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顺风的少年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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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意行家补课的三人小分队，江舟在坚持完第一周，把她的小学生暑假作业写完就马不停蹄跑路了。
因为另两个人一个是认真教、一个认真学，聊的内容已经让孩子坐立难安了。
石愚非最擅长的是数学、生物两项，比赛荣誉能拿的都拿了那种，所以给叶又盈的准备的课程核心也围绕着它们。
花了一点时间帮她确定擅长什么，用让她自学然后他飞快过一遍知识点的方式就能排除出来，然后帮她把脑海里的知识串联成体系，同时标出这棵树上她需要填空的地方，这是她日后要做的苦功。
最终还是要落到有针对性的真题训练中，比赛题目最大的特色除了非常超过的知识面外，还有出题人险恶的查验思路。
思路——天才触类旁通、常人题海战术，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石愚非是最聪明的那类学生，做老师水准不好说，没有横向比较的标准，但他这个人有个好处，精力超凡、水满则溢他溢二十四小时。
他常常会因此没朋友，即使他身上几乎没有讨人厌的傲气，但好在叶又盈是跟他学习，而不是要跟他做朋友的。
两三个小时的完全投入，专注也是她的天赋，两人能做到相互不掉队地共同完成一天的课程安排。
大概这种“高质量陪伴”打动了石愚非吧，态度相当明显地将叶又盈划拉到亲近朋友的范畴。
头脑过分活跃也让他有时候会突然蹦出跟当下完全无关的想法，随着关系变熟，这种情况就更多了。
比如，“你生日是哪天？”坐在对面的石愚非突然问，手撑着头，眼睛还落在书上。
“六月二十一。”叶又盈对他的提问已经习以为常，迅速给出标答。
“嗯？”男孩突然坐直，“那不就是上上周？你来找我的前几天？”
“好像是。”叶又盈随意应了一句，她不过生日，也不过这个生日，不太想聊这个事，于是指着自己的本子换了话题。
离他们不远，沉浸在画建筑模型，跟透视手法纠缠世界里夏意行侧了侧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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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快到下课的时候两人在闲聊，叶又盈好奇石愚非会选什么专业。
“生物相关的吧，既擅长又精彩的学科，你知道，跟数学不太一样，不会让人自己跟自己较劲。”他摸着耳朵说。
然后伶俐的眼睛就飘过来，话风一转，“今天是我生日，我妈晚上要给我庆祝，人应该很多，你也来吧？”
他拿笔戳了戳叶又盈，又马上转头，报了个地址，扯着嗓子问，“意行哥，一起吗？”
在按康复师指导下慢慢转棍子的人无缝衔接加入对话，“不去。”顿了顿又说，“生日快乐，叶又盈，去冰箱给他拿盒冰激凌。”
面对男孩子撒娇就是要这么冷酷啊，叶又盈举手表示收到，笑容灿烂地去执行，给自己也偷渡一盒。
正式结束当天的课，她跟石愚非背着书包、咬着木勺一起离开，走进余热未散的下午里。
“啊，难怪你那天突然问生日的事。”叶又盈反应过来，抬头盯着人看，没想到一向有什么说什么的人，突然婉转的一手。
“哈哈，想自然地提出邀请嘛，我很想你来的，多热闹。”石愚非踢走一颗小石子，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漂亮大笑。
但当时她对这个话题反应太冷淡，他才憋到生日当天突然说出来。
感受到热情邀请的叶又盈脸上直白写着犹豫，然后又被对方抓住时机不遗余力动摇着。
“好吧，晚上见。”到小区门口了，早该拐弯回自己家的人还跟着她，叶又盈无奈答应了，跟他确认了一遍地址时间。
发信息跟柔道老师取消晚上的课，又跟司机说了声，叶又盈在汉城大学附近逛了起来，起码，应该准备一份礼物吧？
期间难免想起自己，问过她不想大肆庆祝，今年生日菱姨只给她准备了礼物，这样就是刚刚好了，叶又盈很感激。
其实她的生日其实一直按农历去庆祝的，是父亲家乡的习惯，而且她出生那天正好是那一年的夏至日，因为很特别，就一直过夏至这一天。
但就算是菱姨，她也不想让她知道她曾经在生日当天失去过什么，所以这一切都不必提。
＊
晚上生日会石愚非真一点没夸张，特别热闹，有种连升学宴一块办了的感觉，他亲近的老师同学也在。
叶又盈给他准备了一份节肢昆虫标本作为礼物，看表情石愚非挺满意的，开心地将她介绍给他的老师。
听完石愚非耳语的“本市最好的竞赛辅导老师，下个月介绍你去上他的课。”
叶又盈心安理得地把狂给她挥手的江舟忽略掉，她来得太对了！跟着石愚非这个得意弟子，叶又盈借光在老师面前刷了脸，得到了联系方式。
饭店的餐品也特别好吃，叶又盈跟江舟坐一起相互投喂，吃到尾声，还前排围观了一场高水准的民乐即兴演奏。
还斗起琴了，是姚老师跟她的大佬朋友们，挥洒自如就是玩，叶又盈作为学琴不足年的学生叹为观止。
是真热闹啊，石愚非半点没说错，叶又盈第一次参加别人的生日会，这种满满都是爱、既雅又享受生活的氛围一点没激起她的痛苦回忆。
她倒是理解了，怪不得江舟和石愚非都是这种开阔、可爱的性格，有些骄矜，但不多，热热闹闹的让周围也变得温暖。
“生日快乐！”她跟着大家一起喊，带着小皇冠的石愚非在分蛋糕，轮到她时，他眼睛弯弯像只狐狸，递过来超大一块，趁她伸手接时，藏着的那只手迅速把奶油抹到她的额头。
“……”叶又盈还愣在原地，江舟已经机灵地甩开她去躲避“追杀”了。
算了，今天不跟他计较，叶又盈端端正正找了个地方坐下，认真吃完那份蛋糕，一点不浪费。
她是走的比较早的客人，叶又盈乖乖去跟姚老师告别，然后是石愚非刚介绍的那位，礼貌作足。
江舟跟石愚非送她出来，三个稚嫩写在脸上的孩子一脱离人群就开始长吁短叹，“好羡慕啊，十六岁是什么感觉啊小舅舅？”十岁的江舟问。
“嗯……没什么感觉，每天早上我一般会以为自己还是十二岁。”石愚非老实作答。
叶又盈哼笑一声，“那今晚最后一次，祝十二岁的石愚非小朋友十六岁生日快乐，石老师玩完好好休息，咱们明天还要上课。”
“收到！”他一直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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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感受不到自己长大的石愚非一样，还算平稳、快乐的少年时代总是迅速划过。
在叶又盈能使出流畅地关节技再接十字固，被教练从任何角度摔到地板上也能马上调整好落地方式，绝不会受伤后；
在能不停歇的游40分钟，踩壁折返真的像鱼一样灵巧，缓缓还能再来一轮，身上多了层薄而流畅的肌肉后；
虽然很多事情并不会都是顺利而完美的，但短短几年她真的做到了很多事情。
比如2013年时教育厅正式取消了部分知识竞赛奖项在升学、高考中的加分政策，但她还是去做了，还做得很不错。
指导老师根据她的想法和擅长方向，推荐她参加信息学竞赛，两年下来，从入门到提高组认证，获得全国联赛资格，成绩很好。
比其他人早一步达到，理论上她已经获得很多重点高中的敲门砖，如果她要用这份成绩的话，但谁让叶又盈升学路径固定，美加是六年制呢。
所以初三这年，她只是正常准备升学考，周围紧张到眼红的另有其人，实名举例卫曜！
他成绩很好，自觉性极强，平时爱跟排第一的叶又盈较劲，初二时两人分到一起，在最好的实验班，前面不止一个人了，他也硬是爬上来。
又一次，仅在好朋友之下，属于只要有目标就能一直前进的优等生。
叶又盈记得，他提过家里很难再负担三年美加每年三万多的学费，所以想借中考的机会升到足够好的公立高中。
大概是这一点让他有压力，反而在月考时偶然失手，心情堪称灰败。
这天，作为他忠诚可爱的朋友，借刚月考完老师管理放松，晚自习时间翘课，叶又盈联合武平雅把人拖到操场上散心。
“没事，你们这种真学霸，削一门也轻轻松松选校啦。”三人肩并肩坐在看台边，被安慰的主角坐中间，武平雅最憋不住事，大大咧咧地说。
“离毕业就一个月了，你真转学走咱们就要分开，要不然今天先伤心这个？”叶又盈试图转移注意力。
“……你们真行。”没一句爱听的，已经长成长腿少年的卫曜从看台边蹦下来，心情沉重地沿着跑道溜达，他的小伙伴只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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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太晚，操场只有一隅的沙场还开着灯，有体育生在加练，他们三个是借着远处教学楼的光，朦朦胧胧看得清对方的表情，就这么散着步。
这次叶又盈没再开玩笑，很靠谱，“我问过班主任，咱们学校为了保升学率和排名好看，有不少奖学金计划，全校第二去申请不给你给谁？”
无论是升走还是留下，都没有后顾之忧。
“谢谢你，”卫曜处在变声期的声音像含着什么东西，“我只是憋得慌，越想做好越会出问题……不按你的想法来，总是被挑选之类的。”
“咳！不如意的事对吗？我也说一件你听听，我爷爷最近立遗嘱了，结果上面只有我爸和我弟的名字。”武平雅脚步一转倒退着走，仰头看天上稀疏的星子。
另两个人默契地露出嫌弃脸，“你弟弟不是一直跟你后妈在南方生活吗？你爷爷压根没见过几次吧……”
卫曜说着话，自然地往旁边让，顺便把武平雅推到三人中间，发生意外起码左右两个人都能伸出手救一把。
“我是不是也该说一个？”学校的粉合欢开了，气味清淡，藏在夜风里让人想不断去嗅，叶又盈就是，深吸一口气，然后丢个雷出来，“嗯，我从来没提过我父母吧？其实我被人收养了，一直住在亲戚家。”
“……”迎接她的是巨长的沉默。
最后是卫曜先开口，看看两个朋友，又环顾四周，“我们很久没有这样一起出来，我已经好了~”
有些包袱的人难得拖着长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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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晚上八点半下晚自习，走着走着也就差不多到时间了，作为唯一的走读生，叶又盈表示她得撤了。
朋友们也跟着一起，沿着红白的跑道返回，聊着考试和明天的琐事，剩个拐弯就到操场出口。
身边忽然多了一队呼啦啦列队跑过的人，应该是练田径的体育生也散了。
本来谁也没多注意，但这样一堆散发着热量和微妙气味的人群里突然有人折返，“是九一班的叶又盈吗？”
当事人抬眼看过去，光线昏暗一时看不清脸，但她应该不认识穿红色跨栏背心的同学……
没想好要做什么反应呢，对方好像却已经确认是她，笑嘻嘻地从包里掏出一长条的什么东西挂到女孩脖子上。
“送给你啦！”说完，轻快地像阵风，在同伴的起哄声里跑掉了，远远传来什么“脸红”、“胆真大”之类关键词。
留在原地的三人组面面相觑，然后爆发出哄笑。
“九一班的叶又盈同学？”武平雅擦着眼角，“最近这种情况是不是更多了？”
“是吧？自从她照片贴到橱窗荣誉榜之后？”卫曜心情彻底开阔了，如果第一每天要处理这么多别人做的傻事，当第二没什么不好的。
摸了摸了摸脖子上的小礼物，“是咖啡味双响棒，你们吃吗？”当事人已经从善如流，现场分起了赃。
“吃！”“来一个。”没有人拒绝，这大概就是他们为什么能一直做朋友的原因吧～大家都不太要面子。
属于校园的笑闹声在下个路口分散，隐入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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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加作为提供优质升学资源的学校，其实不强制学生上晚自习，特别是成绩好，对自己的学业相当有规划那些孩子。
而且家长们各个不简单，爱给孩子安排更小而精的辅导，尤其是要走关系的那种，简直让他们迷信。
叶又盈每周会有两天不上晚自习，去她的有钱朋友黎擎光家里，蹭他的私教课。
最开始是写作，后面是世界文学概述、辩论之类的，老师都是全英授课，偶尔也一起打打网球。
托他的福，虽然过程艰难，需要私下做很多累积，但叶又盈免费上了隔壁三倍学费的国际班的同款，不，应该是高阶课程。
她相当拎得清自己的定位，一直以来都是相当不错陪读和玩伴，让双方家长放心他们呆在一起，彰显合作者之间的友谊。
可这周黎擎光来接她的时候，在车上就心事重重。
他一向内敛不多话，但跟朋友在一起时，还是会笑来着，他受的教育里，说话时要看着对方才对。
小少爷就是这么好懂，叶又盈很清晰知道，一定有什么事发生，让他如此不对劲。
在黎擎光再一次没听见老师提问他的时候，叶又盈举手暂时打断了课程，要求中途休息。
老师出去之后，叶又盈拉着人躲到落地窗边，悄悄拉开角落那块来通风，江景高层灌进强烈的气流，把两个坐在地毯上的半大孩子吹开心了。
“你怎么了，瑞恩？”叶又盈抱着腿，凑近了一点低声问。
见面后黎擎光一直积攒的忧郁，大概被源源不断的大风不讲情面地吹跑了，犹豫也是。
他向着叶又盈的方向半低着头，校服衬衫的领口支楞着，显得空荡荡，手掌撑在地毯上，无声说了一句什么。
“嗯？”没听清的女孩学着他的样子，右手撑在身体一侧倾斜、附耳来听。
“我要回港城了，下个月。”黎擎光从胸口挤出来回答，他的声音越来越像他练的大提琴。
“！”叶又盈陡然对上他的灰色眼睛，深刻的眉骨在他的眼下投出阴影，却依然有光在闪烁。
让她惊讶的不止是话语，女孩低头去确认，不知何时，她的指尖跟另一个人指尖相抵、交叠，应该是低头是趁她不注意蹭过来的。
在她的视线里，他近乎颤抖着摩挲了一下她的无名指，两双同样年轻漂亮的手放在一起就足够赏心悦目。
可修长的指节、大一圈的维度和微凉的皮肤——都不属于她。
这是一个牵手吗？这……算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顺风的少年时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