好友申请的通知，致件人是宋栀钰。
我是高三理科(A)班的宋栀钰。
怪不得影响心情。
段棋心想，算了，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通过。
段q：有事？
段棋发出消息后等了一会，对方迟迟没有回应。
段棋索性也没再理会对方，转手发了张夕阳的照片在朋友圈就挎着书包回家了。
看着段棋的背影逐渐脱离视线，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宋栀钰低下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段棋靠在树边，少年的身材高挑，肩宽腰窄，一身干净的白T恤，胯间系着校服，正垂眸玩着手机。
宋栀钰靠在不远处的电线杆旁，他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段棋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烂桃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