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荷尔蒙》揽天下

3、阴差阳错 “很烦，很

　　旧水街的傍晚人流量巨多，四处灯火通明各种各样独具特色，按常理来说这么老个地方早该荒废了才对，要说唯一一点好处，那可能就是吃到了离学校近的红利。
　　段棋平时会出去散散心，虽说这里老俗套，但氛围刚刚好能踩到段棋心上，他就喜欢热闹，只不过今天选择了直接回家。
　　床太舒适了，段棋整个人回到家直接一头埋进了褥子里，这种舒适程度瞬间像是被吸干了精气，无论如何都起不来。
　　“啧……”
　　只不过没一会段棋还是烦躁的从床上爬了起来，今天打球打了一身汗，要不是秋天有些凉爽感估摸着自己身上早都黏在一块了。
　　几番心里斗争过后自己还是妥协了。
　　窗户开着，从里往外几乎什么都看不着，没有路灯也没有霓虹灯，只有楼下租户亮着的微弱的灯光。
　　段棋揉了一把脸，随即翻了翻书包。杨迟安这孙子好不容易孝顺一把，他倒要看看这孙子是怎么孝敬爷爷的。
　　“课本……名著导读……用过的…卫生纸？”段棋越翻这书包越不对劲，除了小零碎就是食品袋垃圾，这一通翻找下来一点正经玩意没有，练习题和大纲是一项都没拿。
　　……我就知道这小子没憋好屁。
　　现在唯一翻找出来两个有用的东西是一张卷子和一盒不知道谁送的未知便当，段棋心里纠结了一番还是决定先看看是什么卷子。
　　透过光线还能看见黑笔的痕迹，于是他展开了这张蜷着的卷子，不过没一会脸就黑了下来，随后暴怒的将卷子揉成一团摔在了地上。
　　这正是上午留的练习卷，是那种画着丑猫的试卷。
　　“杨迟安……”段棋后槽牙都咬碎了，心里已经盘算出了一百种弄死对方的方法。杨迟安这家伙别看平时衣服半吊子样，实际上阴起来比谁都精。之前三番五次抓着段棋学习的时候叫他出去上网、打球、唱K逃课……好在段棋功底牢，这才没被带偏，反倒杨迟安成绩下降了不少。
　　狐朋狗友这个词，形容杨迟安简直就是完美诠释。
　　段棋叹了口气，秉持着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心理饶了他一命。算了，少学点也没什么，他心想着眼神不自觉的飘向了便当。
　　便当摸着有些凉了，一看就是放了很久。盒子方方正正的，是白色透明饭盒，饭盒的盖子上还贴着一张便签。字迹工整笔顺又柔，看到字的第一印象段棋便打满了印象分，只不过……怎么总觉得有些眼熟？他心想，这几笔字绝对随主人！不过想那么多干什么？
　　段棋摇了摇头随后掀开了盖子。
　　意面色泽光亮，上面还盖着几片番茄，卖相绝对过关，虽然有些坨了，但好在香味还残留在面里，段棋敢肯定对方厨艺绝对不差。
　　“不吃怪浪费的……”段棋端着饭盒闻了闻，这一闻瞬间打开了味蕾，刚好自己也有些饿了，不如对付一口，不吃也怪可惜的。
　　于是想着想着拿起筷子开始搅面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虽说又凉又坨，但味道一点也不差，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了，就是分量太少，完全不够填肚子。
　　段棋吃完迅速擦了擦嘴角，心里很满足，但胃还差点意思，毕竟一天都没吃东西，难免会有些胃口大增。他思考一番过后拿起了手机。
　　段q：出来吃饭。
　　宿臆良：出来上网啊老段。
　　呦呵……还挺巧。段棋消息刚发出去，宿臆良就断后来了。
　　段q：你窥屏我？
　　宿臆良：这叫心有灵犀。
　　宿臆良：（眨眼表情）
　　段q：管饭吗？
　　宿臆良：泡面随便吃，你来我给你加个蛋怎么样？
　　段q：发位置，今天让你破产。
　　宿臆良：等你。（位置发送IP）
　　段棋点开位置看了一眼，最后定位在了“天灿实验中学”附近，宿臆良这位置估计是又来接他妹下自习吧？宿臆良这个妹控……
　　虽然有点远，不过打车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用不了多久就到了。段棋一进去那股烟草味夹杂着信息素的味扑面而来直熏眼睛。
　　“老段！”杨迟安冲着门口的段棋招了招手。
　　段棋还是有些惊讶的，他没想到杨迟安竟然也在。
　　“你怎么也在这？”段棋掏了掏耳朵，走到宿臆良旁边的机位拉开了椅子。
　　“这不是叙叙旧？”宿臆良摘下耳机冲着段棋笑了笑，随后又感觉缺少什么似的补充：“人多热闹，你还不了解我？”
　　段棋白了他一眼。
　　“老板，五号机位来桶泡面加个蛋！”
　　“好嘞！”
　　“来啊老段，上号搞两把！”杨迟安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手指都要把键盘敲碎了。
　　“不来。”段棋开了机，握着鼠标点了几下。
　　“合着你来这就是混顿晚饭？”宿臆良凑到段棋旁边好奇的盯着对方的电脑屏幕。段棋懒的理他，自顾自的忙着手里的任务。
　　只见段棋先是下了个微信，随后又用手机扫上了自己的微信账号，紧接着点开了班级群发的“尖子生物理电子问卷”。
　　这一套骚操作把一旁的宿臆良看的一愣一愣的，这才多久没见老段怎么变成这样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连附近的其他人也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喂，良子？”杨迟安摘下耳机捅了捅宿臆良，见宿臆良不动又下椅子主动凑过去说道：“看什么呢我拉你怎么不上号……”
　　……
　　三人的气氛有些过于的安静了。
　　“看什么，你俩也要做？”段棋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依旧盯着屏幕做题。
　　“老段……都哥们…没必要这么卷我吧……？”杨迟安感觉自己的嘴角喷出了鲜红的血液。
　　“在我书包里装了一堆垃圾，这笔账我过两天再和你细算。”段棋撇过头瞪了杨迟安一眼，虽然这个角度更像是在瞪一旁的宿臆良，但杨迟安已经感觉到杀气了。
　　“溜了溜了……”杨迟安坐回位子上拉了拉宿臆良，小声提醒道：“拉我吧良子，老段已经误入歧途了。”
　　宿臆良叹了口气，真不敢想段棋这是受什么刺激了，于是默默竖了个大拇指上一边打游戏去了。
　　说实话，网吧这地方段棋真是来够了，要不是宿臆良管饭，自己根本动都不会动一下，饥饿大于行动力，想了这么多段棋又往嘴里塞了个蛋。
　　“嘶……老段。”
　　宿臆良突然叫了段棋一声。
　　“说。”
　　“说了你会不会揍我？”
　　“别废话，有屁快放。”
　　段棋被他墨迹烦了，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你跟宋栀钰现在怎么样了？”
　　这是个好问题，好到有些猝不及防，段棋吃泡面的手突然顿了一下，瞥了一眼对方。
　　好啊，好到不行了，今天还骂了他一句呢。
　　“之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段棋没做过多的解释，这种脑残的问题回复一下已经很浪费时间了，都不如腾出脑子做题。
　　“他什么反应？”宿臆良玩味的笑了几声，虽然那天也跟着去凑了热闹，但是人流量太多，这俩人被挡的死死的什么都看不清。
　　杨迟安也是嘴欠，有话岔马上接了一句：“宋学霸那种冰山，估计都没搭理老段吧？”
　　……杨迟安今天找茬？
　　段棋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笑。虽然杨迟安这话很败坏颜面，但不可否认这是事实，宋栀钰的确没怎么搭理自己，说难听点，更像是怕和自己扯上一丁点关系。
　　“不过说句实话，宋栀钰是不是太装了点？”宿臆良单手撑着太阳穴，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跟老段一直一个班，好像之前就这模样吧？”杨迟安探头看了一眼正在嗦面的段棋，看对方没什么表情变化才呼出了一口气。
　　段棋应了一声，这种无聊的话题没有存在的必要，原本跟宋栀钰就合不来，现在还要讨论关于他的事，想想都很不爽。
　　“关我屁事？”说着，段棋起身拍了拍裤子，又关掉了微信的网页。看着那桶有些见底的面打了个饱嗝。
　　宿臆良和杨迟安依旧激情互喷，还没察觉到一旁的段棋已经离开了。
　　“我操，良子你那枪也帅爆了！”杨迟安摘下耳机，楼过旁边的宿臆良吹了一顿牛皮。宿臆良被夸爽了，扯了两句马屁，本能的转过头想骚扰一下段棋，才发现段棋他已经跑路了。

　　此时此刻的段棋已经跑出二里地了。

　　果然没一会电话就响了。
　　段棋左右看了看，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中学附近了。
　　“操，老段你人呢？”电话那头传来了宿臆良的质问，还没等段棋回复，紧接着又传来了杨迟安的声音：“老段！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你了，你回来吧！”
　　杨迟安这两句话说完反而逗笑了一旁的宿臆良。网吧本就吵闹，段棋不光没听清，反而觉得更吵了。
　　“打情骂俏呢？”段棋没忍住吐槽了一句，随后从衣兜里摸出了一盒烟。电话那头杂音很重，段棋蹲在附近的台阶上抽起了烟。
　　“你上哪去了？”宿臆良笑呵呵的问。
　　“我到家了。”
　　“你到家了？”
　　“有问题？”
　　“别废话，我不知道你？”宿臆良骂了一句，因为他知道这么晚附近根本没有出租车，段棋就算是走回去也不可能到家。
　　“我来拐你妹了。”段棋没忍住笑出了声。
　　宿臆良一听，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还快到放学了。
　　“滚你大爷的，别吓唬我妹啊。”宿臆良关了机子，又理了理发型，随口吓了一句。
　　“拜托，你妹一个初三的女Alpha，我得长什么样才能吓着她？”段棋无语了，他掐了手里的烟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秋天的晚风还真有点冷，冷到人打颤。
　　“老段，你不会懂的。”电话那的宿臆良突然升华了一句，段棋直接把电话挂了。
　　“……你说他这人怎么这样？”宿臆良转头看向杨迟安。
　　杨迟安还在穿外套，转了一圈袖子掏不出来了，整个人像蛆一样扭来扭去。
　　宿臆良叹了口气，走过去抓住了对方的手，又帮他拽出了袖子。
　　“笨蛋，袖子在这。”宿隐良拽着袖子塞进了杨迟安手里，又赏了个脑崩给他。
　　“靠！”杨迟安一时不知是该捂头还是拽袖子，爆了句粗口骂道，“撩妹子呢？”
　　“……”宿臆良没吭声，盯着杨迟安看了半天，笑着出去了。
　　时间不早了，秋天临冬，天黑得越来越早，眼看着时间刚过9:30天就已经黑成了一团，附近只剩路灯和店铺支撑着微弱的光。
　　段棋揉了把头发，附近出租车全部载满了租客，无奈自己只能蹲在学校附近的胡同等着一辆愿意载他的空车。
　　“……”
　　胡同里传出窸窸窣窣的讲话声。
　　“你家那么有钱，我让你拿的钱呢？”
　　“不能……装的吧？”
　　听不太清，不过能听出有不少人。嘻嘻哈哈的讲话声与夜晚宁静的氛围截然不同。
　　段棋挪了挪步子，胡同与外街道相反，相比而来胡同的光线更微弱，从外往里面看去只能看见微弱的灯光和垃圾箱。
　　段棋心里爬上了不好的预感。
　　这种情况下能联想到的画面……校园霸凌？这么一想自己也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总归要去看看吧？万一校园霸凌就顺手帮个忙？”自己心里想着，脚却已经踏进了胡同口。
　　从外看还好，真到了胡同里才感觉阴森。
　　段棋贴着墙一点点地挪了进去，垃圾桶的腐臭味熏到人想吐。
　　“你下午不是回家拿钱了？”
　　“赶紧把钱拿出来给老大，你还想不想在初中混了？”
　　为首的几个小混混围成一个团，语气里是数不尽的威胁。
　　被围住的人唯唯诺诺地开始掏衣兜，边抽泣边掏了一百块钱，还没等他递出手钱就被抢走了。
　　“我靠，你家真这么有钱？”站在最中间的黄毛举着钞票，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钱，旁边两个小混混也开始附和，几个人开始有说有笑的围着钱转，完全忽略了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男孩。
　　“行啊，这次算你走运，下次……”黄毛说着，突然弓了一下背，随即爆了句粗口。旁边两人一看，立马转过身看向前方。
　　段棋手里拿着两块石子在手里抛来抛去。
　　几人见状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过后确定没人见过他才开口：“你谁啊！你他妈的谁？”
　　“你们三个哪班的？”
　　“……？”
　　段棋这一问明显吓到了他们，三个人又开始眼神交流，可段棋并没有给他们机会思考。
　　“我就说怎么老有同学给我说校内有人霸凌呢……”段棋说着还不忘搞小动作，拿起手机给三人拍了张照片。
　　这一下对面彻底不淡定了，三个人手忙脚乱地开始挡脸，慌乱之中黄毛赶紧把钱还了回去。
　　段棋这才收手，把手机揣了回去。
　　“你……你是哪个班的老师？”旁边的红毛磕磕巴巴的问了一句，此时此刻的画面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老师教育学生。
　　段棋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说道：“明天你就知道了，现在赶紧滚，好好想想明天怎么办。”
　　段棋越靠近，三人越躲，本还想找回点气势的寸头闻见了段棋信息素的味道瞬间又缩了回去。
　　“还不走？”段棋低着头，看着眼前几个净身高还不到175的小屁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三人恼羞成怒，骂街式的推推搡搡离开了，直到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胡同中，段棋才松了口气。
　　多亏了老山羊，要不是因为逃课打架老挨抓，今天这些话自己就是挤破十个脑袋也想不出来，要知道这些话可都是从老山羊嘴里1:1复刻出来的。
　　段棋替自己捏了把汗，庆幸自己编了过去，不然又是一场恶战。
　　想着想着，目光不自觉地瞄向了一边的少年。
　　一旁的少年表现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是天灿中学的学生，和刚才三人披着的校服同色系，个头也不高，目测……也就160cm差不多。
　　“钱还你了吗？”段棋蹲下来抬头看着他，替他拍了拍肩上的灰尘。
　　“嗯……”他点点头，似乎是察觉到了段棋的善意，又小声道，“谢谢老师……”说着，他攥着手里的钱，朝段棋鞠了一躬。
　　“你……”段棋一时间说不出话。
　　怪不得被欺负，怎么能单纯成这样？他心想着，最后无奈抚着额头问道：“你不在里面上自习，自己跑出来干什么？”
　　少年一听，又不说话了，他搓着手指一言不发，像挨了挨训的学生。段棋也注意到了，于是纠正语气又问了一遍，对方这才有要回答的意思。
　　“我……被找了好几天麻烦了……”他低着头，看起来很委屈，语气也十分小心，“他们说不交钱就要堵我……还要去我家楼下。”
　　段棋默默听着，这种恐吓对于低年级的小孩来说，完全不亚于世界末日，明明自己也是孩子，却披着大人的皮囊来欺负弱小，真是想不通……
　　“行了，别想了。”段棋伸手揉了一把少年的头发，还是个小卷毛，长的也不差，大眼长睫毛。
　　“下次有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老师和家里人，不能自己硬扛了，知道吗？”说罢，又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对方的鼻尖。
　　“知道了，谢谢老师……”他晃了晃脑袋，低声道了句谢，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段棋，又害羞的把脸扭了过去。
　　“知道家里人手机号吗？”
　　“……知道。”
　　段棋把手机递了过去，示意他把家人的话码输在上面。少年瞬间会意，于是接过手机笨拙的拨通了一串号码，并递给了段棋。
　　电话响了几秒，过了一会才接通。
　　“喂……？”段棋试探了一声。
　　“……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嗓音，有些许沙哑，听起来很成熟，细微还能听见喘息声。
　　“你……儿子在我这。”段棋转头看了眼一旁的少年，犹犹豫豫半晌开口，“总之你来接一下。”
　　只听对面沉默片刻，通话一时陷入了死寂，段祺一头雾水，冲着电话又喊了两声。
　　“那个……”少年拽住段棋的衣角，低声说了句，“这是我哥哥的电话。”
　　段棋愣了几秒。
　　“啊……哦哦。”他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马上又对着电话重新问道，“哥哥是吧，总之不管是谁……快来接一下。”
　　“他在哪？”
　　“在金灿中学，往右走有个胡同，胡同里面有个垃圾箱，我带他在胡同口等着你。”
　　段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牵着少年往胡同口挪步，少年不讲话，老老实实牵着段棋，也不怕段棋给他卖了。
　　“谢谢……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

　　段棋没多想，牵着少年出了胡同，清新的好空气一下子扑了上来。
　　这么折腾一会半个钟点又过去了，家也没回去，散步也没消停，这口泡面吃出了负效果。
　　“老师，我可以…问你的名字吗？”少年靠在墙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段棋。
　　段棋思考片刻，也不知道这样骗小孩到底好不好，毕竟自己只是个高三理科生，整天除了学习就是打架斗殴。
　　话说，眉毛挂两个眉钉看上去真的像老师吗……？
　　“段棋。”
　　几乎同时，一道声音从侧方吹过。
　　这声“段棋”的来源不属于自己的喉咙。
　　一瞬间，段棋脑海里只闪过一个想法。
　　那就是这桶泡面。
　　吃的太不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