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掉马后恋爱了》棠昼

43、旁观者清

　　陆云白一噎，表情近乎凝滞，这种话从江洵口中说出来，反而添了别样的魅力，在大脑还没有做出反馈的时候，身体先一步被勾出了火气。
　　见他说不出话，江洵自认为掰回一局，没有对此揪着不放，任留人独自消化。

　　徐星鸣觉得他也需要消化一下。
　　旁观了整场对话，前一波冲击还没有走，下一波就迅速到来，如同洪水一般席卷着，让人晕头转向。
　　此刻他恨不得把自己缩到地下，让存在感变得最小，防止那两个人突然发现还有一个人在场，借此杀人灭口。
　　突然觉得开两间房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客房门铃挽救了岌岌可危的他，徐星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开门，逃离这片可怕之地，把空间留给两人。
　　门口是一个低矮的机器人，舱口当中摆着一杯温牛奶。
　　桌子上还有着没拆封的饮料，这瓶牛奶是给谁的不言而喻，物品拿出来之后，机器人按照程序返回，而徐星鸣捧着杯子在原地茫然无措。
　　他现在可以回去了吗，不会撞破什么吧？

　　套间装修得高级简约，客厅和门口拦着一个装饰墙，需要绕过去才能看见具体情况，徐星鸣靠在墙边，凑过去听那边的动静。
　　那边好像陷入了沉默，他努力听了半天，一丁点声音都没有传过来，就在徐星鸣踌躇之际。

　　“你在干什么？”
　　江洵从装饰墙那边走过来，一眼就看到徐星鸣的诡异姿势，对方手上拿着牛奶杯子，乳白的液体微微倾斜，一边耳朵贴着薄薄的墙面，满脸的做贼心虚。
　　“打算转行当侦探？”迟迟没有见徐星鸣回来，江洵还以为有什么大件，结果就是一杯牛奶。
　　“想喝就喝，你还要背着人吗？一杯牛奶而已，我们又不会来抢。”
　　江洵匪夷所思，怀疑京城的风是不是把发小吹成了傻子。

　　徐星鸣已经无力解释，他把杯子放到江洵手中：“我现在决定把它继承给你了，别辜负一片心意。”
　　他离开的背影沧桑又决绝，如同背负着什么秘密。

　　江洵回到客厅，发现没有了徐星鸣的身影，陆云白往浴室的方向示意，表示他已经去洗澡了。徐星鸣本人声称是身上有烧烤味难受，不过是因为嫌弃还是想要借这个理由远离是非之地，就不得而知了。
　　江洵喝了一口牛奶，觉得味道不错又拿起杯子，因为怕在运输当中撒出来，酒店只装了三分之二的量，现在已经少了一半。

　　陆云白似笑非笑：“现在不怕我下药了？”
　　听了这话，江洵没刹住车，杯子猛得倾斜，被迫灌下一大口。
　　他总算知道徐星鸣那个奇怪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原来点单者另有其人，而他不由分说就给人扣了帽子，平白冤枉了京城的风。

　　牛奶只剩下一层杯底，但是陆云白还一口都没有喝到，江洵心虚地放下杯子：“我再给你点一杯吧。”
　　陆云白非常坦荡：“不用，本来就是给你点的，不过似乎功劳被压在了别人身上？”
　　江洵回忆着自己刚才的想法，否定了功劳这个词，认为陆云白还是不知道为好。

　　后者却没打算放过他：“喝完了有没有什么异样，需要我陪你去医院做检查吗？”
　　江洵磨了磨牙，之前怎么没有发现陆云白这么小心眼。
　　他不甘示弱，立刻还击：“看来我的身体很好，就算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也被代谢掉了。”
　　陆云白若有所思：“身体很好啊……”

　　江洵直觉对方想的和他不是同一个东西，谁知道面前的人思绪飘到了哪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总之我各方面身体机能都很稳定，并不需要体检报告来证明。”
　　陆云白却并不这样觉得，至少换做平时，江洵一定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和他掰扯这么久，明显还是刚才的果酒起了作用，但他很享受这个过程，也不打算提醒。

　　话说到这里，江洵也不再与他客气，把杯中剩余的一点牛奶全部喝完，冲陆云白抬抬下巴。
　　他的气势并没有坚持多久，因为陆云白突然凑近，用大拇指抹上了他的嘴唇。
　　指腹擦过边缘，带来明显的摩擦感，江洵的眼睛因为震惊而睁大，像是受惊的猫，陆云白没有过多停留，立马撤开了身。
　　“……你干嘛？！”

　　唇上仿佛还停留着刚才的触感，江洵下意识想要用手指摸上去，硬生生忍住了动作，开始质问。
　　陆云白表现得很无辜：“你刚刚沾上了牛奶。”
　　证据还没有被擦掉，停留在他的大拇指上。

　　望着那一点白色，江洵哑口无言，但是很快又找到了新的角度。
　　“你明明可以跟我说的。”
　　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偏偏直接上手，现在撩动了情绪却装成无事人。

　　陆云白避重就轻：“只是顺手而已，还是说你有什么其他心思？”
　　江洵的话好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他也同样被勾出了原本不敢显现的勇气，不再藏着掖着，用语言挑逗，不断地试探对方的底线。

　　没有得到答案反而被倒打一耙，江洵开始口不择言：“我和徐星鸣都没有这样过。”
　　他本意是想说他们从小长大，就连幼时都不曾有过这种亲密举动，传到陆云白耳中却变了味。
　　他原本就在猜想他们之间的关系，这句话反而像是在证明江洵和徐星鸣之间的相处亲昵。

　　嫉妒疯狂滋长，陆云白怒极反笑：“所以这个动作徐星鸣可以做，我不行？”
　　江洵觉得不可理喻，陆云白是怎么从这句话中解读出这种意思的。
　　眼前的情景又和昨天徐星鸣的对话重合，像是两个人在争宠。

　　这个态度在陆云白眼中被当成了默认，原本被冷落了一天就心浮气躁，现在开了一个口，他也不甘就这样结束，步步紧逼。
　　“如果说不出来的话，要不换个问题，你今天怎么一直在躲我？”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完全没有给人留一点退路。

　　江洵没想到陆云白这么敏锐，他想到昨天徐星鸣那个问题，哪怕当时言之凿凿地反驳，可如今面对本人却难以启齿。
　　他含糊着说不出原因，正好这时徐星鸣打开门出来，江洵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赶紧离开。
　　“我也觉得衣服上有味道，先去洗澡了。”
　　动作之匆忙，生怕陆云白下一秒会把他抓回来接着压着回答问题。

　　徐星鸣在里面计算着时间，觉得该聊的肯定都聊得差不多了才放心地出来，结果迎面就遇上江洵，而陆云白坐在餐桌面前，神色并不明朗。
　　徐星鸣：“……”
　　他现在回去再洗一个还来得及吗？

　　江洵关门的声音告诉他局势已经无法挽回，徐星鸣只好硬着头皮走出来，尬笑两声：“你们聊得怎么样了？”
　　江洵走的时候太过慌乱，差点带倒了杯子，陆云白及时扶稳，瓶子摇晃了一下，安稳地立在桌子上，他却还是没有松手，看着玻璃瓶中还剩下一些的淡粉色液体，仰头喝下去，直到再也不会流出。

　　瓶口还残留着一点湿润，下一秒果味的酒精冲入口腔，伏特加的辛辣紧随着袭来，可草莓味却迟迟不散，香精的甜腻和酸涩交织，又被辣意全数覆盖。
　　陆云白垂眸，还是太急了。
　　迫切地想要求证，试图找到对方也同样心思不静的表现，可是手忙脚乱，反而把人赶走了。

　　面对徐星鸣，陆云白不愿意把这一面展现出来：“还好。”
　　徐星鸣觉得这看上去就不是还好的样子，他不敢说出口，但也不舍得就这样离开。

　　两个人今天的表现他全都看在眼里，虽然江洵有意疏远，但是某些日常的细节还是不可避免地显露，更何况他们之间的气氛也昭示着不一般。
　　他知道江洵没有必要瞒他，那只能是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思，或者说根本不敢往那个方面想。

　　徐星鸣心一横，坐到了陆云白的旁边。
　　即使对自己的猜想有几分确定，真正坐下来后，他还是萌生了一丝后悔。
　　陆云白眼中没有了平时的笑意，情绪很淡，一旦没有了表情，强大的气场就凸显出来，用论坛中的词语概括就是“攻气十足”，也怪不得即使有着恐同的传闻，还是不断有人尝试加他的微信。

　　徐星鸣坐立难安，先试探性地询问：“你觉得小洵怎么样？”
　　陆云白原本打算看看徐星鸣想干什么，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没想到却是这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这个问题以各种方式理解都可以，不管是按照平常人目光来讲还是描述两人之间的某种关系。

　　他没有放松警惕，一一陈述：“虽然看上去冷冷的，但其实很心软，会顾忌女生的感受，同学有困难也会帮忙，特别可爱，喝多了会乖乖站在路边，等着别人给他买牛奶，喝牛奶的时候……”
　　徐星鸣原本还赞同着，只是陆云白越说越起劲，他听着听着就不说话了。
　　这还是他发小吗？！

　　哪怕从小一起长大，徐星鸣也没有见过陆云白口中的这一面，怀疑是不是谁把江洵掉包了。
　　陆云白说到一半，猛地住了嘴，神色戒备地问：“怎么了？”
　　徐星鸣本来还想再试探一下，没想到陆云白滔滔不绝地说这么多，觉得已经不需要多问了，答案明晃晃地摆在眼前。

　　“你不会是来警告我的吧？”/“你是不是喜欢小洵？”
　　两个人同时愣住。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就这样牛头不对马嘴地聊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