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掉马后恋爱了》棠昼

44、结痂伤口

　　警告？什么警告？
　　徐星鸣被这句话问懵了，看着陆云白愈发警戒的神情，才明白过来。
　　他气笑了：“我和小洵从小到大穿一条裤子，清清白白的好兄弟关系。”

　　什么穿同一条裤子，我和江洵还睡过同一张床呢。
　　陆云白先是对前一句话感到不满，然后才理解后一句话，神色恍然开朗。
　　原来是他误会了。

　　“你是不是喜欢江洵？”
　　没能得到回答，徐星鸣重新问了一遍。

　　解除了假想的危机，陆云白很快承认了：“是的。”
　　看到对方没有否认，徐星鸣有种自家大白菜被拱的心酸，虽然先前也有追江洵的人，但是就他的观察，这次江洵的表现并不寻常，至少没有他口中那么无所谓。

　　即便昨晚还对陆云白有所敌意，但是看到今天的表现，徐星鸣知道陆云白是认真的，他正色道：“如果你真的喜欢的话，请对小洵好一点。”
　　哪怕江洵表面冷冷淡淡，好像一个人也没有关系，但徐星鸣知道他和自己一起时总会开心一点。
　　所以即便知道陆云白心思不纯，他也依旧认真地诉说，哪怕口头并不曾说过，但徐星鸣私心里认为，江洵就应该拥有更多的爱。

　　“虽然平常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但其实只要稍微努力一下，他就舍不得把人推开了。”
　　“幼儿园刚开学时，江洵想要和别的小朋友交朋友，但是不知道怎么说话，就把自己最喜欢的、藏了很久的玩具分享给别人，可是他又不开口，其他人不知道他的意思，把玩具接下来之后没有举动，江洵就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最后只能一个人呆在角落里玩。”
　　这件事是在他们熟悉之后江荑告诉他的，她的口吻不算严肃，甚至当成了一个轻松的玩笑在讲，一点都没有给自家弟弟面子。

　　“他姐姐来接江洵放学，见到他一个人之后，直接拉着江洵到那些小朋友面前。”
　　于是围坐在一起的小朋友们就看到全班长得最精致、但是又好像很难接近的男生红着脸，结结巴巴说出了一起玩的邀请。
　　经此一遭，江洵与其他同学迅速熟络起来，小孩本来就带着颜控属性，只是江洵看上去总是一个人，他们也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在一边偷偷瞥着。

　　这是陆云白第二次听见关于江洵姐姐的消息，上一次是江洵自己叙述，只是两个人都描述得不算多，轻飘飘地一笔带过，像是刻意回避什么。
　　他按下内心的疑问，静静地听着徐星鸣继续讲。

　　“我高中时被一群人堵在小路上，好几个人，把小道塞得满满当当，”徐星鸣在这边停顿了一下，继续往下，“一般人看到这种情况都绕到走了，况且他们手里还拿着刀棍，但是江洵过来了。”
　　“他虽然打架厉害，但是也招架不住这么多人，这些人还都是野路子，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有。后来那些人被赶走了，我想送他回去，但是他死活不肯，坚持要自己走。”

　　徐星鸣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直到现在还感觉触目惊心：“第二天上学，三十多度的天气，他穿了一件很厚的黑色衬衫，我当时感觉不对，硬给他把衣服拉上去，结果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有的小伤口上面随便贴了一个创可贴，面积比较大的地方干脆只涂了碘酒，伤口还没有结痂，崩裂的地方往外渗着血丝，浸入黑色的衣服当中混为一体。
　　如果徐星鸣没有发现，江洵应该永远不会说，带着这身伤回去直到自己修复。

　　他眼圈红了，当即拽着人来到医务室，校医看到这一身伤都吓了一跳，埋怨怎么会这么不注重自己，就算自己不上心，家长也应该很快就会发现，这么明显的伤却一直拖到现在，这种天气如果不处理的话很容易发炎。

　　校医把那些创可贴全都撕下来，仔仔细细地重新上了一遍药。
　　最严重的伤在左手臂，对面拿着刀毫无顾忌，江洵躲闪不及就被刺中了，刀锋划破衣服，皮开肉绽，徐星鸣在旁边看着龇牙咧嘴，不住地喊轻一点，本人却还是面无表情，甚至还有心思说徐星鸣太吵了。
　　手臂上被缠了一圈绷带，又被叮嘱最近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也不能沾水，不然可能会引起二次感染。
　　还好江洵这次还算听话，再加上有徐星鸣严加看管，最终没有留下疤痕。

　　“他小时候挺爱哭的，有时候就算蹭破了一块皮也能眼泪汪汪。”
　　徐星鸣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从小受着宠爱长大，自然也就养成了挑剔的毛病，有些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

　　陆云白自从他说话开始就一直沉默着，心疼的情绪止不住，他想象着青涩的少年抽条，身上满是伤口，却倔强的一声不吭。
　　想要抱抱他。

　　这个想法占据着脑海，陆云白差点忍不住就要冲到里面去，理智拉扯着他只能坐在原地。
　　徐星鸣是出于关心才会说出来，但是江洵会想要他知道吗？
　　平时就连一点怯意都不肯流露，现在再因年少往事翻回旧账，被迫重新回忆一遍。
　　陆云白纠结着，结了痂的伤口，他现在再去关心，是不是太迟了？

　　浴室的门突然被打开，里面的热气争先恐后冒出来，江洵穿着薄款长袖睡衣，最上面的纽扣没有扣紧，脖颈处的衣领松松垮垮，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在里面纠结着要如何回应那个问题，洗澡速度也比平时慢上许多，好不容易做足心理准备，出来时却看见原本还半生不熟的两人亲密地坐在一起，互相凑近说话，见到他出来又不约而同地闭了嘴。

　　徐星鸣是因为心虚，陆云白则是克制自己不要露出异常，但在江洵眼中，就变成了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原本做的准备似乎没有了用场，江洵的视线从徐星鸣身上划过，最终定格在陆云白身上，后者除了在他出来时看了一眼之后，就再也没有抬过头。
　　江洵特地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确认对方真的没有别的举动，好像已经把先前的对话忘记了。
　　可能只是随口一提，自己竟然犹豫了半天。
　　江洵面色冷淡，拿着换下来的衣物，径直回到了房间。

　　徐星鸣听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松了一口气，继而有些疑惑：“怎么感觉小洵心情不太好？”
　　陆云白神色晦暗，闻言终于分出心思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但刚刚没有抬头，现在也不能通过门板看出里面人的情绪，自然没有办法回应。
　　今晚得到的信息实在太多，酸胀的情绪横冲直撞，濒临失态边缘，他没有停留多久就回到了房间。

　　.
　　雪白的床单还是刚进来时的样子，上面没有一丝褶皱，质量上乘的床垫柔软，江洵坐在一侧床上，才发觉自己这股气来得莫名其妙。
　　明明两个人之间也没有别的举动，完全可以用正常聊天来概括。
　　行吧，他们去聊，聊到天荒地老。

　　江洵努力忽略掉心里的不适感，开始收拾行李，房间里面配备的洗衣机运作，略微有些嘈杂，使心烦意乱更添几分。
　　等到一切结束，他转头看了一眼依然闭着的房门，终于忍不住起身，拧了拧眉。
　　怎么还没有聊完，什么事有这么久好说？

　　徐星鸣还没有收拾行李，这些衣服指不定要搞到几点，还是早点结束吧。
　　江洵看着对方带来的十八寸行李箱，自顾自找好了借口。

　　客厅当中没有想象中的热火朝天，徐星鸣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嘴里咬着饮料的吸管，一手拿着手机，不知看到了什么，非常雀跃地回复。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见江洵眼神飘忽，像是在找什么，下意识说道：“陆云白回房间去了。”
　　江洵如同被抓到了尾巴的猫：“我才没找他。”
　　嘴上这样反驳，眼睛却非常诚实地没有再到处看，他欲盖弥彰地倒了一杯水，放下杯子时，注意到旁边立着的空酒瓶。
　　江洵记得自己之前还剩下一点，现在怎么被喝完了？

　　墙壁上挂着时钟，镂空金属指针将将超过八，远远没到平常休息的时间。
　　江洵想到之前陆云白不算好的脸色，心念一动。
　　难道是哪里不舒服？

　　这个念头一出，他就坐不住了，在原地徘徊了一会儿，见徐星鸣背对着他戴上了耳机，终究还是没忍住，走到了另一边卧室门口。
　　他敲门的声音不算轻，却始终没有等到人来开门，江洵脑中闪过很多种不好的情况，焦虑的情绪更甚，试探着压了一下门把，见没有受到阻力，干脆直接推门进去。

　　房间里面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画面，陆云白刚刚洗完澡，头发上面还沾着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入衣服当中，领口处被沾湿一片，大喇喇地敞着。
　　他的脸色红润，大抵是被水汽熏的，一看就没有什么事。

　　看到骤然闯入的人，陆云白愣住了，江洵耳根通红，仓皇地想要离开，门却因为没有了推力自动关上了。
　　他站在门口无措道：“我以为你身体不舒服，所以想过来看看，不过你好像没事……”

　　陆云白将擦头发的毛巾随手扔到旁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向江洵：“站那么远，看得到吗？”
　　想要离开的话被打断，房间并不算小，江洵站在门口，和陆云白有些距离，后者这句话也不算错。

　　闻言他以为自己的判断失误，对方真的有哪里不舒服，快步走上前。
　　“你……”
　　伴随着潮湿的水汽，他被紧紧拥在怀里。

　　陆云白终究还是没能够克制住，情绪被千百倍放大，又看到人出现在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他清晰地认识到，对方在担心他。
　　先前所有的犹豫全都消散，只剩下刚开始的那个念头。

　　两个人之间只有一步，陆云白放任自己缩小了这段距离，跨过时空轨道，抱住了面前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难得显出脆弱感，却不是因为自己。

　　瘦削的肩胛骨撑着柔软的睡衣，因为刚刚洗完澡，陆云白身上的温度稍高，透过薄薄的睡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他们身上都是一样的酒店沐浴露香味，海盐伴随着白麝香，自然地融合在一起。

　　江洵感觉到一滴水珠顺着脖子流下来，却因为姿势原因分不清水是从哪里滴落的，只能感觉到有些微咸。
　　他有些疑惑地发散思维，陆云白房间里沐浴露的海盐调似乎要比他那里多一点。

作者有话说

　　[抱抱][抱抱][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