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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同床热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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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白脑海里浮现出几个大字,饱暖思淫欲,古人诚不欺我。
可能吃得多真的容易出现幻觉,他觉得自己着了魔,赶紧移开目光,防止自己大脑一热,真的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拿走了那一袋年糕条。
江洵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反而还被拿走了零嘴,对此表示特别不满,结账时还跟在后面嘀咕。
放在平常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幼稚举动,但可能是因为胃中的食物实在消耗了太多体内能量,脑中血液供应不足,总是慢半拍反应过来,以至于让本能的举动占据了上风。
这时候走出温暖的室内,被外面的秋风一吹,混沌的脑子终于变得清明。
这回没有酒精麻痹神经,江洵清清楚楚地记得刚才发生的每一件事,包括自己让陆云白看他长的牙齿。
羞耻感后知后觉弥漫上来,来势汹汹。
江洵没脸再去回忆第二遍,他有些不敢想象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形象,陆云白肯定觉得他无理取闹。
刚刚还执着于讨回自己的零嘴,现在看见陆云白不同意也不抱怨了,甚至开始迁怒于它,若不是一直吸引自己的注意,他也不至于干出这种幼稚的事情。
江洵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不敢面对陆云白这个闹剧见证者,唯恐对方突然提起,而自己还没能够想出一个体面的理由来解释刚才的行为。
被担忧的人此刻自顾不暇,在内心谴责自己随意就被勾起了欲望,怎么能够就这样随随便便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
一个心怀鬼胎,一个羞于面对,两人就这样气氛尴尬地走在路上。
陆云白选了另外一条路,刚好与那家炒货店是两个方向。
晚上本来就不容易消化,自己的底线还这么轻易就能变动,他怕自己会在江洵的三言两语下心软,干脆从源头杜绝了这种可能,殊不知对方此时已经决定不再碰这个东西,就算此时从原路返回,也会选择视而不见。
原本的袋子还算有点重量,现在却变得轻飘飘的,只剩下小半还存留在密封袋中,要不是陆云白最开始制止,现在应该只能在垃圾桶中看到包装。
回到寝室之后,陆云白把手中的袋子还给江洵,后者看也没有看,仿佛烫手一般放在了桌子的角落,上方空余部分软趴趴地倒下来。
江洵随意地抬头,反复确认不是错觉之后蹙起了眉头,他床铺边的墙突兀地多出了一块浸成深色的水渍,在一片白色中分外明显。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隔壁寝室的同学站在门口,房门打开之后,对方率先看向江洵那边的墙壁,抱歉地说:“我们寝室不知道哪里漏水了,两边的墙都被浸湿了,现在打算在外面凑合一晚上……你们这边好像也被影响到了,不过我们已经跟寝室阿姨说过了,应该明天就能修好。”
墙上只出现了水渍,没有开始漏水,听上去比隔壁好了不少,江洵最开始关注之后没过多在意。
倒是陆云白对此更加上心,频频去看那块晕开的水渍,时间一长,那处深色就更加明显,痕迹顺着墙壁纹路攀爬,边缘扭扭曲曲。
过了半小时,阿姨上门来查寝,一边勾着名字,顺嘴提起了这件事:“这个墙壁你们晚上当心嗷,可能会有水的,最好啦伐困了,我那边有躺椅,等会儿搬上来,椅子高头睡睡好嘞,要么两个人挤挤,将就一夜头算哉。”
听到这话,江洵原本打算凑合一下的想法被打消,他一向注重睡眠环境,不然也不会到寝室第一天就开始关注卫生情况。若是漏水,那自己的床单都要跟着遭殃,接下来几天又是阴天,很可能晒不干。
他叹了口气,跟着阿姨到楼下把躺椅搬了上来。
为了防止渗水,江洵的被褥已经事先搬到了下面,叠放在桌子上。
躺椅用来睡个午觉还凑合,但终究不像床那样舒服,就连翻个身都需要小心翼翼,如此睡一晚,第二天保准腰酸背痛,而且江洵个子高,一双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委屈地搭在外面,躺在上面更显得逼仄。
陆云白愈看愈不顺眼,躺椅长期闲置,只有偶尔会被用到,撑开来时就有些不太稳固,看上去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会倒下。人稍稍用力靠在上面时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让人疑心会半夜突然倒塌。
他持强烈的怀疑态度,这真的能睡吗?
心中的天平逐渐往另一端倾斜,只是先前的心思还没能够完全掩饰,陆云白怕这次
冲动会打破最后一层纸。
他原本自以为自制力不错,可是面对江洵,有了种种前科,不敢去赌一分一毫。
最终还是心焦占了上风,陆云白没忍住说:“要不,你和我一起睡吧。”
葛晟和陈遇跟着附和,他们早想这么说,可是自己床铺太乱,这么多天也看出江洵爱干净,没好意思开口。
怕江洵拒绝,陆云白紧跟着加大了筹码:“我的被子和床单都是新换的,刚晒过很干净。”
明明是让出自己的地盘,他却生怕对方会拒绝,不断地往里面放着诱饵。
陆云白甚至有点后悔不应该这么早把袋子还给江洵,这样此时他还能多一点依仗,虽然用年糕条做条件听起来实在寒碜,大概是世上最没有震慑性的威胁了。
江洵原本还在考虑要不也出去住一晚,只是附近的酒店为了适应人群消费水平,住宿环境说不上好,而且第二天还有早课,若是要及时赶回来就需要早起,终究比不上在学校里面方便。
“那麻烦你了。”
陆云白之前帮了他这么多,这次再接受一下,应该也没关系吧。
而且这种意外,也就这么一回。
江洵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恍然不觉自己原本坚持的界限已然变得模糊,悄悄为面前的人开了一道小门,甚至愿意进入对方可以说是隐私的区域。
当然被侵入领地的人好以整暇,特别愿意看到这种场面。
Z大虽然住宿环境一般,但是床却有1.2m,一个人睡起来绰绰有余,两个人就有些不够用了,但是若是挤挤也能够躺下,所以宿管阿姨才会提议江洵找个人一起睡。
只是架不住两个都是一米八以上的男生,虽然看上去宽敞,但江洵躺上去之后就感觉占了大半空间,只能尽量往边上挤,后背贴上了冰冷的栏杆。
铁质的杆子虽然没有棱角,但是依旧膈得难受,摩擦在突起的脊柱上面,凉意透过薄薄的睡衣直接透进皮肤当中,江洵微微移开一点,但是栏杆似乎已经被体温所感染,离开的时候还带着温度。
江洵确定了一下剩余的空地足够宽敞,才抓住被子的边缘一角躺下去,三角形的顶端带着缝合的硬度,微微搁在手心,却带来一种无言的安心,江洵习惯了这样入睡,好像自己只需要占据一个小角落,从而不显得那么麻烦。
新换的被子上都是洗衣液的清香,是陆云白常用的柠檬味,加上刚晒过太阳,被芯蓬松柔软,整个人像是陷进了柔软的云朵当中。
不知是因为对这个味道太过熟悉还是被子质量确实不错,江洵原本的紧张情绪现在也被倦意席卷,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生理性泪水。
毕竟是陆云白的床,江洵觉得自己理应等原主人上来,虽然与别人一同入睡听起来实在有些奇怪,好像他们之间存在某些超出边缘的关系。
他静静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之后,其他感觉变得更加灵敏,困意和清明不断打架,前者逐渐占据高地,却始终没有感觉到楼梯上面有动静。
因为困倦,江洵的声音都变得有些低,带着一点沙哑,仿佛在耳边的呢喃:“你不上来吗?”
加砝码时毫无顾忌,现在局面已成,陆云白反而开始思前想后起来。理智告诉他这有些趁人之危,可是恶劣因子带来的激动欣喜却不能掩盖。
明明还没有上床,他却已经想到了后续一系列可能的反应,光是在脑海中的画面就仿佛置身于水深火热当中,更别说还要实际体验。
陆云白只能尽可能让事情发生得更晚一点,至少不要让江洵知道。
“我这边还有个事情没干完,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陆云白低低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有规律的电脑键盘声,如同助眠的白噪音,瞬间击垮了强撑下来的清明。
江洵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应出声,得到回复之后神经放松,下一秒就坠入黑暗当中。
若是他此刻还在下面,就能发现所谓的敲击声其实是陆云白随手乱打的键盘,屏幕上面满是乱七八糟的字母,更谈不上什么有事情。
只是一颗心无处安放,偏偏又太过在意,于是用尽一切手段,只怕惊扰了意中人。
上方的呼吸变得平缓又均匀,陆云白轻轻叫了一声江洵的名字,在原地屏息等待几秒,没有听见回应,才删掉了全是乱码的网页。
他站在桌子下面深吸一口气,慌乱跳动的心跳在安静的房间里面无所遁形,甚至感觉比刚才发出的键盘声音还要大,若是有人还醒着,几乎算是明晃晃的昭示了。
唯一亮着的一盏台灯也被按灭,光线一点点消失,最后归于黑暗。
陆云白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看向床铺。
江洵整个人缩成一团,手中捏着被子一角,看褶皱程度,时间应该不短。因为蜷缩的姿势,江洵的后背都贴着边缘,在旁边留下了大半的空位。
陆云白难得有这种机会可以肆意打量对方,整个人如同一座雕塑,不尴不尬地卡在台阶上面,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姿势的怪异。
江洵睡觉时一向安分,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了陆云白的提议,睡着之后就像一个精贵的瓷器,给自己框定了一个展示柜之后就安然躲在里面,绝不会逾矩半分。
陆云白看着心软得一塌糊涂,慢慢爬上了床铺,在旁边的躺下。江洵留的空余足够多,他们之间甚至还有一些间隙。
即使只有一点点,陆云白也已经很满意了,至少在心理上平抚了一些对于幻想的担忧,聊胜于无。
哪怕已经有意分离,但是迫于空间只有这么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只有几十公分,比刚才在床尾看到的远远清楚。
江洵纤长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投出阴影,根根分明,陆云白甚至能在这一个晚上数出它的数量。
江洵原本还强撑着想要等陆云白,现在旁边真的多了一个人却丝毫没有觉察到,陆云白的视线肆无忌惮,从发丝一直牵到眉眼轮廓,再往下就没入了被子当中。
手电筒早在躺下时就被关闭,但是陆云白出色的夜视能力在此时起了作用,适应了黑暗之后,依旧能看清身边人的每一个变化。
或许也不尽然是夜视起的作用,亦有可能是在梦中已经描摹无数遍,如今凑得更近,才能够清晰地知道每个细节,包括只存在于自己幻想中的那一些状态。
陆云白呼吸急促了一瞬,很快克制地偏过了头,再继续下去,他难保自己不会产生什么反应。
他不希望江洵毫无防备地睡在旁边时,身边人却满是龌龊心思。
躲开了那张相对的脸之后,心跳才停止攀升,但好像有一根线隐隐系在另一端,一点举动就会牵扯着心脏,哪怕看不见,耳朵也自动收集着消息,时刻传递着呼吸声,不肯让主人消停片刻。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掌宽,成为了陆云白最后的防线。
幸好江洵看起来并不会乱动。
陆云白在试图催眠自己早点入睡的同时,还分出心神想起了这一点。
不知是不是他的心思太过活泛,他竟然感觉那道呼吸声越来越近,绵长的呼吸声似乎就在耳边,竟然还能感觉到气流。
他的臆想竟然这么严重了吗,还发展到了实体?
细软的头发蹭着手臂,带来痒意,江洵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处,陆云白一动也不敢动,有些绝望地感受到自己渐渐起来的欲望。
这总不能是错觉。
他挪了挪身子,想要离远一点,江洵却一反之前的样子,紧紧地贴上来。
江洵确实会对陌生的环境感到警惕,但是他整个人都陷在清新的柠檬味中,更加不会对陆云白感觉警惕,察觉到身边有个热源之后,本能地想要靠近。
背后已经贴到了冰冷的墙壁,陆云白退无可退,只能看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从一掌到半掌,最后近乎亲密地相触。
江洵其实并没有改变多少姿势,依旧蜷缩着,只是手上换了一个目标。
在抓住陆云白的真丝睡衣之后,他就果断抛弃了相比起来略显粗糙的被子,转而拉住了人。
陆云白试图挣脱开,但是又怕把人弄醒,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了推,就这样还要小心翼翼地观察,当然最终结果就是这一点微乎其微的力道一点都没起作用。江洵毫无动静,于是不再挣扎,被迫接受身后人的亲昵。
江洵的手臂横在陆云白腰间,额头抵住胳膊,整个人像是被陆云白拢在怀里。
空间被压缩,与刚开始的泾渭分明不同,他们连体婴一般紧紧靠在床的一边,以至于另外一头空出了余位,床单沾上的体温也慢慢冷却下来,如同一幅分布和排版极不均匀的画。
江洵像终于找到了温暖依靠的小动物,睡梦当中也难掩刚开始的不安,现在却被安抚下来,无意识地蹭了蹭,发丝扫过手臂,又轻又软,羽毛般撩拨着。
陆云白现在就能够原地自燃,更遑论被这样对待,一动也不敢动,肌肉全都绷紧,都不知道手往哪里放,只能近乎绝望地感觉到人在身上随意点火,在一片柠檬洗衣液当中,那一抹茉莉花香变得格外突出,丝丝缕缕融入进去。
脑内的神经被拉成了一条极细的线,几乎下一秒就会崩断,陆云白甚至连眼都不敢闭,生怕会把梦境和现实搞混。
不知过了多久,江洵轻哼一声,翻了个身。
身上的重量消失,皮肤上却还粘连着刚才的温度,顺着血管灼烧。
陆云白松了一口气,呆是不可能呆下去了,谁知道之后还会不会发生其他事情,慌不择路地下床。
九月底的夜晚已经有些凉了,床铺上面的温度稍高些,逃离了敏感源,又被窗外的风一吹,躁动的心才缓缓平静下来。
那个还没来得及放回去的躺椅终究还是派上了用场,原本还被嫌弃不能睡人的地方成了唯一栖息地。
陆云白放下躺椅,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躺在椅子上面显得格格不入。他随意从衣柜里面找了一件外套搭在身上,充当今晚的被子,皮肤上却仿佛还停留着柔软的触感。
被呼吸染过的脖颈持续不断地发着烫,哪怕暴露在风中也无济于事。
欲望又开始蠢蠢欲动,被陆云白强压下去。
已经够冒犯了,不能再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