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SPACE】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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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题·如果破碎是新生的篇章，███成为万千粒献祭的星辰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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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时间00:12，】
【海盗第一次突袭冲击第三星系的杜牧亚尔星群……该星群隶属第五军区驻守范围内，由于指挥军将判断及时，乌托邦系统边防并未被突破__】
【……第一苹果园案件，系域外海盗主导的渗透恐怖事件，据调查__】
【温室环受到严重打击，……乌托邦系统运行在不明程序下切换备用能源，未受影响__】
医疗舱带着细微的“滴滴”声，像是细密的针脚连绵挑逗在秦靖模糊的神经上，意识清醒的同时是如同开闸泄洪般席卷进来的海量信息。
乌托邦系统断链了，记忆停留在他掉下火海的那一秒，眼皮沉重得无法睁开，四肢更是无法察觉。
他小心伸展着意识，铺展不久，立刻跟一个陌生的庞然大物的系统搭上勾——大抵是一艘十五吨位的商舰，系统已经很陈旧，部分位置都不能抵达，但好在这个系统还具备操控这艘商舰的功能。
不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没有试探这些功能，只是顺着商舰的边缘摸索着寻找入口。
这艘商舰很旧，鼻嘎大的舰体像是许多年前就被伊甸淘汰了的老型号，舰身上到处都是宇宙漂流物留下的划痕，想来如果不是从垃圾星拖出来的，那这舰长估计是星际“游牧一族”，并不把这临时蜗壳放心上。
“……”
想到这“游牧一族”，秦靖突然想到一些不太友好的可能性，意识的“触手”一蜷，咕叽咕叽地朝舱内摸去。
他顺着窗隙爬进舱内，一般游走在第三星际边缘的商舰都是拉货的，外侧都是装填货物。
舱内破旧，角落里的蜘蛛网都能摘下来塞进被芯儿了，光线很弱，这样一艘巨大的商舰居然照明系统都不舍得开，唯一可见光居然是窗外的星光。地板上货架摞得满满当当，在星光下熠熠反光。
秦靖视线直接穿透表皮，里面全部都是军火。
嚯！这居然还是一架非法改造舱。
这会儿头脑清晰了一些，窗外的星海浩瀚，最亮那颗他倒是能认出来，是第六军区，估算来看这艘商舰的位置已经极其靠近域外，再徘徊一会儿都要出境了。
这是要干什么？
他这是闯进海盗的贼船了？
“滴滴滴滴——”
耳边细密的警报声越来越响，人声也逐渐能微弱地听到几句：
“……不是说让咱们凌晨四点拿下物资舰？咱们就召集这么点儿人手，能做到吗？”
“你傻啊，我们拦截个屁，追都追不上，咱们混口吃的就得了。那匿名账户躲在后头，真当自己是军师了？也只有你这样的蠢蛋听——让我们救这个人，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声实在细微，秦靖凝神去听，始终带着次次啦啦的杂音，估计是他现在机体是能量太低。他苏醒以来，只来得及吃一碗小馄饨，饿意在胃里排山倒海，虚弱得连痛感都无法屏蔽。
可是放眼望去，这里物资倒是不少，但哪有吃的？
那头的人声还在继续，越来越清晰：
“……可是很有道理啊，第五军区跟海盗勾结这么多年，出事儿肯定先想着给自己擦屁股，我倒觉得他真是贝——”
“滚！对个屁，他说自己是就是啊？我还说自己是女娲后人呢！谁知道隔着乌托邦系统的，他是什么牛马蛇神。”
“那我们还干不干？再开就真到第六军区了……”
“……”
各种感官都在变清晰，小触手摸上箱边，带着硝烟味道直冲鼻腔，没忍住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
“阿嚏——”
砰——！！
医疗舱的铃声戛然而止，脆弱的玻璃猝然爆裂，青色半透明的过期修复液带着刺鼻的苦涩味流了一地，发丝因为修复液早已过期，被催生得如同茂密的海藻，顺着水流漂浮着。
“谁？”
原本昏睡的男人睁开了眼睛，热气在单薄的玻璃上凝成雾，他黑瞳透过模糊的玻璃，如同雪夜中的浮冰，衬衫早已被液体浸透，单薄地贴在他的身上，其下灼痕殷红诡谲，触目惊心。
他蹙着眉，微一侧耳：
“什么后人？”
咔嗒。
天花板灯光接触不良，面前这群人衣衫褴褛，殷切地跪了一地，乍一眼就像是误入了什么诡异的膜拜仪式。
方才还贴着医疗舱叫嚣着的人楞在原地，要踢医疗舱的脚还悬在半空，猝然对上秦靖的眼神，满脸空白。后者的黑瞳落在他身上，灯光都没能照透，不知怎的他就打了个冷颤，被同伴拉了一把，才反应过来似的往地上一杵，头埋成一只鸵鸟。
“您醒了啊……”
“您还有哪些地方不舒服？——小五小六，快给咱们，唔，老大扶出来……”
一声响起，四下立刻接应起来，七嘴八舌地要将方才的话题揭过，抢着上前扶。
大厅同样闭塞，一台医疗舱已经塞得站不下脚跟儿，秦靖看着探向自己的手眉头一簇，发散的意识不知道触动了哪个灵敏的开关，天花板“砰——”地一声砸下来一块方砖，磕在地砖上直接在众人面前砸了个窝，是个报废的旧终端，闹鬼似地“刺啦刺啦”响了起来。
这里没有乌托邦系统，墙皮斑驳，反而将许多报纸装裱起来精心地铺了一墙——纸质板书，那都是地球时代木乃伊了。
重物隔绝，秦靖瞥过不敢上前的众人。
唔，懂了。
是反终端派。
那报纸静静陈列在灯光下，【贝拉上将！永远的英雄】几个字格外明显，照片已经磨损不堪。
地球时代陨石浩劫，人类零落、艰难求生，贝拉上将一手创立人类联盟，地球合为一家，自此名为伊甸。后来“大流浪”六年，跋山涉水在三大星系间落脚，如同层层花瓣般将首.都星【莫比乌斯】、红塔中心【阿莱伦斯】和第一军区【韩德蒙拉】三大主星包裹期间，从域外来看，大抵是一朵高贵璀璨的玫瑰花。
不过雨蚀虫蛀，最外层大抵早已凋零不堪，就如同那张照片。
唯独花心襁褓中的和平巨婴还在自我宽慰——星际海盗？不过是一群在域外跳脚的臭虫，没有物资，就算是火力高又如何？连乌托邦安防系统的一层灰都刮不开。
想要找些清醒的，大概要从第五军区大海捞针，还必须得是常常跟海盗“走动”的，或许能管中窥得海盗的一角儿。
伊甸内斗，前者离得远，此刻又是头都顾不上保全的时机，各方政权都扒拉不干净，跳脚的只能是先受其害的后者。
秦靖恍然，眉眼一弯，方才那只言片语原来是在说这个——
第五军区把物资舰开到第六军区边界，物资舰没有第六军区的入境许可，跃迁后有两秒空隙，可以任由海盗夺走。
这就是投名状——
你把物资夺走，去别的地盘上开炮。
【怨灵】想要拦截，夺走物资壮大自己腰包不费吹灰之力，也是搅混水的一把好手。
这帮反终端派皆是十几岁左右的少年，这舰船是怎么得来的个中艰辛不提，他们痛恨科技却又对一个缩在终端里的账户言听计从，丝毫没有想过对方也许打算把他们的安危当成消耗品。
这帮孩子……
3066年人类踏上“大流浪”，自此就变成了星际历，贝拉上将逝世于3045年，距今也已经五十年整了，若是泉下有知，不知会对自己这么多素未谋面就执着追随的“迷弟迷妹”作何感想。
秦靖轻笑一声，他赤脚踩在温热的修复液间，地上的终端实在碍事，念头一闪而过，整个舰体剧烈颤动了一下，老旧的墙壁簌簌，埋在其下的电线如同硬生生将自己拔断，破墙而出，不知在什么东西的控制下如有意识般缠绕在终端上一卷，将其拽了回去。
天爷！这是请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星际也能闹鬼吗？
其中几个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同伴险些开始尖叫的嘴巴，四下全是“噗通”的跪地声，少年们都吓白了脸再不敢说话，像鹌鹑一样缩在原地。
饥饿感和虚弱依然如影随形，不过救人的力气还能有的。
秦靖环视过一周，冰凉的指尖往面前的少年手腕上一搭，示意他们站起来，声音低沉轻柔：
“你们有多少人？”
“战舰70架，每个战舰上都有些人吧。”
其中之一答道：“只有我们试图提前拦截，其他都、都埋伏在下一个跃迁点呢……”
秦靖低头，他记得伊甸军区的物资舰都是千吨级。
——如果他们所说的战舰都是这种标准的，还是无组织无训练的，要去跟军区正儿八经的星际军硬碰硬，那简直和蜉蝣撼树没什么区别，都不必开火，已经被第五军区碾碎成渣了。
“火力呢？”
“我们从黑市走私了不少，枪啊炮啊都有——可能赶不上军区的先进，但肉搏没问题。”
秦靖：“……”
说要肉搏。
他真是要气笑了。
“老大，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现在追上去吗？——再往那边行驶，下一个跃迁点，咱们也要出第五军区管辖范围，我们都对第六军区不熟，没有入境证。”
“追。”
秦靖蹙着眉，不容置喙地点头道。
他浑身上下带着湿哒哒的衣服，低烧将整个人蒸得眩晕，那满地的修复液实在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不仅味道恶心，气味更是刺鼻如油漆，秦靖叹了口气，所有人从头顶抖到脚跟，正大汗淋漓害怕他要说什么，就听他皱着鼻子，说：
“清掉地上的东西，——有营养剂吗？”
众人没能反应过来，大眼瞪小眼：“……什么？”
“我要没过期、能吃的。”
他将身上湿哒哒的衬衫往身旁一扔，小商舰的机械臂立刻收走，回头看这群掉线的少年们依然呆若木鸡，无奈地一笑：
“——还有衣服，动起来好吗，孩子们？”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SPACE】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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