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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居然怀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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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江映绯换了鞋,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电视里在放什么她根本没看进去,只是需要一个声音填满这间过于安静的房子。
她看了一眼手机,晚上九点了。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微信消息。
秦止语走了一整天,一条消息都没有发过。以前她出差,至少会发一条“到了”或者“吃饭了吗”,虽然江映绯从来不会回,但她会发。
今天没有。
江映绯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去倒了杯水。端着水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心里那股烦躁越来越浓。
她想到了自己还在发热期。
最多缓解两天,就又到了需要秦止语信息素的时候了。这个月她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如果她赶不回来,自己就得硬扛。
想到这里,她的火气更大了。
凭什么?凭什么她需要秦止语的时候,那个人不在?
凭什么她要像个乞丐一样求着秦止语施舍?
凭什么她离不开,而秦止语却可以说走就走?
越想越气。
她拿起手机,翻到秦止语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了。
“喂。”秦止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像是在外面奔波了一整天,还没来得及休息。
江映绯开口就是一句:“秦止语,你又滚哪去了?”
没有问候,没有铺垫,连名字都叫得咬牙切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秦止语用那种公事公办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口气说:“我有个项目,出国了。昨晚跟你说过的。”
江映绯当然知道,但她不会承认。
“昨晚的信息素足够缓解你这次的发热期了,剩下几天你只需要用信息素剂缓解就可以。”秦止语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做病历汇报,“我留了安抚的信息素剂,放在主卧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你记得按时——”
“够了。”江映绯不耐烦地打断她,“除了这个,我还用得着你什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江映绯握着手机,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但她已经说了,收不回来了。
她等着秦止语说什么。
等着她反驳,等着她生气,等着她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秦止语什么都没说。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江映绯忽然慌了。不是那种被吓到的慌,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指缝里溜走,她拼命想抓住,却什么都抓不住。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慌乱,所以她选择了最熟悉的方式。
继续撒泼。
“秦止语,你死外面别回来了!”
她吼完这句话,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手机被她摔在沙发上,弹了两下,掉到了地上。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江映绯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盯着地上黑掉的手机屏幕,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但她没有哭。
她不会为了秦止语哭。
接下来的几天,江映绯靠着秦止语留下的信息素剂艰难地撑过了发热期。
那些信息素剂被整整齐齐地码在主卧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一共七支,每一支都贴着标签,写着日期和使用剂量。秦止语的字迹工工整整,就像她这个人。
江映绯看着那些标签,心里骂了八百遍“假正经”。
每天晚上,她一个人缩在床上,等着熟悉的热潮慢慢将她包围。其实秦止语说的很对,每次发热期的到来,原则上只需要一次标记,便足以支撑她顺利度过。
可这些年来,她的自制力早就被磨没了。
从一开始的倔强强忍,后来次数多了,那种犹豫被蚂蚁啃食的感觉实在难熬,她忍不住安慰自己,反正秦止语就是冲着前途和富贵来的,她该享受凭什么苦了自己。
于是便破罐子破摔了,逐渐放纵,早已经习惯了与秦止语的温存缠绵。
而秦止语也从未在她发热期没过去的时候,选择出差,哪怕她当时将秦止语踹到骨折,那人也从未拒绝过她的求欢。
所以这一次秦止语毫无征兆的离开,让江映绯十分不适。
她在心里骂了无数遍秦止语,可最后她还是得乖乖地拿出抑制剂,扎进手臂。
没有秦止语的信息素直接标记,单靠信息素剂的效果差了很多。发热期的症状虽然被压制住了,但那种隐隐的燥热和不安感始终挥之不去。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踢开又盖上,枕头换了一个又一个。
每一夜,她都在骂着秦止语中入睡。
“混蛋……死在外面算了……”
“谁稀罕你回来……”
“我江映绯离了你还活不了了?”
骂着骂着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枕头上有一小块湿痕,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终于熬过了发热期,她顿时满血复活。
那种浑身轻松的感觉又回来了,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新衣服,化了个精致的妆。把秦止语丢到了脑后,该吃吃该喝喝,逛街、做美容、约小姐妹喝下午茶,日子过得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似乎少了些什么,可又不是必需的,或许也是她刻意不愿去想。
总之,日子过得十分没滋味,一个月却也不紧不慢地过去。
直到江映绯的发热期又快到了。
她才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秦止语走了居然快一个月,两人结婚后,似乎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哪怕是秦止语出差,也会每天给她打电话发信息,虽然话少,但会坚持每天都联系她。
而这次,秦止语走了将近一个月,别说电话连信息也没给她打。
江映绯顿时十分恼火,她觉得这才结婚五年,秦止语翅膀还没硬呢,居然就敢这么怠慢她。以后等秦止语发达了,不知道要怎么对她呢,她必须给她点颜色看看。
但前提必须先让人回来。
更重要的是,发热期不会因为她的嘴硬就推迟到来。
江映绯拿起手机,盯着秦止语的号码看了很久,咬了咬牙,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秦止语的声音似乎比之前更沙哑了一些,像是累狠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江映绯直接问,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质问一个不听话的下属。
“明天的飞机。”
秦止语的回答很简短,没有寒暄,没有废话。
江映绯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嘴上什么都没说。她等着秦止语继续往下说,以前每次出差回来,秦止语都会问她要不要带什么东西。
但这次,秦止语没有问。
她只是说:“回去之后,我有事跟你谈谈。”
江映绯心里本就有怨气,确定她能如约回来,顿时没了听她说话的耐心。
“知道了。”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之后,她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呆。
谈谈。谈什么?
她想了半天想不出来,索性不想了。反正秦止语明天就回来了,有什么话当面说就行。
第二天,小姐妹周雨约她去做SPA。
“最近新开了一家中医理疗馆,据说特别专业,去做个调理呗。”
江映绯想了想,最近确实心浮气躁得厉害,做个理疗也好。
“行。”
两人到了理疗馆,环境确实不错,古色古香的装修,空气中飘着淡淡的中药味。做了全套的经络疏通和艾灸,江映绯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对这里的服务倒是挺满意。
做完之后,理疗馆的老中医说可以顺便把个脉,看看气血。
周雨先来,老中医搭了搭脉,说了几句“气血不足,注意饮食,不要熬夜”之类的话。
周雨嗯嗯啊啊的应着,两人却都知道,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轮到江映绯,她十分新奇的把手腕伸过去,想着估计跟周雨的说辞也差不了多少。
可万万没想到,老中医的手指刚搭上来,表情立刻变了。
“恭喜。”老中医松开手,笑了笑,“是喜脉。”
江映绯愣住了。
“什么?”
“喜脉。”老中医重复了一遍,“你怀孕了,大概一个月的样子。”
江映绯的大脑一片空白,满脸难以置信。
怀孕?怎么可能?
她是在手臂植入了避孕环的,长效的,最少可以用七年,她怎么可能怀孕?
“不可能,”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否认了,“你搞错了吧。”
老中医没有被她的态度影响,依旧笑呵呵的:“我行医四十年,喜脉还是能把得准的。江小姐如果不信,可以去医院做个检查确认一下。”
江映绯没有等到做完SPA,她直接拎起包就走了。
周雨在后面喊她,她头也没回。
如今秦止语帮她管理集团,江映绯怕去自家医院被秦止语知道,于是直接去了公立医院挂号,以防万一。
抽血,等待。
她坐在候诊区的沙发上,手指攥着包的带子,指节泛白。
四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医生拿着化验单,笑着对她说:“恭喜,确实是怀孕了。HCG值很正常,胚胎发育良好。”
江映绯看着那张化验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HCG 2760 IU/L,提示早孕。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可能,”她的声音尖锐了起来,“我植入了长效的避孕环,怎么可能怀孕?”
医生被她突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了专业的态度,接过她的话问:“请问您什么时候植入的?”
江映绯咬着牙说,“五年前。”
医生沉吟了一下,翻了翻她的病历,又看了看她的信息素检测报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江小姐,您有信息素成瘾症,对吗?”
“对,怎么了?”
“这就解释得通了。”医生说,“信息素成瘾症会导致您体内信息素浓度远高于正常Omega,高浓度的信息素会加速药物代谢,包括避孕环缓释的避孕药剂量。对您来说,避孕药的有效期会大大缩短。”她顿了顿,算了一下:“正常人能用七年的避孕环,在您体内可能……四、五年就用完了。”
江映绯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
“所以您现在的怀孕,大概率是避孕环失效后发生的。”医生说,“不过请放心,避孕环的缓释药物并不会对胚胎造成影响,孩子的安全不用担心。”
江映绯坐在那里,嘴唇微微颤抖。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她怀孕了,秦止语的孩子。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医生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孩子很健康”。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冷了下来,“这个孩子我不要,给我约流产手术。”
医生解释道:“江小姐,流产手术需要在怀孕四十天以后才能进行。您现在才三周多,胚胎太小,手术风险比较高。建议您再等一到两周,可以先预约手术。”
江映绯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陷进了掌心。
“那先预约手术。”她说,“满四十天就做。”
医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的,我帮你先预约手术。”
江映绯拿着化验单和预约单走出医院,站在门口,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寒噤。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纸,上面的字她一个都看不进去。
她把化验单折起来,塞进包里,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开出去两条街,她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要去哪里。
她靠边停了车,趴在方向盘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秦止语?
秦止语知道了会怎么样?
一定会让她生下来吧。秦止语那么想要一个孩子,做梦都想要一个家。如果知道她怀孕了,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然后继续小心翼翼地照顾她、哄她、对她好。
但江映绯不想要。
如果有了孩子,这个孩子就会成为新的筹码,成为秦止语进一步在江家站稳脚跟的保障。她会因为这个孩子和秦止语绑得更紧,一辈子都别想脱身。
不行。
不能告诉秦止语。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不知不觉地把孩子流掉,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等手术做完了,她还是她,秦止语还是秦止语,她们还是维持协议婚姻的怨侣,什么都不会改变。
这样最好。
江映绯在方向盘上趴了很久,久到路边有交警过来敲她的车窗,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抬起头,说了一句“没事”,然后发动了车子。
开回家的路上,她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虚。她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这是她的身体,她的孩子,她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可她还是心虚。
好像本能在告诉她,她正在做一件无法挽回的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