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归属之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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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间里面开了智能调温，不管什么时候都维持在人体最适宜的温度，陆云白却无端地感觉到寒冷，脑海中回忆着徐星鸣说的话。
他听到一半觉得不对，提出疑问：“那江洵的家人呢，没有发现他受伤吗？”
在江洵之前简短的描绘中，不难看出对方生活在美满的家庭中，至少不应该在受伤的时候无人问津。
徐星鸣犹豫一会儿，终究还是说出口：“小洵他们家比较复杂，不知道有没有跟你提过，他有一段时间是跟我一起睡的。”
陆云白想到自己先前听到的话，自己曾经还为此不爽过。
徐星鸣略过了前因，直接说了后来发生的事情：“有一天我妈加班回家，看见江洵一个人坐在家门口，那时候是冬天，早晚温差大，他身上只有一件薄毛衣加一件校服外套，也不知道坐了多久，身体一直在发抖，手都冻红了，就缩在院子的台阶上。他身后的房子里面一片漆黑，一看就没有人，干脆就把他接到我家了。”
江洵放学是四点钟，徐母看到他的时候却是九点，这几个小时里江洵就一直坐在门口，不断地敲门，嗓子都喊哑了，却根本没有人应，到后面几近于放弃，只能依偎着门口的柱子。
“他当时连晚饭都没有吃，嘴唇发白，我妈吓坏了，还好家里面还有食材，给他烧了一碗雪菜肉丝面，都到那个时候了，江洵第一反应居然还是抱歉，觉得自己添了麻烦。”
“第二天江洵家里面还是没有人，但是他因为怕麻烦我们，没有坐在显眼的院子里，跑到了花园后面。我妈经过前一天晚上，特地留心了一下，看到房子里面还是漆黑的，直接找上了门，把江洵捞回来。后来干脆让我和江洵一起回来，晚上就睡在我的房间，他家里面一直没有人，也没有人来问过江洵的行踪，好像就当自己没有这个小孩，丝毫不担心这段时间会出什么事。”
陆云白没想到江洵轻描淡写的话背后是这般情景，心痛的情绪无法抑制，每一句话的背后都是江洵曾经经历过的。
等到陆云白放开江洵的时候，他表面上已经看不出异样，但是江洵还是感觉到他的不对。
“你哪里不舒服，还是听到什么话了？”分明白天还是一切正常，江洵怀疑道。
陆云白不愿让他重新回忆：“大概是因为你今天不理我吧。”
竟然这都能牵扯到这方面，江洵颇为无语，但是看陆云白确实没有其他异常，逐渐开始怀疑自己。
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
江洵犹豫着，终究还是吐露出来：“只是徐星鸣昨天的一个玩笑。”
“什么玩笑？”陆云白追根究底。
已经开了个头，也没有必要一直瞒下去，反而显得自己心虚，江洵干脆全部说出来：“他说你喜欢我。”
没有想象中的意外，陆云白的表情堪称平静，看样子更加好奇后面的事情：“那你是怎么回复的？”
江洵义正言辞：“我说你已经有了喜欢的女生，让他不要胡乱揣测。”
胡乱揣测的究竟是谁？
陆云白非常较真，当场澄清谣言：“我没有喜欢的女生。”
江洵一愣，本来想提出质疑，但是想到那些细节并不是他应该知道的，于是又把话咽下去了，可是心情却不可遏制地明媚起来。
“没有就没有，需要我和别人解释一下你的清白身吗？”
江洵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陆云白当真点了头。
“那就麻烦你了，毕竟我的贞洁很重要，”他思考了一下，又转口，“不过其他人不知道耶没关系，只要你知道就行。”
这话听上去好像陆云白的清白是为他留的一样。
江洵耳根发红，坚决不给人这个机会：“我还是给你澄清吧，绝对不会让你失去婚恋市场的。”
陆云白得寸进尺：“失去也没有关系，你负责售后就好。”
这幅不正经的腔调，哪里看得出之前退避三舍的样子？
“谁想对你负责。”
江洵放完最后一句狠话，怕陆云白再说出些什么，逃也似的出了门。
徐星鸣已经不在客厅了，江洵莫名有点心虚，他站在房门前，轻吐一口气，感觉到脸上的热度下去，才小心翼翼地压下门把。
床上并没有人，江洵肩颈放松下来，转身关门，只听到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
“回来了？”
他手一抖，门被“啪嗒”一声锁上。
徐星鸣可能在其他方面有些迟钝，但是在今天晚上却出奇的敏锐，即使江洵面上已经消退了红色，他还是捕捉到了细节。
“你的肩膀怎么湿了？”
那一片水渍已经干了大半，但是还是和周围的布料颜色有所出入。
江洵面不改色地扯谎：“可能是喝水的时候沾上的。”
徐星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不忍心拆穿。
谁喝水会喝到肩膀上，而且这个高度，正正好好可以让陆云白低头够到，更别说没有整理好的睡衣，后面还有被人揉皱的痕迹，简直是漏洞百出。
自从知道了陆云白的狼子野心之后，处处都变得可疑起来，偏偏两人本身也不算无辜，找到的证据都误打误撞踩中了真相，只是串在一起之后就和猜测发生了偏差。
在脑海里编排完一整个过程之后，徐星鸣颇感发小不中留。
想到自己来时放的话，江洵一五一十和徐星鸣说清。
早就知道背后真相，后者毫无波澜，只是看到江洵的态度略感诧异，毕竟从表面上看实在太过正直，以至于徐星鸣开始怀疑起自己原先对陆云白的想法是否太过龌龊。
孤男寡男在房间里呆了半天，难道就在聊这件事？
陆云白殊不知自己的名声在无意中被澄清了，虽然当初只是找了个借口不想让江洵和徐星鸣单独在一起，但他也不打算敷衍过去，洋洋洒洒列出了杭城比较著名的景点。
第二天他从口袋里找出折叠的纸张交给两人，徐星鸣一向不喜欢看这类计划表，直接放到了江洵手上。
后者指着旁边的图案提出疑问：“这是什么？”
陆云白闻言上前，看到了手指的地方，猛然顿住。
那是他昨天无意识画出来的，Q版小人屈身坐在台阶上，身上套着一件厚实的羽绒服，脖子上还围着一条巨大的围巾，把整个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上去像一个松软的面包，周围还画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心脏酸楚时本能想找个地方发泄，于是一笔一画，试图根据描述，重新勾勒出另一种结局。
江洵并没有欣赏到这份艺术，真情实感地问：“这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吗，旁边这个房子看起来还挺不一样的。”
他没看出来陆云白还有这种童心。
陆云白十分憋屈，那明明是高端欧式无火大壁炉。
“就算冷，也不能把人关在房子里面烧吧，万一着火了咋办？”江洵适当提出建议。
陆云白实在听不下去，从他手中抽出纸，打算重新放回去，闷闷地怀疑起自己的画技。
“不过看上去还挺暖和的，她应该不会再冷了。”
折叠的动作变得轻缓，陆云白发现自己真的对面前的人没有办法，心里软成一片。
卖火柴的小女孩只得到了三根火柴的虚幻想象，但是他会给江洵更美好的真实。
至少不会让他再次一个人留在冬夜。
行程并不算紧迫，等到了西湖边，徐星鸣终于感觉到有哪里出现了纰漏。
节假日时热门景点排队的人数众多，都是前往同一个方向，十几艘船停靠在岸边，来来往往在湖面上游行。
他略带担忧地看了江洵一眼，后者之前就已经看过安排，哪怕只是一眼，也已经全部记住。
“我去买票。”
徐星鸣明白了江洵的态度，隐晦地看了陆云白一眼，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还是我去吧，毕竟计划是我做的。”陆云白的桃花眼微微弯起，拦住了江洵。
岸边只剩下两人。
确认陆云白听不到他们说话，徐星鸣皱了皱眉：“你真的没事？”
江洵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坐船而已，我没有那么脆弱。”
徐星鸣半信半疑，叮嘱道：“有事就说，大不了就掉头，我们也不缺那一点时长。”
陆云白已经拿着船票走过来，他们适时停住了话题。
景点对于高峰期的处理很完善，哪怕旅客众多，也不至于让人苦等半天。
乌篷船摇摇晃晃移动到岸边，船夫只穿着一件白色马甲，胸膛敞露着，手上握着一根竹竿，用力插入河底，在台阶旁边停下。
已经是秋天，但他还是夏天的装束，头顶着手工编织的草帽，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一半的脸。
“上船喽！”
随着三个人上船的动作，船只微微晃动，停留的地方泛出涟漪，水波一圈又一圈延伸到远处。
陆云白留在最后，等到两个人都坐在船上，才手撑着船沿稳稳地上来。
船夫原本还想要去扶他，见状有些惊讶：“还挺熟练的嘛。”
陆云白冲他一笑：“之前坐过几次。”
船篷里面铺着坐垫，两边没有密封，一直通向船头和船尾。
看见陆云白进来，徐星鸣自觉跑到船头，不想参与进两个人之间的互动。
船夫用竹竿撑着岸边的石壁，慢慢向湖中心靠近，嘈杂的人声逐渐远离，只能听见水被拨动，伴随着竿子砸入水中的声音。
船篷当中看不到外面的完整景色，只能通过两边的通道隐约瞧见碧色的天空。江洵安静地坐在里面，没有左顾右盼，他的双手搭在座位边缘，这处地方因为被很多人触摸过，已经变成了圆润的形状，上面的木头纹理都变得光滑。
船只行驶得并不快，在湖面上悠闲地飘荡，判断不出具体方向，只能感觉到依然在水面上。
因为视觉受限，其他感官变得灵敏，江洵不自觉摩挲着手下的木头，几乎要把那一点缝隙都抚过一遍。他不想走回头路，于是继续往远处延伸，直到撞上同样温热的触感。
指尖一蜷，江洵下意识想要缩回来，却被摁住，被迫扣留在那一块地方。
他暗暗用力，想要抽回手，但是陆云白早已经预判到了，没有给他逃脱的机会，双手交叠，藏在船篷的阴影下面。
“你干什么？”
陆云白没有被他带偏：“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是你先伸过来的。”
江洵自知理亏，但是也不肯就此作罢：“你是强盗吗，到你旁边了就是你的。”
耳边的水流声突然消失，船只轻轻转了个圈，飘在平静的湖面上。
陆云白没有因为这句话羞愧，饶有兴致地提问：“所以现在你算我的了吗？”
他的眼神直白地看向他们座位中间，暗示意味极重。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归属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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