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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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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个投资人朋友真的是个大好人......诩舟,这份恩情我们得记着,要报。”
“我晓得的。”谢诩舟生硬地转移话题,“爸最近怎么样?”
“你爸服用的新药有用,体内的癌细胞有下降趋势,医生说按照这个方向研究下去,可能以后癌症将不再是绝症。”李秀红的语气充满感激,“陆先生真是活菩萨。院长都讲,要不是他真金白银地砸钱往里投,哪能有现在?要知道人家家里又没人得这病...医疗上的投资十有九亏,没有哪个有钱人吃饱了撑的这么搞...陆先生就是在行善事啊!”
翻来覆去,全是感恩。
“嗯...”谢诩舟木然应着,再次试图岔开话题,“我说去看爸,你和爸又不让。”
李秀红:“当然不让,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病菌多,万一给你传染上什么病怎么办?而且妈这心里总不踏实,听说癌症可能遗传,是基因里带的。你爸爹娘走得早,也没个亲戚,不知道这毛病是不是就他一个人有...诩舟,你哪天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吧,最好每年都做,好不好?”
“好。”
“那妈不吵你了,你忙你的,别总惦记我们。等你爸好了,我们一定上门好好感谢陆先生。”
李秀红是个重情重恩的人,谢建国也是。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夫妻俩都实心眼。
也正因如此,谢建国那厂子才一直没做大——无奸不商。商人讲良心,是真赚不到什么钱。
在当年那个风口上,谢建国但凡心狠一点,资产起码翻十倍。
挂了电话,谢诩舟心烦意乱地抬起眼。
面前,陆铮野背对着他站在窗边打电话。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大半窗外的天光。
陆铮野身高一米九二,宽肩窄腰,是部队里淬炼过又经年自律保持的体态。
他妈口口声声喊人菩萨、好人,善人,是不知道她儿子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
不过他也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
别人的坏要记住,好也不能忘。
四舍五入,陆铮野算是个心黑的好人吧。
沈恪:“......青阳那个锂矿的勘探数据出来了,储量比预估值高了十二个百分点。当地政府的新矿业法案下个月表决,你这边应该已经拿到准确消息了。”
陆铮野淡淡“嗯”了一声:“我明天让秦特助把方案发给你——那边的NGO盯得紧,你注意别留话柄。”
“这还用你说,放心吧。”沈恪乐呵呵道,随即语气一转,“晚上暮色开业,老庄给我打了三个电话叫我喊你,就差跪求了,你真不去?”
暮色是他们另一个发小新开的酒吧。
“不了。”陆铮野拒绝得毫无余地。
“最近有这么忙?”沈恪调侃。
“还好。”
“那不来给老庄捧捧场?他可是眼巴巴等着你这尊大佛去镇场子。”
陆铮野:“他自己就够镇场了。而且,他隔三差五的开新店,我难道场场都要到?”
沈恪笑出声:“这倒也是。得,那我就跟他说你被哪位小情人绊住了脚。”
“说完了?”陆铮野懒得接他这话茬。
沈恪:“陆总,好生无情啊——”
陆铮野直接掐断了通话。手臂自然垂下,手机在掌心转了个圈,然后侧过身,对谢诩舟说道:“明天带你出去。”
谢诩舟:“去哪?”
陆铮野唇角勾起:“玩。”
***
吃过晚饭,谢诩舟在齐管家欣慰的注视下同手同脚地逃也似的回了房间。
门关上,隔绝了外界。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是视死如归的凝重。
陆铮野先一步进来,正靠在沙发上翻着一本外文书。听见动静,抬眼望去:“洗澡你先洗?”
谢诩舟头皮发麻:“你先!”
陆铮野没推拒,合上书站起身,温声道:“好。”
他走出房间,去往浴室。
四合院格局与现代建房不同,功能区域划分明确,卧室是卧室,浴室是浴室,书房是书房......都有各自的独立厢房。不像现代建房为了方便同时也是为了节省空间,将功能区重叠在一个区域,也就是俗称的套房。
听着陆铮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谢诩舟做贼似地拿出手机,眉头拧得死紧,脸上是比做实验时还要严肃专注的神情。
深吸一口气,他点开了那个隐藏在最后面的图标露骨的APP。
——虽然陆铮野看起来不是那种急不可耐、第一晚就直奔主题的人,也说了会慢慢来,但......万一呢?
他还是临时抱佛脚学习下吧。
***
陆铮野顶着擦得半干的微湿头发走出浴室。
齐管家脚步稍急地迎上来,低声道:“少爷,谢先生疑似肠胃不适,正在洗手间呕吐,是否需要请李医生过来看看?”
陆铮野动作一顿:“吐了?除了晚饭,今天白天他还吃过别的东西么?”
“到家里后没有。来之前就不清楚了。”
“叫李医生来一趟。”陆铮野将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推开虚掩的门,一股微酸的气味散在空气里。
谢诩舟正跪坐在马桶前,背脊弓着,嘴里发出干呕的声音。
他把晚上吃的东西几乎全吐了出来,再吐胃里也没内容给他吐了。
陆铮野走过去,温热宽厚的手掌落在他后背上,力道恰到好处地拍了两下。
“晚上的菜应该没问题。是不合你胃口?”
谢诩舟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一颤,红着眼眶扭过头。
陆铮野垂眸看他,黑色的睡衣在顶灯下泛着暗哑的光,微湿的额发略凌乱,少了平日的沉稳内敛,透出一股慵懒的充斥着侵略性的凶悍。
谢诩舟恍惚觉得,这或许才是陆铮野真实的样子。
“怎么,吐傻了?”陆铮野随手抽了张旁边挂在墙上的纸巾,指腹隔着柔软的纸面,擦过谢诩舟湿漉漉的眼角。
谢诩舟回过神,狼狈地别开脸,伸手按了冲水键。
水声哗啦。
他捂着嘴含糊地说了句“抱歉”,撑着起身挪到洗手池前。感应水龙头流出清水,他捧起水漱口,又胡乱抹了把脸。水珠顺着苍白的下巴滴落。
干净多了。
可鼻腔里、皮肤上,那股呕吐物酸腐的气味仿佛还在。谢诩舟下意识回头看向马桶,边缘还溅着几处没冲干净的秽物。
“抱歉。”他声音沙哑的再次道歉,面色尴尬,“我马上弄干净。”
陆铮野:“一会儿有人收拾。这是他们的工作,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
谢诩舟哑然,讷讷的“哦”了一声。
“走吧。”陆铮野转身,“带你去浴室,我想,你现在应该很想马上洗个澡。”
浴室。
“要我帮你吗?”
“不用,谢谢。”
“那我走了,有事喊我。”
“好。”
浴室门合拢。
谢诩舟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整个人快崩溃了。
赤裸的肢体,扭曲的姿态,黏腻的水声......他的身体,他的神经,他的每一寸感知,都在尖叫着排斥。
不是矫情,也不是心理准备不足,单纯生理上的无法接受。
——他试过了,不行就是不行,这东西真勉强不来。
谢诩舟右手握拳抵着脸颊,一时即庆幸又心虚:庆幸自己是个24K纯直直男,心虚不知道该如何向陆铮野交代。
这种心理大概就是面试时跟hr说自己行,结果上岗了发现自己不行一样。
但好在谢诩舟有个优点:很少内耗,性格乐观。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顺其自然吧!
不过话虽这么说,难免还是有些心神不属。
比如放在平时,谢诩舟绝不会忘记拿换洗衣物。可此刻,他脑子乱乱的洗完澡,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雾气里准备换衣服时,才猛然发现,坏了,衣服没拿进来,手机也搁在外头。
四合院那么大,喊一嗓子也不知能否有人听见。
纠结了几秒,谢诩舟试着对门缝喊道:“陆先生?”
磨砂玻璃门外,下一秒立刻投下一道高大的阴影。
“嗯?”陆铮野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很近。
“我......没拿衣服进来。”
“等着。”
脚步声远去,又很快返回。接着叩门声响起,两下。
谢诩舟将门打开一条细缝,热水蒸腾的暖雾涌出。他侧着身,只将一条手臂伸出去,手指在空中试探地抓了抓。
陆铮野低眸看着那线条流畅的手臂,薄肌覆盖,被热水熨成淡粉色,水珠顺着紧实的小臂滑落,汇至肘尖,欲滴未滴。
谢诩舟半天没抓到衣服,又不好探头,只得再唤:“陆先生?”
衣服这才被放入他手中。谢诩舟迅速收回手臂,关上门。
衣服自然不是谢诩舟的。谢诩舟来时几乎两手空空。他也完全不觉得穿另一个男人的贴身衣物有何不妥,擦干身子便果断套上。
谢诩舟未曾恋爱,亦不深究旁人如何相处。若他知晓,便会明白有种东西叫“男友衫”。不过未必是衬衫,其他衣服也行,能够成一方隐秘的占有欲。
换好衣服走出浴室,谢诩舟才注意到,他的睡衣与陆铮野的是同款,只是颜色不同。
陆铮野是黑色,他的是白色。
谢诩舟向来优秀,多是旁人暗自与他比较,他很少主动比较他人。但此刻站在陆铮野面前,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打量起来。
陆铮野比他高,比他肩宽,身材明显比他好。
......嗯,各方面的碾压,完全比不过。
谢诩舟抿了抿唇,心底冒出一丝不服。
哪有上面比下面“娇小”的?
他要不去报个健身班呢?
男人的好胜心,总能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任何情境下,或时宜或不合时宜的冒头。
具体到谢诩舟身上,就是他至今仍未完全认清自己的处境。即使他有可能会做那种事的心理准备,可那事毕竟还未发生。
陆铮野阅人无数,只一眼,便将谢诩舟那点好懂的心思拆分清楚。
青年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洇湿了衣服。大约是嫌热或麻烦,扣子根本没好好系。最下方松着一颗,隐约露出肚脐,最上方也松着一颗,露出锁骨。
陆铮野无声的叹了口气,抬手,修长的手指伸向青年的领口。
谢诩舟惊了一跳,下意识后撤。然而脚跟还未站稳,手腕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抓紧,往前一拉,又被拽回了原处。
“你你你你干什么?!”谢诩舟吓死了,“不是说慢慢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