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登舰】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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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年的最后一晚是个雨夜，雨滴打在地下城破旧的建筑上，霓虹灯的光被雾化如同一场虚幻的梦。
这里是一条被众人遗忘的街道，雨水淅淅沥沥的，冲刷着遍布青苔的地砖，遥远的广场传来嘈杂的新年贺曲，除此之外这里别无他声，直到两个人影倒影在破碎的橱窗。
走在后面的是个小个子Beta，像进了鬼屋似地谨慎地打量着四周：
“……林、林团，情报上的地点真是在这里吗，我怎么感觉这里连个人也没有啊……”
街巷间回荡着两人清晰的脚步声，自己害怕到发抖的声音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异常突兀，小个子忍不住攥紧了队长军装的披风，把自己的下一句话咽了回去：
——何止是人也没有，这里都几十年没人住了，要有也只剩下鬼了吧。
“别怕。”
身前的林团这么说道，腰间的配枪咔哒一声，是他对下属的安慰。
“听我说，这里是废弃居住区，里面居住建房多，地形复杂，外面购物中心包绕，街道错综复杂。我们的线人还在里面，进去之后尽量跟紧我，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万一打草惊蛇，致使嫌疑人跑出居住区，以我们两个人的力量，就很难再抓住他们了——”
林团的金色眼瞳像是黑夜中的流沙，肩头被细雨打湿了，蔚蓝色的布料在灯光下有些发灰。他镇定地说，声音在小巷中回响，清亮有力：
“另外，千万记得，这次秘密行动大天使军团没有支援，只有我们两个。情报并没有告诉我们这次参与非法芯片交易的具体有多少人，更不知道这个芯片的效果是什么，等会儿万一事态不对，你就跑，先给卡特思上将通讯求救，他会安排人来救我和线人。”
“……”
小个子无声地点了点头，其实根本没注意团长说了什么——
他此刻处于肾上腺素攻克大脑皮层的状态，心跳都是单线程的，满眼都是警惕，生怕街角跟鬼屋一样窜出一张青面獠牙的鬼片。
突然，天上绽放出一道蓝色的光，铺撒在街道上，又在瞬间切换成红色，将整条安静的老街照出身在地狱的感觉，还在沉浸式鬼屋历险的小个子透过高楼大厦，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光异于常彩的蓝红跳跃切换，隐约地察觉到不对劲。
“不好！”
团长的反应比他快，在他的耳边失态地叫出声来，声音紧接着就被催命似的警笛盖过去了，一架银灰色军区机甲已经“滴——呜！滴——呜！”一阵风似的窜过去了。
“这是哪来的军区机甲？鸟要惊了！！”
林团一把抓住小个子的领子把人轻松提起，脚底稍使力气，就朝着机甲的方向追了过去。
团长眉头恼怒的蹙在一起，一双金色的眼睛在尾灯中熠熠发光，侧脸线条分明，如米开朗琪罗刻刀下一尊最有生命力的战神。
细雨如丝，耳边的风在惊人的步速下呼呼刮过，小个子猛地双脚离地，血液倒流，突然走马灯似的想起，上周第一军区开大会，他们团长不小心捏烂了会议室里那张三米宽的大理石圆桌，被卡特思上将罚了三万字检讨，论坛里笑了三个星期，给他们团长起了个什么外号来着？
小个子嘴里含着头发，在失重的眩晕中后知后觉——
他们团长，林月枝，模拟训练室的常年代练，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是论坛里大名鼎鼎的混世魔王啊！
警笛响彻地下城的白夜，林月枝手里提着一个近七十公斤重的炸毛栗子，身姿仍矫健轻盈，脚步没有一丝声音。
他快步穿过几栋低矮居民区，在空无人烟的老街后门与一个中年人迎面相撞。
中年人撞鬼似的呆若木鸡，眼底充血一片猩红。
扫过林月枝肩头的星际军徽，中年人旋即反应过来自己出现得不合时宜，回头就要逃跑。
见中年人见到自己一副见鬼的表情，林月枝先发制人，一拳打在中年人的颈部上，中年人立刻如破麻袋似地飞出几米远。
嘭！中年人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濒死的尖叫声。
林月枝上前一把握捏住对方上肢关节，咔嚓一声将关节扭曲，反屈在背上，训练有素地问：“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老实交代！”
中年人并不回答，泥鳅一样在他的手中挣扎，林月枝只好又给了他一拳：“是不是参与了黑芯交易？”
呸！中年人扭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咬紧了后槽牙，目光淬毒，扫在林月枝肩头的军徽上。
见他并不答话，林月枝伸手在对方颈后一抹，摸到一手冰凉的膏状，那是短期内芯片被腺体内终端吸收后留下的融化物。
证据确凿，林月枝伸手：“赵长赢。”
炸毛栗子——赵长赢腿脚发软，脑子已经断连，手自己从口袋里掏出手铐，递给团长林月枝。
林月枝熟练地往中年人手腕上一铐。
咔哒一声，手铐落锁，中年人通红的眼睛才随声一动，沙哑地张开了嘴巴：“伟大的贝拉上将一手建立了伊甸，却养大了你们这样一群废物，也配佩戴贝拉上将亲自授予伊甸骑士的星际军徽？”
“哟，抬举我们了，”
林月枝不以为意，金色的眼瞳在黑夜中很亮，笑着反击道：“我们再废物，也比不上贵兄在贝拉上将眼皮子底下私自交易星际海盗生产的非法芯片啊是不是？”
地下城的街道是高楼间的动脉，车流永不停息。远处，公人广场上，伟大领宿贝拉上将的虚拟投影左手拿着橄榄枝，像巨人般屹立在高楼大厦之间，用慈祥的目光注视着他的伊甸的每一个子民。
这里是一条无人注意的街道，一段隐秘的下水道，不管如何藏污纳垢都无人在意。
此刻中年人抬起头来，浑身一颤，痴笑了起来——
这段下水道仍在贝拉上将脚下。
透过千万楼宇，和蔼的上将虚影仍在注视着他。
细雨仍然在下，刺骨的冬风一吹，跟没轻没重的空调吹的冷风似的，林月枝打了个寒颤。夜色间中年人沙哑的笑声有些渗人，林月枝顺着他目光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到普通人眼中能看到的贝拉上将影像，只有一块勉强看出人形的钢铁骨架树立在高楼之间。那座人形钢铁站在地下城中央，默默充当镇城神兽。
不知是否是林月枝心理作用，仿佛看见有什么光从钢铁身躯上一划而过。
此地不宜久留，他朝站在一旁的赵长赢一招手：“赵长赢，过来跟我把他弄起来，回第一军区。”
赵长赢愣愣地应了一声，走上前来跟团长把奄奄一息的犯人扶起来。
砰！！
一声枪响，突兀地穿透地下城的雨夜，巷口的黑暗中传来紧凑的快步声。
林月枝循声看去，未等那个身影走出来，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不安得到了应验，顷刻间汗流浃背——
来人配枪，而且与他们穿了相同的军靴。
是方才那辆军区机甲上的人！
“谁！”赵长赢大喊一声，没骨气地往团长身后缩去。
“第五军区例行巡查！”巷口走出来三四个人，果然都穿了军装，各自端着配枪，戒备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在这里做什么？老实交代！”
“我们是第一军区的负责搜查黑芯的大天使军团，接到一则关于你区内非法黑芯交易，这是授权文件。”林月枝见对方军装穿戴整齐，应该不是胡搅蛮缠的那一种，于是给赵长赢使了个眼色。
“哦哦！是，是的！”赵长赢连连应了几声，在半空中打开乌托邦系统，连接终端，调出一张文件。
他指尖在半空中一划，文件化作一道光束，叮地一声，传输进对面星际军的终端。
为首的星际军看着眼前的文件，并不领情，像个咄咄逼人的快板噼里啪啦地说：“第一军区？第一军区来我们第五军区乱搜查什么？最近星际海盗活动密集，我们长官说了，没有第五军区的章，一概不认！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海盗派来的反间！”
“我们盖了第一军区的章！第一军区是伊甸军事执权中心，其他四个军区均为第一军区附属，凭什么不能算数？”
赵长赢立刻打开自己的电子军籍证，用同样的方式传过去：“这是我们的军籍证，这下能证明我们的身份了吧？麻烦各位同僚让一下，我们还有犯人需要交付！”
“凭什么让路！不让！”
“第一军区手伸这么长，还第一军区执权中心，你们算老几？”
“就是就是！不让！”
说着就几步上前，要把林月枝等人围起来。
秘密行动之所以秘密，最忌讳的就是这个，林月枝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好脾气地忍让道：“各位同事，我们也是秉公执法，也有合格合规的证件，执行任务之前因为保密没能知会各位兄弟一声，耽误各位兄弟们例行检查了，不好意思。这样，大家都是星际军，你们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先放我们回去完成任务，我再找个好地方请各位喝酒，好好赔罪？”
“合个屁的规！”为首的人啐了一口唾沫，毫不相让地说：“你刚刚说你是第一军区什么军团的？”
林月枝避过那人的口水，往后退了一步，发现对方并没有要放行的打算，语气也冷了下来：“大天使军团。”
“快板”先是愣了一下，惊讶地上下扫了林月枝两眼，突然地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走上前来，拍在林月枝的肩膀上，状似惋惜：
“哥们，大天使军团都快被取缔了你没听说吗？一个快被取缔的军团，插手第五军区的事，你们这是合的哪门规？合的哪门法？”
这些流言蜚语实在无伤大雅，林月枝已经开始审视局势，金色的眼瞳透过雨雾戒备地扫过对方来者不善的脸。
对面一个“快板”光顾着嘴上说，手里的枪已经垂到地上去了，反应加举起来需要时间，另外三人则连中指也没放在扳机上，虚虚地端着枪，撂倒是轻而易举的事。
两个人带着一个无法活动的罪犯冲出重围，虽然激进冒险了一下，但貌似并非不可能。
计划通！
林月枝说干就干，一手将犯人推到赵长赢身边，一边身子细微一弓，摸到了腰间的配枪上。
“快板”没有看到林月枝的小动作，手指像赵长赢方才那样在半空中点动了几下，仍在嚣张地说：
“——半小时前伊甸就发了通告了，要在论坛里公示一周，你们第一军区盖的章你不认吗？”
看不见终端的虚像则伤害为零，林月枝没理“快板”甩到自己脸上的空气，拳头一握，小腿肌肉一收，拳出惊人，下一刻重重捶在“快板”胸口，将其击飞了出去——
“快板”痛叫着在空中旋转了一圈，脸朝地跌进了水洼，溅起一地积水。
第五军区的另外三人大呼小叫地奔向队长，林月枝再次抬腿，想要再补一下的时候，贴着他大腿外侧的军装口袋里突然嗡地一下震动起来，险些把小腿震抽筋。
他把作祟的东西拿出来，是一个破旧的体外终端，“卡叔”二字显示在巴掌大的屏幕上，机身不停颤动宛如催命。
“快板”在他人的搀扶下起身，捂着胸口还要上前作妖，一眼看到林月枝手里的古董，以为是炸弹，一下子刹住骂娘的舌头，伙同他人不敢吱声了。
林月枝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接了这通来自“卡叔”的通讯。一个老而威严的声音从那破旧的小方盒传了出来，中气十足：
“林月枝，你又跑哪去鬼混了？现在立刻赶来我办公室，有事情跟你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