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秘密》一煊野

8、第 8 章 祝你爱情美

　　小病痊愈的宋予怿回到公司全身心投入工作，结束了一上午的会议，终于定下最终的宣传方案。趁着午休，他翻找出余日月的出道电影，重温了一遍。

　　宋予怿打算借鉴一些电影里的镜头手法，作为粉丝的彩蛋放在宣传片中，但回看电影总会想起当时陪自己一起看电影的人。

　　龚邃是一个非常典型的艺术白痴，如果不是宋予怿，他不会浪费丝毫的时间在电影上，可从小学开始，每一次陪宋予怿看电影的人都是他。

　　小时候，宋予怿喜欢把看过的每一场电影票都收集起来放在专门的小盒子里，他还给龚邃买了一个同款小盒子让他放电影票。直到前两年，宋予怿在家找东西时才发现票根上的文字逐渐淡去，几乎看不清上面的信息，可即便如此，龚邃还是能够凭借残留的文字和强大的记忆，告诉宋予怿每一张票根对应的是哪一部电影。

　　宋予怿记不住的、忽略的事情，总有龚邃为他记牢、兜底。

　　宋予怿暂停电影，搓了搓脸，他太依赖龚邃了，需要改掉这个毛病。

　　到了下班时间，许禾找他过方案，龚邃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

　　“下班了吗？”

　　宋予怿示意许禾先去会议室，他回龚邃：“要加班，今天要把方案的内容定下来。”

　　龚邃：“要多久？”

　　宋予怿：“不确定，但肯定不会很早。”

　　龚邃：“结束给我打电话。”

　　宋予怿深吸口气，“不用了，我打车回家。”今天早上是龚邃送他过来的，宋予怿醒太早也不想开车就偷了个懒，不过以后他就不会再偷懒了。

　　龚邃：“我直接从公司过去接你，我也要加班，顺路。”说完，龚邃挂断了电话。

　　宋予怿觉得烦闷，他清楚自己和龚邃从小认识想要一朝斩断两人的牵扯并不容易，但龚邃也不至于一点机会也不给他。

　　到了晚上九点，白时越倒是发来信息，告诉宋予怿自己在加班，还发了两个牛马辛苦工作的表情包。

　　宋予怿觉得很好用，收藏了表情包，告诉对方自己也在加班。

　　白时越：方便给你打个电话吗？

　　宋予怿：ok

　　语音电话很快响起，宋予怿接通后，听到对方在一个很安静的环境里。

　　白时越：“我今天开了一整天会，脑袋都要炸了，忙里偷闲给你打个电话，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吧？”

　　这是白时越第一次给宋予怿打电话，他的声音在电话里比平日里要低沉些，带着难以察觉的冷意，不过语气依旧轻快，很容易让人愉悦起来。

　　宋予怿回他，“不会，我也刚结束会议。”

　　白时越松了口气，“那就好，我看再过一个小时就要下雨了，我这边基本快要结束了，你也注意下时间别淋到雨了。”

　　宋予怿这才看到手机上的降雨提醒，“谢谢你，今天太忙了根本没注意下雨这件事。”

　　白时越的笑声传了过来，他说：“哎，很想看看我的偶像工作时是什么样的，是怎么想出精妙绝伦的创意的。”

　　没有人不喜欢被称赞，尤其是宋予怿。

　　他扬起嘴角，冷静回答：“这次的方案主策不是我，你的心愿还可以继续保留哦。”

　　白时越似是没想到，“绯顿这么大的客户，也不配让你亲自出马么？”

　　宋予怿刚要接话，手机弹出了龚邃的来电，他的笑意顿了一瞬，没有接听，继续跟白时越说：“以前工作室人少，我就兼顾一下，现在有了更专业的主策，就没必要让我来班门弄斧。如果有机会，欢迎你来我们工作室，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最优秀的主策。”

　　龚邃的来电已经挂断，也没有发任何信息。

　　宋予怿继续听着白时越的话，楼下许禾和其他加班的同事陆续离开，只剩下了宋予怿一个人。

　　时间不早了，宋予怿还惦记着下雨的时候，刚要借口挂断和白时越的语音，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宋予怿看到龚邃站在门外，耳边白时越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提案结束后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龚邃已经站到宋予怿的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外面应该是刮起了大风，龚邃的头发有些乱，身上带着室外的冷意以及秋天来到的肃杀。

　　宋予怿从短暂的失神里清醒过来，他应下了白时越的提议，挂了电话。

　　宋予怿冷静询问龚邃，“你怎么来了？”

　　龚邃：“你说要加班，又不接我电话，我就直接过来了。”

　　“那我们现在走吧。”宋予怿刚要站起身，却被龚邃隔着桌子按住肩膀。

　　“怎么了？”

　　龚邃盯着宋予怿，问：“在和谁打电话？”

　　“白时越。”

　　龚邃的眉眼更加阴沉，“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宋予怿：“他邀请我提完案后去看电影。”

　　龚邃沉默片刻，双手从宋予怿的肩膀松开，手心攥紧成拳，藏在西裤口袋里。

　　“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龚邃咬着牙，说：“如果你不喜欢他，就不要给对方错觉。”

　　宋予怿皱眉，“可是相亲就是要不断地接触、了解，才能确认自己是否喜欢对方啊。”

　　“相亲？”龚邃觉得不可思议，“原来你们是在相亲？宋予怿，你了解他的家庭背景吗？普通相亲还能先知道对方基础信息再决定是否见面，你只是听了两句他的甜言蜜语就答应约会，未免也太快了吧？”

　　宋予怿想起龚邃大学时期谈的女朋友，就是在家里人安排下，基于了解了双方家庭的实力展开的恋爱。

　　他冷笑一声，“在这方面，我确实没你有经验。但我要提醒你，龚邃，不要对我的个人事情指手画脚。我们只是朋友。”

　　龚邃不再说话，就连刚才身上释放出的锋利的攻击性也尽数消失。就在宋予怿认为对方彻底偃旗息鼓时，龚邃却再次卷土重来。

　　“你哥让我照顾你，我就要尽到职责。更何况，我们从小就认识，虽然只是朋友但是最好的朋友。”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每次到这种时候龚邃总会把宋呈悦抬出来，好像有了一个代替哥哥履行职责的身份，就可以为所欲为。

　　宋予怿站起身，两个人隔着办公桌对峙。

　　“就算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宋呈悦，说这些话的人是宋呈悦，我也有资格说出不要过多干涉我个人生活的话。”宋予怿指尖掐紧手心，“我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还有，龚邃，你不了解宋呈悦，他根本不会像你这样管着我、控制我，妄图使用一切借口阻断我和别人的往来！”

　　被戳中心事，龚邃说：“你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吗？你有了解调查过他吗？我可以告诉你，白时越之所以能进入光野就是因为他恶意撬走了前司的客户，这种不具备职业道德的人，他根本配不上你！”

　　宋予怿不解，“你调查他做什么？”龚邃会不会对他的感情过于上心了？

　　龚邃把宋予怿的困惑当做不满，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冷笑一声，“因为我知道，我不查，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宋予怿你太好骗了，我不过多干涉你的生活，又怎么保护你！？”

　　宋予怿心口一惊，他抓紧桌椅，下意识逃避龚邃话里的内容，“我没有，别胡说。”

　　龚邃绕过办公桌，掰正宋予怿的视线，泛着水光的双眸让龚邃心软又无奈。

　　“小怿，还记得小时候我就对你发过的誓吗？我永远做你最忠诚的朋友，你在我这里永远只排第一名。”龚邃不想做宋予怿的朋友，但他清楚自己只能做朋友，唯一的奢望就是他这个朋友在宋予怿没有彻底沉沦于爱情前，可以高于所有人。

　　宋予怿点点头，这不是他和龚邃第一次因为旁人吵架。

　　早在小学的时候，龚邃和他都有各自的朋友，有时他们会因为朋友们疏忽了对方，小朋友刚开始还没意识到，等意识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面红耳赤地大吵一架。

　　彼时，龚邃还没有现在擅长退让，宋予怿却已经懂得得寸进尺。

　　宋予怿穿着校服和短裤，坐在高高的台阶上，因为第一次和好朋友吵架啪嗒啪嗒点眼泪，他哭得很安静，没有丝毫声音，以至于龚邃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

　　“小怿，你别哭了。”

　　宋予怿吸了吸鼻子，别扭的性格已经凸显，“我没有。”

　　龚邃叹了口气，站在台阶下，仰着头说：“这次的事情我们都有错，就不要再吵架了。小怿，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宋予怿瓮声瓮气，“是排第一名的好朋友吗？”

　　“是。”

　　“那你要发誓。”宋予怿最近跟着家里的保姆看了几集偶像剧，电视剧里只要男主一发誓，女主立刻就会原谅他所有的作为。

　　“我发誓。”

　　“发誓要伸出手指，”宋予怿伸出三根手指，教龚邃，“像这样。”

　　龚邃比着一模一样的手势，认真地说：“我发誓，宋予怿永远都会是我心里排名第一的好朋友，我也永远都是宋予怿最好最忠诚的朋友。”

　　从这之后，哪怕他们依然有属于自己的社交圈却总会为彼此退让。

　　可这次不同。

　　宋予怿和龚邃都清楚，朋友只是朋友，没有唯一性，无法独占，只有恋人才是理所应当让旁人为他们让路的亲密关系。

　　但他们不是，也无法是。

　　宋予怿和龚邃都默契地意识到了这点。

　　龚邃用尽全部的理智，向宋予怿保证，“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你们彼此喜欢，我会恭喜你、祝福你。小怿，我只是希望你幸福。”

　　“我知道，因为我对你也是这样的啊。”宋予怿笑了笑，拿起外套，语气轻松，“龚邃，哪怕你只能联姻，我也希望你拥有的是幸福美满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