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掉马后恋爱了》棠昼

39、失措相拥

　　江洵从床上睁开眼时还有点不清醒，朦胧地睁开眼，天花板上的景物却调了个头，他第一反应是自己的错觉，重新眨了眨眼，却还是没有变化。

　　身上的床单图案陌生，他恍然想起自己昨天是睡在陆云白床上，还特地空出了余位，可是现在他却牢牢占据了床铺中央，原本应该在的另一个人不见踪影。

　　被子铺满了整张床，但除了他身下的位置，其他地方都没有温度，看不出睡过人的痕迹，左半部分的床单略显凌乱，像是经历了什么床上交锋。

　　陆云白呢？
　　江洵试图回忆昨天晚上的事情，按照平时他不会睡得那么熟，稍有动静就能吵醒，可昨晚却睡得安然，现在只能想到一片空茫，唯有精神因为充足的睡眠好了不少。

　　他迟疑地起身，向下探去，原本被折叠起来放在一边的躺椅现在占据了空间，陆云白躺在上面，因为椅子不能完全放倒，上半身还倾斜着。
　　他的腿太长，多余的部分塞不下位置，只能搭在外面，几乎要触到地面，身上只盖了一件冲锋衣，勉强遮住了上半身。

　　江洵打开天气预报，昨天晚上只有17度，他盖着厚被子尚且觉得刚好，更何况只披了一件外套的陆云白。
　　躺椅正对着窗口，为了通风这几天晚上都没有关窗，只粗粗拉了窗帘，现在被风吹得鼓起来，对方就在风口吹了一整晚。

　　江洵心中猛然腾起一股气，太阳穴都开始突突地跳起来，却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陆云白。
　　分明昨天晚上还百般贬低，好像在上面睡上一晚第二天就会半身不遂，现在却自己睡了上去。

　　被暗暗责怪的对象此时委屈地缩在椅子上，眉头微蹙，一看就不舒服，身上的真丝睡衣很薄，皱巴巴的袖口被风吹起来一角，露出结实的小臂。

　　江洵下了床，站在躺椅面前，陆云白昨天睡觉时已经不早了，现在还没有醒来。
　　他本想把人叫醒，却转了念头，转头把阳台的窗户关上了，窗帘没了风的鼓动，老老实实地贴着台子，柔顺地垂下来。

　　江洵关窗户的时候有意放低了声音，但是陆云白心里装着事，还是被吵醒了。
　　窗帘并不完全遮光，从布料的缝隙之间透出来，在他几步之外，一个清瘦的身影逆着光站着，静静地看着他起身。

　　陆云白心感不妙，他本来打算早点起来爬回床上，伪装出睡了一晚的样子，没想到却睡过了头，江洵已经起来了。
　　对方的脸色很差，双臂交叠在胸前，一言不发。

　　陆云白脑子疯狂运转，神色轻松地笑笑，还没有说话，迎面就被抛来一件羽绒服。
　　虽然现在天气已经转凉，但是还不至于到穿羽绒服的程度，一件长袖外套就足够，也不知道江洵是从哪里翻出来的。

　　外套的尺码偏小，应该是江洵自己的衣服，陆云白没有舍得丢在一边，把它披在身上，随即手中就多了一杯热水。
　　“喝了。”江洵冷着脸。

　　陆云白依言照做，把杯子当中的水全都喝完，水温是调试过的，虽然外面摸起来有些烫手，喝进嘴里却刚刚好，吹了一晚上风，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很快在热气下舒缓下来。

　　听到玻璃杯子放在桌子上的声音，江洵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有些懊悔自己刚才的态度太过强硬，只是语气根本掩不住烦躁，与此同时还带着一点迷茫。

　　明明是陆云白吹了一整夜的风，醒来之后面对他可以说是无理的行为，也丝毫没有不耐，身份掉了个头，他这个“加害者”反而在被抚慰。
　　他的第一反应是生气，气对方明明说是一起睡，结果却自己到了下面独自委屈地躺了一晚上。
　　除了生气之外，还有一丝说不清楚的情感，江洵无法形容，想起刚才第一眼看见躺椅上的人时，也是这种感觉。若是硬要形容，就是心头猛地一颤，仿佛被某种绵软的东西打了一下，不痛又有点痒。

　　陆云白还在试图解释：“我在下面睡得挺好的，而且只有一个晚上……”
　　江洵本就心烦，看到人还在嘴硬，刚开始反思的心情消解下去：“闭嘴。”

　　陆云白果断闭了嘴，用手指比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看起来还有点委屈，羽绒外套松松垮垮披在身上，又在要掉下来时被接住，重新搂了回去。

　　脑中的片段不断闪回，最终定格在一个暗色的记忆当中。
　　女人歇斯底里地喊叫完，忽地平静下来，眼睛里面布满了红血丝：“就你这种人，除了给别人麻烦和灾难之外还会干什么？”

　　身体被束缚着浸入了冰冷的河水当中，渐渐沉入漆黑的深处。

　　陆云白不知道江洵怎么突然就安静下来，以为还是在因为这件事生气，他轻叹一口气，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别气了，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羽绒服的品牌很好，质量也和价格匹配，搭在身上又轻又软，几乎没有什么重量，随着靠近的姿势，宽大的衣服把两个人都裹起来了，因为一直披着，衣服里面已经变得温热。

　　江洵原本只穿着一件长袖睡衣，垂坠感极好，因为抱胸的姿势，纤细的腰部被掐出皱褶，盈盈一握。
　　拥抱打破了两个人的距离，江洵被摁在陆云白肩上时还有些茫然，原本交叠的双手自然垂下，几乎温顺般靠在肩头。

　　幻象被打破，虚空当中，一双手猛地抓住了他，氧气进入呼吸道中，推离了窒息感。

　　过了许久，江洵低低回答：“嗯。”
　　两个人的身份对调，一时分不清究竟是谁一夜无眠。
　　所有的一切都被融在了肌肤相贴中，也没有人去计较那个“下次”。

　　“吱呀。”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恍若从梦中惊醒，陆云白抱的时候很克制，看见江洵后退也没有挽留。
　　喜欢让人变得贪婪，不断地想要去索取更多，但有时候却极易满足，仅仅是十几秒的拥抱，心却已经被填满，充盈着整个身体。

　　江洵突然想起刚开始的疑惑，向当事人寻求答案：“我睡相很差吗？”
　　陆云白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这边，平心而论，江洵睡觉时没有任何缺点，除了后来的意外，简直可以算是一动不动。
　　可他的心思不纯，所以只需要一点点改变就难以招架。

　　“可是之前没有人说过。”江洵有些茫然，努力回忆先前的评价，没有遭到类似的评价。
　　陆云白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腾升起危机感，拈酸吃醋：“你还跟别人睡过？”
　　此时的他俨然忘记了自己还没有的身份，一副正宫做派，一心想要搞清楚还有谁成了感情路上的绊脚石。

　　江洵没有察觉到他语气当中的异常，自然地回复：“之前和别人一起睡过。”
　　不过那张床足足有2.5米，又分了两条被子，几乎可以算是各睡各的，中间还能再躺个人。

　　思索到这里，江洵开始有些不确定起来，可能是因为床铺太小，彼此之间的摩擦增多，陆云白不适应也是合理的。
　　他语气犹疑：“我应该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毕竟一觉醒来就从边缘到了正中央，另一个人看上去还遮遮掩掩，像是不太想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很难让人不怀疑其中还经历了其他事情。

　　江洵开始后悔自己昨天答应下来，再怎么说他也喜欢男生，理应和其他人保持距离，更何况陆云白之前还有恐同传闻，就算不是真的，也应该是个直男。
　　如果他做了什么，陆云白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问话明明是疑惑的语气，传到陆云白耳中就变成了明晃晃的控诉。
　　短暂的床上经历成了慢镜头，哪怕经过一个晚上也没有褪色分毫，每一帧都刻在脑海中，因为欲念影响，自然的举动都被解读出几分不可言说，刚拍完就会被举报下架。

　　江洵的举动说不上冒犯，只是睡着之后的自然表现，还不如刚才的拥抱来得亲密，但是陆云白的反应就并不正常了。
　　毕竟还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光是这点就足够平息许久。

　　陆云白实话实说：“没有。”
　　江洵的怀疑却没有被打消：“我记得我之前留了空位的，起床之后就在中间了，右边的床单还皱巴巴的。”

　　痕迹格外凌乱，看上去不像是自然移动，陆云白清楚这是怎么造成的，当时心率快到几乎要报警，转而开始拿床单转移注意力，纯棉材质的床单就这样被拉扯出皱痕。
　　他下床时太过匆忙，忘记了掩盖，没想到却被江洵以为成是自己的问题。

　　陆云白不想让江洵觉得这是他的缘故，但是又不能说出实情，只能干巴巴地说：“应该是我上床时弄皱了。”
　　他怕再多问几句自己就会露馅，幸好江洵已经停止了问题，悄悄松了一口气，殊不知对方已经给自己的睡姿打上了“不合格”的红章。

　　陆云白的话中明显透露了一个信息，他是上床之后又下来的，若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何至于在躺椅上将就。
　　对方敷衍着不肯告诉他，肯定还是照顾他的心情。江洵有些疑虑，觉得自己应当不会做出超出边界的行为，可现在没有昨天晚上的记忆，光凭陆云白的话也看不出什么。

　　不管怎么样，江洵打定主意，要是今天没有维修好水管，他就去酒店里面住一晚，不会再麻烦陆云白了。

　　他不无自责地想，和他一起睡觉应该也很辛苦。

作者有话说

　　确实辛苦，忍得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