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栗树荫下】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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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总是自大，发明了AI便自以为可以一劳永逸，将这死物筛选出的信息供奉为真，从未想过也许这会是一切灾难的祸端。第一起案子“苹果园AI伤人案”的时间太巧，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伊甸和红塔争夺乌托邦系统监管权，就连警务中心也先入为主地误以为终端给出的信息就一定是全部正确。
可假如，一切的发生比这个案子更早，早到这个案子的全部都足以“怨灵”提前计算好、修改覆盖掉本貌，将一切打造成想让他们看到的呢？
“什么人？！”
“你不可以进去——”
“这里是审讯室，安防机器人呢！快把他赶出去——”
林月枝大步流星踏入审讯间，工作人员根本拦不住，他揪住一个人的衣领，急声道：
“穿上终端隔离服！——想办法联系军区！叫后援，快！”
小警员们仍在状态外，愣愣地看着林月枝：
“你、你随意闯入办公区域是违背——”
烂泥扶不上墙。
林月枝一把将他推回椅子里，砸烂墙壁上的紧急装备，从里面拿出简易终端隔离服甩在人身上。
门外，安防机器人被人打开，爆鸣声走廊回响，屁滚尿流地从门口闯来，有人仿若视死如归，带着阻止“扰乱者”的坚定，妄想以肉墙堵住林月枝。
“让开！”
他低喝一声，淡泊的信息素如有千钧之力，压.在所有Alpha的肩上，一时间竟无人敢拦。
快步行至门前，林月枝握住门锁微用力一捏。
监控室门锁“嘎达”崩裂。
隔音室内的杜柏才听闻动静，稀里哗啦地站起来阻拦：
“林月枝你要干什么？！”
可他置若罔闻。
花香充斥满屋，手里的枪已然抵在女孩额头，他站在女孩身前，刺目灯光映照，满目光晕燃烧，仿佛能够将人刺伤。
枪干脆上膛，在女孩抬头瞬间已经三枪扫射。
砰砰砰！
血液飞溅，子弹穿颅而过，粘稠地粘连在她身后的玻璃上，甚至溅到了林月枝颊边和睫毛上——是冷的。
“你这是在干什么？！警务中心不允许配枪，干扰执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违纪！”
杜柏冲上前来，可一切变化就在瞬间。
众目睽睽之下，女孩抬起头来，额头黑洞洞的枪口还带着新鲜的灼痕，正涓涓流下混着血肉的黑血。
颜色已经不太新鲜，是早已死亡的状态……
她瞳孔一转，带着扩散掉的死气，其下还有一层阴冷的深蓝，完全是被驱使的状态——杜柏的四肢也猛然一僵，脸部肌肉抽搐着，露出一副目光茫然的表情。
“啪！”“啪——”
窗户外，监控室里的其他工作人员也与他相似，躯壳已经彻底被占领，被其下那不知名的牛鬼蛇神操控着，重重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恨不能直接砸穿玻璃进来，只有极少数快速穿上了隔离服的人还保持清醒。
“这是什么？——”
迷茫的人瞠目结舌，反应快的已经拉过终端开始拨号：
“呼叫第一军区！呼叫军区！首都星警务中心发生严重异常！不明AI袭击……”
静音室内，林月枝的眼镜里尖锐鸣笛，红色预警爬满视野，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出现了识别锁定的标记，只要是拥有终端的人都有可能成为他的容身之物。
这是人类将要面对的敌人……
“小枝……”
“它”的声线低沉沙哑，贴在林月枝耳边，一时之间难以分辨：“对哥哥，你也下得去手吗？”
哥哥……
林月枝心头一颤，眉头微微蹙起就要扭头去看，就在这时那控制着皮囊的“来者”抬起杜柏的手，电光火石间，林月枝小臂绕颈锁住，抬脚踹上一米外的门，一米八几的身体轻易撂倒，巨响间尘土飞扬，他便借力将门一开，将杜柏扭送出去。
“快给他穿上隔离服！告诉军区，任务【怨灵】，大天使军团林月枝只有一条命！来晚了后果自负——”
乌托邦系统的触肢倾巢出动，漫天挥舞着扫向秦靖，设置的防卫AI破壁而出。
林月枝反手落锁，抬眸透过漫天监控对其背后那道“怨灵”，好笑道：
“我妈妈都过世二十几年了——‘哥哥？’前辈是我妈哪年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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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德蒙拉星，第一军区，
上将办公室。
凌晨时分，连轴转的还有军区。卡特思上将年过近百，已然是过几个月要退后线的年纪，此刻也在办公室坐镇，小机器人贴心地往他手边倒了一壶助眠枸杞茶，红果浮尸般漂了一层，亲兵瞥了一眼心里便大叫不妙，连忙抬脚在地板儿的终端面板上调出香薰：
“……上将，肖恩秘书您还晾在会客厅呢，您也不怕总席怪罪。”
卡特思上将低头批阅着提交上来的执勤日志，随手将某人纸质版的三周缺勤扔在一边，刚做了老花眼修复的一双鹰眼从终端后瞥来：
“怪罪什么？现在闹得这么厉害，我躲都来不及——让他等着。”
“您是怕军区夹在中间难看吧，”
亲兵把枸杞茶倒掉，抬手从一旁的茶桶接了一壶龙井，道：“‘骤雨军团’的杜上尉调到警务中心重案组，眼下正接管这个案子呢，听说查出来跟地下黑芯有关，连夜找了线人去查，又要护送秦教授到达会场——人身安全、现场安防，军区想不掺和也难……”
卡特思上将的手一顿：
“林月枝那小子今天倒是安静，又跑哪去了？”
亲兵正要说话，谁知门铃“滴——”地一响，门口访客识别已经展开。星际军的终端通讯还未挂断，飘在半空中，满脸急迫，顾不上访客申请通过，咚咚地敲起门来：
“——上将！！”
“警务中心急电！说是不明AI目标出现在大楼恶意袭击——还有大天使军团的团长也在！”
不明AI。
亲兵跟了上将多年，并非不知道十七年前【怨灵】病毒导致百人伤亡的工厂暴.乱事件。电光火石间，他已经想通一起，低头去看上将的神色：
“上将，秦教授还在警务中心。”
“师长是知名叛徒，自回到伊甸就一直被监视软禁，你觉得……这个反终端派的背后是谁？”
上将开口问得突兀，但话下指谁，在场两人却都心知肚明，亲兵自然不敢答话。
“让林月枝多撑一会儿。”
脚步声传来，上将声音冷静，透过门铃上的终端传给门外的通讯兵。
“那增援？”
卡特思上将神色沉肃，将终端一关：
“我们先去见一面我们伊甸总席的大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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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柏“咔哒”将终端挂断，整个人套在隔离服中，手指宛若囊肿，拍动玻璃：
“林月枝！派下去查黑芯的人回话了——苹果园内部确实有途径，园长本人就有交易记录，设了密钥！已经联系红塔的技术人员接手了！”
静音室内，声音微弱地穿透了已经出现裂纹的玻璃，乌托邦系统的温度调得极低，冷风吹过，将玻璃上的水雾凝结成冰。就在几秒前，【怨灵】能控制的女孩轰然仰面倒地，眼白青紫，已经彻底失去了生物机能。
“……前辈，”
林月枝与纠缠交错的触肢僵持原地，呼出一口热气，乌黑的睫毛一颤，几乎要抖下簌簌的霜，信息素几乎要将自己埋没。但源源不断地释放信息素虽然能活跃他的肌肉群，代价却是更快地加速了易感期，他强行压下从心头浮起的烦躁，开口道：
“看来在反乌托邦进修这么久，您没什么长进嘛。现在才敢露面，原来只能操控这几个物件吗？”
“单讲理论，即使是S级Alpha，也会在低温环境中.出现室温和四肢僵硬。人类肉.体凡胎，也想与科技抗衡？”
低空中的声音无情回复，尾音微勾，像是在嘲笑林月枝不自量力。
“可以，”
它道。
冷风如削骨之刃，吹割在林月枝裸.露的皮肤：“就看你能坚持多久了——”
林月枝肩背如同一把弓，将乌托邦系统还在冒着电花的触肢拉扯，闻言他颈间信息素如同烟花般溢散，手臂上的肌肉骤然绷紧，触肢被硬生生扯断，炸成一簇火花。
“只要我够快就可以——”
他随意丢在一边，擦去脸上已经开始冻结的黑血擦去，不屑笑道：
“前辈，别搞错了，肉搏可是我的主场。”
“你说绸缪这么多年，最恐怖的还是人心。棋差一招，这帮海盗居然指望人工智能给自己擦屁股，原来不是您没用，是您们——都、没、用。”
半空中的【怨灵】低笑起来，械肢从四方袭来：
“小枝啊。”
林月枝躲得有来有回，还能顺嘴跑火车：
“振兴人类可得找对盟友啊前辈，再人性化也容易不小心玩火自焚。”
【怨灵】冷酷地落下攻击，处处针对林月枝的盲区，并不为所动：
“刮骨疗毒，我不介意自己成为助燃的柴。”
“——那前辈难道想谈判？”
他抬头对着摄像头，金瞳流沙流转，低声轻笑：
“可以，我问你答吗？”
林月枝将触肢折断，锵！地一声与利刃正面相接。
他笑道：“让我猜猜，其实小别墅区的案子才是第一起对不对？”
林月枝本来还觉得奇怪。
星际海盗想要搅混水，无非是为了入侵伊甸，其中命脉自然是想办法关掉乌托邦系统的边防系统，只要引出秦靖就足够了。
可是一切的源头，苹果园的案子就已经做到了，反终端派假意被煽动，伊甸内斗将秦靖苏醒当做夺权筹码，何必还要搞出第二个？
而且，杜柏说已经调查到了园长和海盗的直接联系。那么海盗想要案发，只需要利用园长就可以直接达成目的，根本不需要联手反终端派。
反终端派和【怨灵】又在其中起了什么角色？
“妄想……”
空气中低笑回响，从四面八方传来，这里的每一个空隙、每一个角落都有它的化身，墙壁簌簌颤.抖，钻响中安防机器人破壁而出，如同蜂群般涌了进来。
只有一种可能——
苹果园园长温蒂·阿克斯和其妹妹才是时间上的第一个死者。
海盗本想用黑芯污蔑一把秦靖，但谁也没有想到计划最重要的一环，苹果园园长居然提前死了。
海盗的供货链，
断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