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黑酒的我成为了白月光》LostLosses

13、第 13 章 幽灵

　　## 十二章大大大大大改，建议重新阅读。写出这么糟糕的东西真的很抱歉！（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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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就着冷风一同涌入，宛如皎洁的刀刃，将这间暗室一分为二。

　　阿尔切斯特瞥了眼他从骸手中攫得的战利品——那本厚重的、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要砸在他脑袋上的书：

　　Holy Bible，还是英意双语版。他再一次对面前男孩的恐怖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而恐怖男孩本人，此时正贴着墙壁站着。看得出他竭力保持镇定的姿态，但微皱的眉头与过于端正的身形还是暴露出他此刻的警惕。

　　阿尔切斯特还发现，虽然看上去只是在调整姿势，但他其实在缓慢地往远离自己的方向挪动。

　　这下好了，把人吓到了，儿童节礼物也白准备了。但谁会想到小孩半夜不睡觉，举着本圣经站在窗口？

　　“你是谁？”骸盯着阿尔切斯特问道。

　　原来都不记得了。于是阿尔切斯特了然。

　　也算意料之中，毕竟要是还记得的话，也轮不到自己来救他。这家伙可不是能容忍身体被丢在外面任人摆布，自己却在这耽于享受的性子。

　　“放轻松，我没有恶意。”他进入幻境一秒不歇，风尘仆仆找上门不是为了来被当作敌人的，“我是来寻求帮助的。”

　　阿尔切斯特缓声说着，将手中的圣经轻轻放在床头，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的姿势。

　　“我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如果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先站到房间门口，我再站到窗边。”

　　骸没搭腔，只是沉思着，审慎地打量他几下。

　　片刻，他终于动了。他先是捏了捏手中的袜子，而后一松手，让袜子掉到地上。之后，他一边注意着阿尔切斯特，一边移动到门口。

　　“可以了。”门就在旁边，虽然骸还是警惕着，但身体看上去确实比刚刚放松不少，“你说寻求帮助？”

　　怎么不算寻求帮助呢？毕竟他想不起来阿尔切斯特也出不去。

　　“你有没有什么时候会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虚假、不真实。”阿尔切斯特决定徐徐图之，“不用告诉我，但你可以好好想一想。”

　　“虽然听上去很离奇，但我想，我们所在的世界会不会是虚假的呢？”

　　闻言，男孩轻轻笑了起来：“所以你是想说，你大半夜来一趟就为了告诉我世界上有神秘力量？”

　　“为什么不会呢？”阿尔切斯特微笑着反问。

　　他的目光投向那本放在床头的圣经：“你难道不是巴勒莫众多天主教徒中的一位吗？这个世界上有神力又怎样呢？”

　　男孩只是意味不明地瞧了他一眼：“谁告诉你读圣经就一定相信神的存在的？”

　　“我信不信神就不劳你费心了。”他语气礼貌，但听上去倒更像嘲讽，“你就没有更实在的证据吗？”

　　「真是个难缠的小孩。」阿尔切斯特终于忍不住对0174吐槽道，「我可是刚进入幻境，就马不停蹄地来找他了。」

　　「见面礼扔掉就算了，还非要我拿出证据。」

　　但这实在是有些无理取闹的说法，0174罕见地站了六道骸一回：

　　「毕竟你深更半夜私闯民宅，怎么看都很可疑。」

　　好吧，好吧。那也没办法，毕竟他赶时间。

　　不过要说确凿的证据，阿尔切斯特还真有。只是一个没法展示给骸，另一个需要一点更巧妙的时机。

　　于是他想了想，转而问：“你知道「骸」这个名吗？”

　　这是进入幻境后，他第一次说出“骸”这个称呼。

　　“哦？”男孩惯常的避而不答，“你要找这个人吗？”

　　“我第一次见到「骸」的时候，他告诉我了这个名字。”阿尔切斯特早就习惯了对方这挤牙膏的谨慎态度，只是自顾自地讲述说，“也没有姓氏，只有这一个简单的词汇。”

　　“「Reliquia」，是在说圣骸吗？我当时疑惑着，”他回忆的样子，又想到骸第一天诱骗他的情景，不禁失笑，“到底谁会起这样的意大利名呢？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代号吧？”

　　——你觉得呢？

　　然而还没等阿尔切斯特问出口，一道女声突然从门外响起：

　　“骸，你在和谁说话？”

　　紧接着是两声敲门声。把手下压、旋转，门缓缓敞开——

　　阿尔切斯特知道，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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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门展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站在门口，环顾四周，只看见凌乱的被子和半开的窗，不由得疑惑地“诶”了一声。

　　“我在这。”骸的声音突然响起了。他从门后走出来，冲女人展露一个安抚的笑。

　　“怎么……”看见骸，女人明显松了口气；只是她话还没说完，骸就继续道：

　　“那有个小孩，好像迷路了，不知怎么来到我们家。”

　　他点了点窗边，望着窗边的阿尔切斯特，眉宇间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而阿尔切斯特，见到有人进来也不躲，就那么斜斜倚在窗边，好整以暇地回望着骸。

　　“小孩？迷路？”然而女人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却全然一副茫然的模样，语气迟疑，“那什么也没有啊？”

　　骸一下沉默了。

　　月光照耀在阿尔切斯特身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骸端详了阿尔切斯特一会儿，半晌才开口。

　　“什么也没有？”他缓缓问，“一个黑发碧眼的男孩，就在窗的前边，没看见吗？”

　　“我只看到窗户被打开了。”

　　“影子也没看到？”

　　“没有，没有。”听到这么详细的描述，女人也焦急起来，“我去看看。”

　　说着，她就向窗边走去。

　　但骸却突然上前一步，拦住了女人。

　　他侧身而立，又看了眼窗边站着的人——后者耸了耸肩，满脸无辜——便收回视线，对母亲说：“不用这么麻烦。”

　　他垂下眼，有些愧疚的样子：“其实是我看书看过了头，不想被说，才编出这些胡乱话语的。”

　　说着，他又抬起头，藏青的眼睛无比真挚：“我不会再这样了。今晚我想先睡觉，会自己把窗户关上的。”

　　很少有人可以在这样动人的眼神下还维持着铁石心肠。女人显然也是如此。向来懂事、省心的孩子竟然因为看书看晚了而道歉，她甚至心疼起来：

　　“亲爱的，没关系的。”女人蹲下来，抱了抱面前的男孩。

　　“妈妈就先走了。”她又吻了吻男孩的额头，“早点睡哦。”

　　“嗯。”骸则抚了抚母亲的背，低声说，“晚安。”

　　他为女人把门拉得更开了些，女人顺着离开了。

　　“啪”的一声，骸再次把房门关上。

　　屋子里又只剩下骸与阿尔切斯特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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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房门关上，骸也没有直接开口。他贴着门等了一会儿，阿尔切斯特知道他是在确认母亲是否完全离开。

　　“她看不见你。”片刻，男孩终于出声了。

　　当然，当然。不然为什么骸的母亲进来时他不躲不藏、一动不动。

　　别人看不见自己，这件事阿尔切斯特在寻找男孩的路上就发现了。

　　当他挑选礼物时，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喊店主都听不到。哪怕他试图堵在正前面，人们都视若无物。完全是把自己当空气了。

　　但奇妙的是，阿尔切斯特其实是有实体的——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他在路上好端端地走着，却被莫名撞了五六次，还一句道歉都没得到吧。

　　看不见就看不见，他不太在意也乐得方便。只要骸能看见自己，事实上他也确实是唯一一个，那就足够了。毕竟阿尔切斯特本来也算是为骸而来的。

　　“这就是你一直在说的证据。”阿尔切斯特向他走了一步，“我从这里醒来时，就发现别人看不见我了。”

　　“而且，人们的模样和四周的景象都模糊不清。”他回忆着自己刚来这边时的景象——老实说，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边的都是无面人，还是有些吓人的。

　　“我只有向你的方向靠近，周围的事物才会变得更清晰。”

　　“我想，这个世界是为你而生的。”

　　他望着骸，有些难过地说下这个结论。

　　在刚刚骸和母亲对话时，阿尔切斯特有在静静旁观。

　　在这里，一切尚未发生。骸的右眼没被植入「轮回之眼」，自然也没被绷带遮蔽。

　　两只眼总是要比一只眼生动的。低垂，睁大，微笑时弯起眼角，这双藏青色的眼睛熠熠生辉。

　　自然还是冷静、成熟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的。他算不上热情，但当你看着他和母亲轻言细语时，也会明白他脸上恬淡、平和的笑发自肺腑。

　　虽然他依旧表演、撒谎，但他并不冷漠，不然也不会在发现母亲看不见阿尔切斯特时，阻止她与自己进一步接触。

　　也就是在这时，阿尔切斯特猛然意识到——

　　这是还没有经历实验折磨的骸，一个或许比同龄人聪明许多，但归根到底还是过着平静、幸福、知足常乐生活的普通孩子。

　　而现在，他要戳破他的美好幻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