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栗树荫下】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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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想。”
低语沉吟。
钢筋铁臂插.入墙间，枪林弹雨，林月枝就地打滚躲过，趁【怨灵】的触肢缠绕打结的瞬间，瞄了一眼玻璃窗，已经彻底被冰花覆盖。
窗外，红塔的研究人员外援已经抵达。两三个人穿着漆黑臃肿的隔离服，最前的护目镜下露出一双浅栗色的大眼睛，柔软的米白色长发包裹在帽子中，颊边被风吹散一缕，像是淡奶油般蓬松，胸口贴着姓名——
迦文·华恩。
她干练地比了一个手势：“启动防火墙，破译终端密钥。”
那两三人立刻分散开来，将手中的箱子一放，插.入接口，立刻从脚下面板接管整座大楼的乌托邦系统，全楼供电暂停一秒。
骤然漆黑一片，所有AI的蓝眼睛在黑夜里如同准备狩猎的恶鬼。
林月枝听着枪声辨位，角落滚轮转动，他回身躲避黑暗中的窸窣声，却扯动了肩头的穿透伤，械肢嘶啦一声划破他的军装，表皮勾起如同倒刺，带着血肉刮过，在他小臂上留下一穿划痕。
“滴——”
“能听见吗？”
下一秒供电恢复，眼镜一闪，迦文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找了大天使军团的内部通讯密钥，防火墙需要时间，还能撑住吗？”
“能，”
林月枝应道，室内的温度已经降到零下，小臂上的血脱离表皮的瞬间失去温度。他抬手甩掉小臂上的血，小臂的痛感在减弱，是易感期……
诚实道：“但能坚持多久就不清楚了。”
迦文是秦靖的学生，自秦靖冬眠后她就独担乌托邦系统的大梁。
她没有废话，潦草交代了几句，转头埋入苦战中。
既然要拖延时间，林月枝就专心迂回起来，专往刁钻位置去，追击的机器人如同国际棋子，在不大的审讯室中铺展，速度迅猛无处能躲，所过之处几乎能将地面划出半厘米宽的磨痕。
械肢袭过，林月枝抓住向上一勾，“嘭——！！”机器人面前目标骤然消失，无头苍蝇般撞在一起。
林月枝借力翻上高处，如同猫科动物般蹲伏，笑道：
“前辈，你累不累？您在这儿打，这些机器人倒是在领官饷，您的主机千里之外，我们可不提供基本口粮。”
“呵……”
空中的【怨灵】透过闪烁的监控，指挥棋子重新落局。
“只差一步……”
内部通信中，迦文停下动作：“黑芯交易用了密钥，需要八个数字。”
林月枝掰断机器人的“脖颈”，利落躲过一串擦着脚边的枪弹，顺手将其插.入向自己滚来的机器人：
“试试30420209——秦靖的生日。”
迦文复诵着输入，片刻：“……过了。”
审讯室外，谁也没能想到这串数字如此顺利通过，这几乎是昭昭铁证，一时之间有人小声抽了口气。
林月枝的声音带着微弱的电流源，从终端传来：“密钥里面有什么？”
“有……最近一周的交易记录，自动清除，”迦文滑.动终端，在系统检测到启动销毁前将所有数据保存下来：
“三天前就有一次交易，地点在第三星系拉格朗日星。”
“这个地方第二起案件死者去过。”
“对对！我们查过苹果园园长温蒂·阿克斯的出行记录，她去过第三星系。”
“——时间也是三天前，”杜柏面色微沉，将终端上的记录放出来，不仅时间重合，地点也一致，同样是拉格朗日星：
“基本可以确定，死者与域外势力有直接联系。”
迦文：“等一下。”
她将最新一次通讯点开，就在半小时前。
整个密钥链接的是交易公屏，此刻除却那条交易和无数未被查看的信息外，还有一条密信，匿名账户已经接收并回复。
【31.am.8，莫比乌斯，公人广场，276，记得带上你的筹码，“秦”也来。】
杜柏扫过一眼：“……是交易地址和时间。”
最后这句意味伸长，谁也不敢往那个方向想，可是没有例外，答案只有一个，审讯室内一时静得可闻落针声。
“博士……”
迦文身后的技术人员打断寂静，道：“防火墙已经装入完毕了。”
还是先解决眼下，迦文颔首：“启动。”
防火墙启动，同一时间全部程序复写，数据流在半空中虚拟面板上飞速划过，整座警务中心大楼重新被乌托邦系统接管，自主修复启动，原本如同战斗武器般的机器人蓝眸闪烁，重新回归红色，自行清点数量复位，踩着林月枝脚背从哪儿来回哪去了。
医疗舱闯入识别，收拾残局，踩着红外线的轮廓将靠墙休息的林月枝逮捕。
他一身血污，冻伤不计其数，划伤更是触目惊心，他却不怕痛般站在墙边，红发也不知道被哪里簌簌掉下来的墙皮作贱成暗色，任由医疗舱把自己摆弄成什么形状塞进去。
片刻后挣扎出来，他已经用上了新型特效药和抑制剂，药效立竿见影，易感期的暴躁感被短暂压了下去，身上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
唯独最可怕的两手小臂短期内还无法恢复，被医疗机器人强行团团包扎，打包裹成木乃伊。
“主机位置还要花时间锁定，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把它转移回红塔，试试能不能突破它的加密，破译出后台，”迦文见他出舱，把方才上报的内容复述道：“暂时还不能排除秦靖教授的嫌疑——不过他毕竟是我的老师，我会尽力。”
至于尽力什么，林月枝心里清楚，便点了个头：
“总席怎么说？”
“我爸……”
迦文瞥了一眼旁边竖着耳朵偷听，一脸震惊的小警员，话音一转：
“老师的身份问题一直是伊甸的重中之重——现在军区骤雨军团全权接手，配合杜柏，另外下达指令让第五军区全权配合警务中心调查黑芯事件。”
谁也没想到黑芯线会越挖越深，现在看来，已经与秦靖的身份彻底割舍不开。
想要证明秦靖清白，唯有调查深.入黑芯线，一边控制住秦靖，将他牢牢锁定视线内，一边调查黑芯交易链。
这是最合适最有效的方案。
警务中心现在要调查两起案件收尾，准备案情发布会，还得负责黑芯线调查，着实有点分身乏术。
“等会儿，骤雨？”林月枝闻言一愣，两手像蟹钳一样举起来：“那我呢？？”
迦文：“因扰乱案件调查、冲动毁坏警务中心机械设备，现在勒令你暂停跟进。秦教授改由骤雨军团护送——”
林月枝怒道：“你们这是监视！”
“这是秦教授的意愿，”
迦文站在一米之隔，脱去隔离服，她身形纤瘦，像个柔弱精致的人偶娃娃般疏离，声音清脆，好似一张璀璨七彩玻璃纸在阳光下揉.捏发出的脆裂声。
神情冷漠道：“方才我们已经找到老师了，按照军区命令行事。你有危害任务顺利的可能，我们没办法——上将让我转述你遵守纪律。”
“让我见他。”
林月枝一身灰尘扑扑，眉心簇起，下颌线被灯影照出薄薄一道阴影，已分不清今天这是第几次说这句话。
“骤雨的团长已经把老师接走、林月枝——”
迦文话音未落，林月枝抬脚便走，目色极凶，仿佛刚刚压下去的易感期又涌了上来，方才不过是一时的冷静，其下暗流被水面遮掩。
“咚！”地一声，他就迦文抵在墙上，目光与方才攻击那些AI没有多少差别，一米九的身高实在如同猛兽，充满进攻型的花香如雾缭绕。
杜柏冲上来钳制住他的肩膀，用力将他隔开，沉声警告道：
“林月枝！！人刚下楼。”
下一瞬，林月枝肩膀一塌。电梯还在飞速地降，他推开废弃已久的楼梯间，夸父追日般奔了下去。
踩在最后一蹬台阶上时，周遭的星际军将秦靖的背影遮盖，几小时前他用来对付记者的法子现在成了阻碍。
车门大开。
秦靖正要往电车里钻，林月枝心跳如擂，朝着那道清癯瘦弱的背影喊道：
“秦靖！！”
目光中他好像顿了一下，却没有等。
车门关合，只有几步之隔，但林月枝明白已经没有必要追了。
他不懂。
为什么每次都会这样，被抛弃、被捡起，永远追不上的背影……
但是他却不想出局。
杜柏和小警员从他身后追来，一地尘土肉眼可见，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好说：
“这件事基本要差不多了，迦文他们把防火墙设置完，【怨灵】暂时不能离开警务中心，只要秦教授别离开保护，不会有什么安危的。别太紧张，以后还有机会见。”
下一秒林月枝就兜头罩了过来，搂住杜柏的肩，突然噗嗤一笑，手往他上衣口袋里一摸，桃花眼里盛着一汪狡黠，道：“没事儿，我不是担心这个——也九点了，借你的终端吃个饭。”
他咔一声插上接口，口袋里的体外终端顺利托管，笑道：“您忙吧，我走了。”
背后是杜柏反应过来自己被夺财的跳脚声，林月枝将终端一丢，抬手翘了警务中心一辆巡逻车，打火上路，后视镜里出任务的小队变成一个小点儿，他将方才从杜柏终端上摘下来的密信写到了纸上——
31.am.8。
莫比乌斯，公人广场，276。
记得带上你的筹码。
前两句倒是很好解释。
31日，上午，8:00，是时间。
莫比乌斯星，公人广场的276号，是地点。
可是筹码会是什么呢？
天已经彻底大亮，铺洒在路上。
远处公人广场的石像一如既往，雪被在日光下融化。
此时首都星时间6:00，距离案情发布会，仅剩15h30分钟，匿名AI【怨灵】浮出水面，案件线索指向明晰。
车上的广播喋喋不休，林月枝手动设好地点，AI提示音中他将纸条随手烧掉，阅后即焚，火花随着电车在轨道上飞散。
顺着轨道，飘向远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栗树荫下】0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