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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父母担忧 ...

  •   丞相府内,叶安儿更衣梳洗后,已近戌时。她换上一身藕荷色衣裙,臂上伤口重新包扎妥当,外罩广袖衫,不仔细看难以察觉。
      正厅灯火通明,父母早已等候多时。
      “女儿给爹娘请安。”叶安儿盈盈下拜。
      慕容幸连忙上前扶起爱女,抚着她清瘦的脸庞,眼眶微红:“我的安儿,在边关受苦了。瞧瞧,下巴都尖了。”
      “娘,我没事。”叶安儿握住母亲的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外祖父待我极好,只是边关风大,不如京城水土养人。您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慕容幸被她逗得破涕为笑,却瞥见她衣袖下隐约的绷带,脸色一白:“这是...”
      “回来时遇到些小麻烦,受了点轻伤。”叶安儿轻描淡写道,“不过已经处理好了,您就放心。”
      “我就说让你哥哥去接你,你偏不听,非要自己回来。”慕容夫人又急又气,“若是今日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活...”
      叶智忠见夫人又要落泪,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孩子不是平安回来了吗?夫人莫要太过忧心,反而让安儿不安。”
      “这是我的女儿,看她出去三年,瘦了这许多,我能不心疼吗?”慕容幸瞪了丈夫一眼,又转头细细端详女儿。
      叶智忠苦笑:“夫人,安儿是去她外祖父那里,爹还会委屈我们的安儿不成?岳父镇守边关多年,将安儿教得文武双全,这是好事。”
      “爹说得对。”叶安儿挽着母亲的手臂撒娇,“女儿在外祖父那儿学了不少本事呢!还给娘亲带了许多边关的特产,有上好的皮子,有异域的首饰,还有您最爱吃的蜜渍沙果。”
      慕容幸这才展颜,轻点女儿额头:“就你嘴甜。阿宛,你先带人将小姐的东西安置好。”
      待阿宛与下人都退下,慕容幸拉着女儿在紫檀木椅上坐下,自己坐到她身边,轻轻抚摸女儿如云秀发:“我的安儿,一晃眼都这么大了。三年前送你走时,还是个半大孩子,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叶安儿靠进母亲怀里:“女儿再大,也是娘亲的孩子。”
      慕容幸眼中泛起泪光,声音微哽:“是啊...可女儿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娘真不想让你离开...”
      叶安儿闻言抬头:“阿娘,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没有,只是你已及笄,婚事自然该提上日程。”慕容幸掩饰般地笑了笑,“难不成你还想一辈子赖在相府?”
      “那有什么不好?”叶安儿故作轻松,“安儿就一辈子都不嫁人,陪着阿娘和阿爹,还有哥哥。再说了哥哥也还未成亲呢!”
      慕容幸被女儿逗笑,笑中却带着苦涩:“傻孩子,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你哥哥应该也快回来了,待会儿让他带你出去逛逛。你不是一直想看京城花灯吗?今夜正巧有灯会,顺便看看这三年京城的变化。”
      叶安儿眼睛一亮:“真的?哥哥要回来了?”
      “算时辰也该到了。”慕容幸想了想,“安儿要不去府外接你哥哥吧。”
      “好。”叶安儿说完和母亲告辞。
      她缓步走回与叶智忠的卧房,见丈夫正对窗独坐,手中握着一卷书,却久久未翻一页。
      “夫君。”她在丈夫身边坐下。
      叶智忠轻抚慕容幸的手背,长叹一声,那叹息沉重得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夫人啊...”
      慕容幸会意,眉间浮现深深忧色:“老爷可是在因立储之事烦心?如今七位皇子明争暗斗,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安儿已到及笄之年,这选妃之事...”
      “前些日子六皇子亲临府上。”叶智忠眉头深锁,放下书卷,“言语间提及安儿,赞她‘将门虎女,才德兼备’。圣上近年来疑心日重,若要取信于天家,只怕...只怕要让安儿入宫。可那孩子生性烂漫,若被困在深宫高墙之内...”说着竟有些哽咽,这位在朝堂上以刚毅著称的丞相,此刻却只是个为女儿忧心的父亲。
      慕容幸挨着丈夫坐下,柔声劝慰:“老爷且宽心。安儿有我们护着,未必会走到那一步。再说,七位皇子中,总有品性端正的...”
      “伴君如伴虎啊!”叶智忠握拳捶膝,眼中尽是痛色,“若有朝一日圣上对叶家起疑,安儿她...她在宫中无依无靠,该如何自处?当年我答应过你,定要让我们的女儿平安喜乐过一生,可如今...”
      慕容幸轻轻按住丈夫颤抖的手:“老爷在朝一日,安儿便安稳一日。当年高僧不是说过么?咱们安儿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叶智忠神色稍霁,喃喃重复:“是啊...安儿是有福的...有福的...”
      “老爷为安儿的婚事忧心,怕是连午膳都没用好。”慕容幸转头吩咐门外侍女,“去把炖好的参汤和老爷爱吃的蟹粉狮子头端来,再温一壶竹叶青。”
      待侍女退下,叶智忠望着结发二十载的贤妻,眼中泛起温情:“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只是苦了你,跟着我担惊受怕。”
      慕容幸微笑摇头:“夫妻本为一体,何来苦不苦。只要老爷平安,孩子们安康,妾身便心满意足。”
      相府朱门外,石狮在暮色中静立。阿宛攥着手帕,踮脚望着自家小姐系紧斗篷带子,终是忍不住又开口:“小姐当真不要奴婢随行?街上人多,若是...”
      “若是什么?”叶安儿回头笑道,伸手点了点小丫鬟的鼻尖,“有哥哥在呢,你且放心。”她刻意将声音放得轻快,“回去帮我将带回来的礼物都归置好,那些皮子要仔细晾晒,首饰匣子最上层是给娘亲的,莫要弄混了。”
      “是,小姐当心...”阿宛话未说完,已被一声清朗呼唤打断。
      “嫄嫄!”
      叶安儿眼睛一亮,转身就见一袭靛蓝锦袍的叶兆怀立在石阶下。三年未见,兄长身量更高了,肩背宽阔,已全然是青年模样,唯眉眼间那份温润未改。虽说是武将,但身上却少有武将的粗狂。
      她提起裙摆飞奔过去,如幼时般扑进兄长怀里:“哥哥!你可算回来了!”
      叶兆怀被撞得后退半步,笑着将妹妹扶正,上下打量:“三年不见,长高了不少,就是瘦了。”他伸手捏了捏叶安儿的脸颊,“边关的风沙没把你吹黑,倒是把肉都吹没了。”
      “胡说!”叶安儿拍开他的手,佯装生气,眼底却盈满笑意。忽然想起什么,从腰间解下一个锦囊,“喏,外祖父让我带给你的。”
      叶兆怀接过,脸上还挂着戏谑的笑:“那老头能给我什么好...”话音未落,一柄乌木鞘短刀已落入掌心。
      他瞳孔骤缩。
      刀鞘通体乌黑,触手温润,是上好的阴沉木。鞘身无过多雕饰,只以暗红丝线嵌出云雷纹路,简朴中透着肃杀之气。叶兆怀手指抚过那些纹路,指尖竟微微发颤。
      “噬血?!”他失声叫道,猛地抬头看向妹妹,“这...这怎么可能?”
      叶安儿作势要夺回:“方才谁说外祖父不会给好东西的?”
      “我何曾说过!”叶兆怀急忙侧身护住短刀,爱不释手地反复端详,“怪哉,当年我跪求三日他都不肯松口,说什么‘此刀杀气太重,你心性未定,不宜执掌’,怎的突然...”
      “外祖父说,宝剑赠英雄。”叶安儿歪头笑道,月光洒在她侧脸,显得格外灵动,“哥哥如今在官场上任职,正合用得上。他还说...”她顿了顿,笑意微敛,“京城水深,让你万事小心。”
      叶兆怀神色一肃,小心翼翼抽出短刀。
      刀身出鞘的刹那,寒光乍现,如水银泻地。刀脊笔直,刃口薄如蝉翼,月光下流转着幽蓝色的光泽——这是饮过无数鲜血才养出的锋芒。然而叶兆怀眉头却皱得更紧:“这刃上怎有血迹?”
      刀锋近柄处,确实沾染着几缕暗红,虽已干涸,却依稀可辨。
      叶安儿呼吸一滞。
      她今日回府后已仔细清洗过手臂伤口,换了衣裳,却忘了外祖父赠予兄长的这柄刀。白日遇袭时她曾以此刀御敌,刃上沾的正是黑衣人的血。
      “路上遇到几个不长眼的毛贼,沾了他们的血...”她摆手道,语气尽量轻松,“我忘记擦拭了。”为增加可信度,她故意转了个圈,藕荷色裙摆旋开如花,“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若真有事,还能站在这里同你说话?”
      “什么?!”叶兆怀一把扣住妹妹双肩,力道大得让她轻吸一口气。他脸色煞白,眼中尽是后怕,“可有受伤?早说让我去接你!京城外官道近年虽扩修,但流寇匪盗从未绝迹,你一个姑娘家...”
      “哎呀,都过去了。”叶安儿灵巧地挣脱,挽住兄长的手臂,“再说,不是有人相助么?今日是花灯节,哥哥答应要带我逛的,可不许反悔!”
      “那查到刺客了吗?”
      “全是死士没有线索。不说这个,哥哥快走,我要上街去。”
      她不由分说拉着叶兆怀往街市方向走,心中却暗自庆幸兄长未再追问相助之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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