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你的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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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怿在10岁之前，最羡慕的人就是龚邃。原因很简单，龚邃不仅有妈妈，还有爸爸。
宋予怿见过龚邃的爸爸把他抱起来，举很高的情形，也见过龚邃过生日时，父母围在他身边，一个给他戴生日帽，一个握着他的手和他一起切蛋糕的样子。
宋予怿不会当着龚邃的面表达羡慕，但每次回到家后，他都会感到莫大的孤独和失落，但当再一次看到龚邃的幸福一家三口后，宋予怿还是会由衷希望龚邃可以一直这么幸福下去，不要像他一样变成孤独的孩子。
但在10岁那年，宋予怿和龚邃提前结束了夏令营回家，一下飞机两个人直奔龚邃家里，在二楼卧室，正拆分着买的礼物时，听到了龚邃父母激烈的吵架声。
两个人都愣住了，他们的人生里还没听过这么歇斯底里的声音，也还未见识过长辈们的痛苦与不堪。
他们默契地闭上嘴巴，丢掉手里的东西，开了门，靠近源头，门内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龚铭远，你自己没本事搞黄了公司项目亏了钱，就把主意打在了我们陈家的头上！？”陈见叙喊道：“我的钱是要留小邃的，你别想动一分！”
“陈见叙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披着这张虚伪的好母亲的皮，真让我恶心！少拿孩子做借口，你就是想两头吃，用龚家做借口从陈家拿钱，再用陈家做借口挖龚家的资产。”龚铭远冷笑，“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也没指望你对这场商业联姻产生感情，但我警告你，别打不该打的主意。”
陈见叙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是对你没有感情，但我至少还在为这场联姻负责，你呢？瞧瞧你都干了什么事！？被你爸卸掉了公司里的职位，成为了龚家最没有用的人，我真后悔当初选择的人是你！”
龚铭远暴怒，“陈见叙你再说一遍！？”
房内响起一阵乒乒乓乓的摔砸声，其中还有重物沉闷坠地的声音，龚邃当机立断推开房门，看见母亲头发凌乱摔倒在地上，身边是碎了一地的玻璃。
夫妻俩转过身，暴怒的男人和愤怒的女人齐齐僵住，他们没想到本该在外的儿子居然在家，甚至听到了、看到了他们之间最不堪的一面。
陈见叙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龚铭远，理了理头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小邃，你怎么回来了？”
她想要拥抱儿子，却被龚邃轻轻躲开。
龚邃盯着她看了片刻，又仰头看向高大的父亲。
“我先回房间了。”龚邃声音很平静，他牵起宋予怿的手，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一进房门，他就把屋门反锁上，靠着墙边蹲下身，脑袋埋进了双膝。
宋予怿跪坐在他身边，学着生病时宋芮宁安抚他的样子，双手轻轻地环抱住龚邃的身体。
儿童的身体是柔软的、纤细的，还没有开始疯长的身形，让这个拥抱有些吃力，宋予怿努力地向前挪了挪，他将龚邃整个抱住，柔软的额发贴着他的头发。
“龚邃，别怕。”宋予怿认真地保证，“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龚邃抬起头，双目通红，他一把抱紧宋予怿，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骗子，他们都是骗子！”
宋予怿在10岁这年明白，成年人是非常擅长说谎的群体，他们会为了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编织漫长的足以掩盖真相的谎言，欺骗别人、伤害别人。那时候的他不会想到，长大后的自己也无师自通学会了这项成年人必备技能。
提案结束，宋予怿和白时越定了看电影的时间。听了龚邃的话，宋予怿彻底不想再和白时越来往下去，但无奈他已经答应了人，只好先履行约定然后找借口断绝联系。
他们看得是一部外国电影，上周在北美上映，宋予怿看过网络上的评价和电影评分，据说故事性很强，口碑和票房都在不断攀升。
进了电影院，白时越已经取好票，他们看得黄金场次，几乎爆满，许多人排队买爆米花和饮料，白时越询问：“予怿，你要吃吗？”
“不了，谢谢。”宋予怿不喜欢看电影的时候吃任何东西。
白时越似是松了口气，“我定了个餐厅，看完电影后一起尝尝？”
“好。”
宋予怿看了眼时间，又看看检票口依然人头攒动没有检票的迹象，他的心中忍不住不耐烦起来。
宋予怿并不是一个擅于压制情绪的人，在意识到自己对白时越无法产生好感后，他几乎彻底丧失了和这个人继续以未来恋爱对象的身份相处的念头，只想尽快完成约定，结束这不算漫长却很煎熬的关系。
龚邃的信息弹了出来：你们在看电影？
宋予怿回复：还没进场
龚邃：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宋予怿：还要去吃个饭，我自己回家
龚邃：......不是说好了要和他讲清楚吗？
宋予怿：准备吃饭的时候说
龚邃：快结束给我发信息和位置
“予怿，可以检票进场了。”
“好，来了。”
宋予怿对电影依然虔诚，在看完电影转场到餐厅的路上，白时越主动问宋予怿：“你觉得男主最后真的死了吗？”
宋予怿想了想，“我觉得没有，最后一个镜头女主转过身，看到的是一片光亮，而她本人也走向了那片光亮，应该是预示着男主重获新生。而且，商业电影在创作的时候总会为下一部做准备，考虑到它现在的商业价值，应该也会有男主重新回来的第二部剧情。”
白时越笑了笑，“我也是这么猜的，男主的核心动力就是‘回家’，他在公路上的时候还经过了写着‘你的家乡’的路标，应该是暗示他最终回到家了。”
“这个导演很喜欢在画面里加入各种有剧透意味的元素，”宋予怿随口说：“他出道作就是这样了，当时还被人诟病过，后来人火了就成为了独特风格。”
“你说的那部我也看过。”
“真的吗！？”宋予怿有些惊讶，虽然导演很有名但他早年的作品评价并不高也很冷门，宋予怿还是因为大学课程的原因才看了两部，没想到白时越居然会看这么冷门的电影。
白时越说：“我大学辅修过电影镜头赏析的课，本来只是凑个学分，但没想到上了一节课发现自己对电影很感兴趣，大学四年除了上课就是看电影了。说来不怕你笑话，我以前就爱看冷门小众的电影，尤其是文艺片之类的，说出去觉得自己很厉害很像个专业电影人，其实就是年轻爱装。”
宋予怿笑起来，关于这个他太有共鸣了，“我以前也这样，我大学读的是电影学院的导演专业，大家都比着谁的阅片量更小众。”
白时越似是没想到他们两个还有这样共同的青春记忆，同时也对宋予怿的学生时代产生了好奇，“予怿，方便讲点你上学时候好玩的事情吗？”
“可以啊。”宋予怿的大学生活过得多姿多彩，他挑了几件好玩的事情侃侃而谈，宋予怿很会讲故事，很能调动听众的情绪，等两个人到餐厅落座的时候，白时越还被他说的话逗得合不拢嘴。
“真好啊，”白时越有些遗憾，“我大学读的是语言专业，没有你们艺术专业那么好玩。”
宋予怿宽慰道，“学语言也很好玩啊，可以了解不同的文化，其实和电影是一样的。”他眨了眨眼，“我们都算是文化专业出身的文化从业者。”
白时越被他这个说法逗笑，“你说的很有道理。”
两人正说着，宋予怿开口问：“白时越，经过这几次见面你对我印象怎么样啊？”
白时越笑着反问：“你不觉得我们有共同的爱好、共同的职业，是很难遇到的默契......伙伴吗？”
宋予怿想了想，“兴趣和职业，是我们的共同话题，也是我们可以聊这么多次的原因。但我想问的是，你觉得我们适合再继续发展吗？”
白时越听懂了宋予怿的意思，“是我哪里做的让你不满意了？”
“没有，”宋予怿摇摇头，白时越很会说话，也很会处理边界感，说实话，如果不是他曾经跟自己表白，宋予怿很难察觉出对方是喜欢自己的，而这种没有负担的相处让宋予怿很舒适。
“那是因为......龚总？”
宋予怿愣了一下，否认：“不是。”
白时越看着宋予怿，点了点头，“好。”他转而无奈笑道，“我应该有自知之明的，你这样优秀的人不是简单见几次面、吃几次饭就会随便动心的。”
宋予怿实在抱歉，“对不起，我——”
“没关系，”白时越藏在桌下的拳头攥紧，“我们先吃饭吧。”
吃饭中途，白时越去了趟洗手间，在走廊上碰到了几个喝酒认识的朋友。
“白时越，我刚刚都看到你了！”其中一人穿着紫色紧身背心，勾住白时越胳膊，“跟你一起来的小男孩是谁啊？你的新欢？”
宋予怿还在外面，白时越不想和这些酒肉朋友多说话，“别乱说，不是。”
“哟，这次是上心了？”另外一个人说：“我看他长得很漂亮。”对方掏出手机，上面是不知何时偷拍的宋予怿，“介绍一下呗。”
“给我删了！”这些人说话行为没个正经的，白时越想到宋予怿的身份，急忙上前想要抢走手机删掉照片。
“凭什么！？这到底是谁啊，你这么紧张？总不能是你撬的墙角吧？”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传阅着手机，观赏着上面的照片，白时越扑身抢过手机，却在争执过程中将手机甩出几米远落在包间门外，恰好此刻包间门打开，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捡起了手机。
白时越连忙跑过去，“不好意思，这是我的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着，男人低头一看，愣了片刻，朝身后低声道：“小宋总，这位先生的手机存着小怿的照片，看起来像是偷拍。”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接过手机，白时越来不及反应，酒肉朋友们走上前，大大咧咧道：“我的手机，还我。”
男人看了片刻，直接彻底删除，脸上带着笑意询问：“照片是你拍的？”
对方看出眼前人并不好惹，赔笑，“拍着玩呢，没别的意思。”
“是吗？”宋呈悦的声音拉的很长，有种闲聊时的慵懒，可声音却冷得吓人。
白时越站出来，“抱歉，宋先生，我的朋友不是故意的，照片也删除了，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你认识我，你也认识照片里的人。”
白时越没来得及回答，偷拍者连忙说道：“对对，照片是他的对象，我们都是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宋呈悦的笑容彻底消失，他盯着白时越，一字一顿问：“你的——对、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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