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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龚骑士誓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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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邃轻叹口气,“猜的。”
宋予怿实在想不通,这怎么猜到的,是他太明显了吗,还是龚邃的脑回路过于可怕,总不能是他俩心有灵犀,龚邃偷听了他的心声才知道的吧!
宋予怿小心观察着龚邃的神情,见他没有震惊、厌恶,甚至还能像以前一样给他解安全带,就连说话声音都比平常温柔。
这个人的接受能力未免太强了吧?
一般来说,直男在知道身边同性朋友暗恋自己的时候,不应该是反感排斥,破口大骂,然后两个人从此成为再也不见面的仇人吗?
为什么龚邃可以如此淡定?
即便这个人的素质让他无法做到撕破脸皮斥骂自己,但凭借他的手段,想要和自己斩断关系还是轻而易举的,为什么龚邃不这样做?难道在他心里,他们二十多年的友谊已经一切?还是说,在龚邃心中他们早就成为了亲人,而亲情是无论发生了什么都难以割舍的关系。
宋予怿想通了。
他把龚邃带入到宋呈悦的身份上,如果宋呈悦知道他喜欢男人,最多就是骂他不早给家里人说,但还是会照旧对待他,甚至还会心疼自己弟弟居然走上了一条这样的道路。
宋予怿彻底绝望,如果被厌恶还能带来强烈的情感投射,但龚邃对他的感情毫无反应,就意味着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朋友哭闹,只要小朋友自己累了就会自动停止,转而去做别的事情再也不记得因为什么而哭闹。
宋予怿垂头丧气跟着龚邃上了电梯,进家门前,龚邃说了什么他也没听进去,麻木地点了点脑袋,回了房间,洗澡躺在床上,直到天色泛白才睡着。
失去父亲的好长一段时间里,宋予怿都在背着家里人流泪。
他不懂什么是死亡,但他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葬礼过后,母亲为了稳固浩渺的股价,忙于工作,就连宋呈悦幼儿园毕业典礼也没参加。宋予怿记得,那天宋呈悦是红着眼睛回家的,宋予怿跑到哥哥身边,送上鲜花祝他毕业快乐,却被吼了一顿。
那天晚上,别墅里关着灯,黑漆漆、空荡荡,只有二楼的两个房间里开着灯,宋呈悦和宋予怿锁在各自的房间里,默默流泪。
后来,龚邃出现了。
宋予怿有了同龄玩伴,他不用跟在哥哥屁股后面做讨人厌的跟屁虫。龚邃和他一样高,一样还没有上学,一样需要人陪伴。
那个夏天,宋予怿终于不再流眼泪,他握着和他一样小小的手,说着自己刚编出来的机器人和木头玩具之间的故事,说累了,龚邃会递上他的儿童水杯。两个三岁小孩,就这样把大人们全部抛在世界之外。
直到结束了夏令营的宋呈悦发现弟弟整天跑到别人家吃饭,他怒气冲冲上门抓人,却听到弟弟稚嫩地声音冲着另一个人喊:“哥哥,这个玩具怎么拼啊?”
龚邃平静地接过玩具,三两下拼好,放在地上操纵玩具行动,宋予怿开心地拍红了手掌。
“哥哥,你好厉害!”
“哥哥,还有这个!”
“哥哥!哥哥!”
宋呈悦不可置信,年仅六岁的他忽然产生了只有大人才有的担忧,再这样下去,宋予怿就要变成别人家的孩子,别人的弟弟了。
宋呈悦立刻给母亲打了电话,当天晚上,宋呈悦和宋予怿分别躺在母亲两侧,母子三人说了好久的话,最终在母亲的晚安吻里,两个小朋友才进入了安心的睡眠。
但事实上,人的时间是有限的,性格也很难改变,幸运的是很快宋予怿就要上幼儿园了,从这天起,他每天经历的事情、学到的知识、认识的人,都会有一个和他这位当事人同样知情的人一起分享。
“龚邃......”
龚邃看了眼手中的温度计,轻轻拍了拍宋予怿的肩膀,“小怿,醒醒。”
宋予怿沉沦在混乱的梦境中,爸爸的葬礼、龚邃的婚礼、一些杂乱无序的学生时代、高考结束后龚邃语气冷漠的“我只会联姻”,以及还有藏在潜意识里的被龚邃漠视的恐惧。
他浑身难受,头痛欲裂,龚邃的神情和语气冷得他浑身打颤,恨不得蜷缩成一团。
龚邃裹紧宋予怿,又拿来第二床被子给人盖上,即便如此,宋予怿还是皱着眉头,嘴里喃喃着,像是陷入了梦魇。
“小怿!小怿!”无人应答。
龚邃脱掉外衣,扯开被子躺了进去,宋予怿立刻找到了安全的热源,像八爪鱼一样黏在龚邃的身上,他的额头抵在龚邃锁骨下方,鼻尖嗅着胸膛的气息,手脚并用把人牢牢固定。
龚邃艰难挣扎出一条手臂,从宋予怿柔软的头发到瘦削的脊骨,慢慢抚平他的不安。
龚邃不知疲倦地安抚着,轻声说着:“没事了,小怿。”
宋予怿生病一向如此,比起吃药打针,更需要的是亲近者的安慰与陪伴。
小学一年级的冬天,流感来势汹汹,宋予怿害怕传染给龚邃不允许他到自己的房间里探望,没办法,龚邃搬来小凳子坐在卧室门口,讲完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又被要求讲学到的新知识,讲的龚邃口干舌燥,保姆给龚邃接了水,劝宋予怿上床睡觉。宋予怿立刻哭闹起来,龚邃只好陪他坐到了晚餐时间才回家。
从这之后,龚邃才知道生病时的宋予怿黏人程度堪比一万只史莱姆,但每次宋予怿生病的时候,龚邃都会陪在他身边。要安慰要好,要他端水做饭也好,只要能减轻宋予怿的痛苦,龚邃心甘情愿。
漫长的安抚过后,宋予怿不再浑身打颤,滚烫的热气吹在龚邃的胸口,让他这个身体健康的人也变得体温异常。
宋予怿终于从梦里醒来,他睁开眼,总觉得怀里空落落的,翻身一看,他的小熊玩偶被无情地扔在了地上。
“醒了?”龚邃先他一步把玩偶捡起来,放在床头,“把药吃了。”
宋予怿这才摸了摸自己额头,好烫,怪不得他一直在做噩梦。
宋予怿顺从地接过药,又接过水杯,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还想喝水。”
龚邃俯下身,额头相抵,还是有些热,“我去给你接水。”
宋予怿趁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几乎都是罗思彬发来的:
今天要过一下初版方案,记得早点过来。
人呢?
你大概几点到?
电话也不接?
不是,别吓我啊!我可不经吓,求求你了回消息!
哦哦哦,龚总替你接了电话说你生病了,那我不打扰你了嘿嘿
我最后不得不说一句,龚总给你请假的样子真的很像你家长。
好好养病吧,宋予怿小朋友。
宋予怿:“......”回公司后少不了被罗思彬这个八卦狂审讯。
白时越也发了两条信息,询问他有没有因为昨晚喝酒而不舒服。宋予怿刚要回复,手机屏幕就被一片高大的阴影覆盖,抬头,龚邃正盯着他看。
“生病了,少看手机。”龚邃把水杯递给宋予怿,转而把人手里的手机拿走。“喝水。”
宋予怿喝掉半杯水,实在喝不动了,“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先休息。”龚邃不由分说,拿着手机出了门。
宋予怿眯起眼睛,这人有点倒反天罡了。
他踩着拖鞋,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又栽倒在床上,龚邃端着清粥进来时看到的正是睡衣扣子没有系好,横躺在床上,被子也不盖的毫无自觉性的病人。
“宋予怿。”龚邃放下粥,脱掉他的拖鞋,把人抱起塞回被窝。“我今天请假照顾你。”
“不至于吧!”宋予怿无语,他只是有些发热,甚至还没到去医院的地步,真不敢劳烦世源集团的总裁亲自照顾他,万一今天世源股价下跌岂不是他的罪过?
“鉴于你刚才的表现,很至于。”龚邃把碗递给宋予怿,“喝粥。”
宋予怿为自己狡辩无果,窝囊又气鼓鼓地把一碗粥喝了个精光,“好啦,我吃饱了不会再低血糖了,我可以下床了吧?”
“不行。”
宋予怿翻了个白眼,“我要上厕所!”
龚邃这才让开路,他看着宋予怿拖鞋也不好好穿,踩着一半,脚踝全都露在外面,走路也不利索,他刚要开口提醒,宋予怿直接撞上了厕所门把手。
龚邃叹了口气,拽住人胳膊,“你到底行不行?”
宋予怿吃饱了也有力气了,嘴也硬起来,“比你行!”
“砰”地一声,门关上。龚邃摇了摇头,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把碗洗了,从隔壁自己的家里取来电脑,准备今天就在这里办公。
“龚邃,我睡不着。”宋予怿其实真没什么事,他估摸着自己到下午就能退烧,精神尚可,却没有消遣的娱乐设备,忍不住骚扰专心工作的人。
“龚邃,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龚邃,你怎么不理我?”
“算了,别讲故事了,唱首歌吧。”
“哎呀呀,我真的很无聊啊!连个手机都不让玩!”
龚邃没办法,把手机扔给宋予怿,“安静点。”
“哦。”宋予怿心满意足,点开手机,给许禾发消息:
初版方案发我看一下。
龚邃在开会间隙抬头看到宋予怿认真看着手机,放下心来,眼睛又回到了会议界面,可思绪却有些难以回笼。
他摸了摸胸口的位置,上午砸在这里的两颗眼泪已经干涸,可灼热的温度却始终居高不下。
他见过宋予怿脆弱的样子,也见过他孤独沉默的时候,但不管是什么状态下,只要龚邃在他身边,宋予怿都愿意向他展示自己的伤口,哪怕是早已结痂的,也一定要指出来,让龚邃好好安慰他。
唯有这次,龚邃不知道他因为什么落泪,是昨晚提起了他那段失败的暗恋吗?
龚邃懊悔不已,他如果知道宋予怿是真的深爱过那个人,也在对方那里受了很重的伤,无论自己如何在意吃醋,他都不会提起这件事。
让宋予怿难过流泪的事情不该再发生,让他伤心痛苦的人也不该再出现在他们的世界。
龚邃决定暗自调查,他将以最忠诚的骑士的身份,竭力守护他的小王子,将每一个可能伤害到宋予怿的人都驱逐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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