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啥啊，我就是异常精神x》蓝因

71、写字楼（16）

　　“你觉得是什么味道？”温良问。

　　游光停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王总办公室里的味道。他眼睁睁看着温良趴下去，脸贴地面，尽可能凑近玻璃门缝，引来了一些好奇的视线。

　　他随便道：“总不能又是檀香。”
　　温良答得驴头不对马嘴：“不是，是新鲜空气，凉的，带风。”

　　尽管就那么一点，闻到的时候他也开心。室内室外是两种感觉，室外有些冷，空气流动得很快，草地、树叶、水的味道混在一起，令人精神好多了。

　　“我去找个重的东西。”他抱起一个人偶狠狠摔到门上。
　　咣的一声巨响，玩家们纷纷后退远离，游光眼睁睁看着人偶四分五裂，然后温良抱起第二个人偶。

　　门纹丝不动。

　　“你帮我一把。”温良命令道，叫游光从另一边抬人偶，集中力量在头壳上，又是猛地一撞。

　　游光本就疲惫的身体雪上加霜：“有没有可能，门被设置成了砸不坏，或者……砸了要赔偿？我们会被赶出写字楼的。”

　　温良的动作一停。

　　“你说得对。”他四处找起了摄像头并找出了至少五个，一举一动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事已至此，他重新笑道：“你说得对。”
　　搬起第四个人偶摔了过去。

　　游戏不易，游光叹气，顺手抱着第五个人偶跟他一起砸，玻璃门出现了裂痕，但终究没有碎。

　　砸的时候累是累了点，但他感受到了破罐子破摔的快乐——反正已经要被通缉了，不如尽情搞破坏发泄一场。就连连日来的疲惫都没抵得住暴力带来的快乐，他立刻感觉好多了。

　　看见保安队赶来的时候，他也这么想。

　　“不准动！”持警棍的保安吼道。

　　温良远远地问：“他是不是没带枪？喂，谁回答一下我！喂！”

　　有好心的玩家回答：“没带枪。”
　　“非常好！”温良和游光推倒一片人偶，拔腿就跑。

　　只有逛完了一层才知道，这栋楼的一二层是连在一起的，进旋转玻璃门后是前台，左边可以进到低层电梯等候区，右边则上二层，路过楼内的咖啡厅、便利店、裁缝店，进到高层电梯等候区。

　　而二层，很显然有大量NPC在活动。他们只是普通工作人员，还没有啃食buff加持，情感活动与常人无异。

　　因此面对手持人偶碎片狂奔而来的两人时，他们陷入了恐慌。

　　楼梯间不通二层，温良拎着一条人偶胳膊在整个二层NPC面前跑过去，摁电梯，游光在后方推倒更多人偶拖慢了保安。

　　没多久电梯来了，两人在保安的骂声中爬上电梯厢。

　　电梯停在35楼，摄像头被游光拔掉，经过这一番折腾，快乐已经消退，他累得只想躺下。

　　但他的脑子还在转，将所见的一幕幕播放过，挑出线索。
　　刚才在一层活动的玩家里，有个别人抱起人偶，好像在研究什么。他按照回忆从人偶后颈拎出一条标签，神色微动。

　　0127。
　　温良手上的人偶是0201。

　　游光努力打起精神：“我们要派人回一层，看人偶的标签。”
　　“不用看了。”陈尽欢在群里回复。

　　孟樽在一层闲逛的时候早已发现标签，找到与队友对应的人偶后，他们确定了一个想法：标签上的数字与每人电脑里显示的日期一致。

　　将两者联系起来，可以认为员工们的时间停在了某一日，并从活人变成了人偶。

　　陈尽欢在听到孟樽的情报后就已经想到，现在无非是看游光有无共享情报的资格而已。
　　比起满脑子想杀温良的林轮，他可以说是合格的导师了。

　　游光便问：“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获得香味的情报？”

　　前一天孟樽倚在门边皱眉，肯定在那时就意识到了什么味道，之后出门很可能是去找与香有关的地方了。

　　注视她的人是拥有众多手下的林轮，也很可能跟踪了她。
　　陈尽欢反问：“你觉得是什么香味？”

　　他故意把消息发到大群，一石激起千层浪。

　　其他组的玩家就站出来，也发现了类似的香味，有的还指出大概是什么香。

　　乔三舟讽刺道：“一群人突然就长鼻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尽欢是创世主呢。”
　　孟樽淡淡地回复：“他确实是。”

　　有人问：“那香的作用是什么？”

　　有人答：“一闻到那个味道就会平静很多，好像没那么烦了。”
　　“我也是，还犯困。”
　　“就是犯困！要不是在boss办公室我就直接躺地上睡着。”

　　游光从电梯厢顶爬下来：“我去再闻一下那香。”

　　他从温良手里拿过人偶，掰下一条大腿把摄像头打下来。门口响起一声尖叫，周文月听见动静出来，差点被摄像头砸到。

　　周文月已经学会了不吐槽，直接指王总办公室：“他又发火了，你们不是明天滚，是今天下班就滚，免得打扰别人上班。嗯。”

　　游光直接进王总办公室：“那我们正好回来打个招呼。”

　　温良给拉着，人偶碎片扔在门口，表情还算满意。
　　从一开始他就想要相信游光的能力，此刻看来，游光对得起这份信任。

　　王总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见两人进来，挥手就叫他们滚，没什么好谈的。

　　在他眼里，游光和温良就是害群之马，带坏了团队，还干出举报和跳槽的事。

　　这种思维在学校里会被批判，但到写字楼里就成为常态，哪怕是担任秘书或组长也只有听从的份。
　　说起秘书，他对陈尽欢也很不满，只是没到赶走的地步。

　　“好吧。”温良笑着面对王总，打断对方正要拨打的语音，转身就走。

　　王总凝固了几秒。
　　几秒内，游光背靠博古架，摸到一个圆且冰冷的东西带走。

　　香炉。

　　果然一贴近他就闻到极轻微的香味，积攒了不知多久的疲惫落下来，几乎站不住。
　　而一直缠绕他的烦躁变轻了，他不再有强烈的厌恶，隐隐感觉生活也没那么难。

　　放下香炉时他又变回来，敢情这得随时随地带在脸旁边才行。

　　最关键的不在香炉，而在香。

　　孟樽趁王总出去时搜了办公室，暂时没发现，再要翻找就会引来别人的注意。
　　六点刚过，员工不再被拘束在座位上了，可以四下走动，玩家找东西的难度上升。

　　“你带了什么？”徐艳艳正闭目养神，头发有些凌乱地垂在肩头，屏保不断变化，都是宠物风景之类的画。

　　某一刻起她关心孟樽和游光，好奇又不敢靠近，只好拘谨地看着他们。

　　温良重新审视她。

　　他眼中，徐艳艳的头只剩一点蜡油，火苗即将熄灭，两只眼睛分布在融化的皮肉骨血里，还映射出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参数。
　　她的嘴掉到胸口，保持微笑，竟然还算唇红齿白。

　　孟樽若无其事地在香炉上擦擦手腕，伸出去给她闻。

　　一瞬间，散落的眼睛流出泪来，闭上了。

　　孟樽收回手时，徐艳艳又恢复了原状，很感兴趣地问这线香叫什么。

　　孟樽略冷漠地答道：“我以前闻到别人的香，挺喜欢，自己模仿做的。”
　　她随便说了两句，让其他人没想到的是她确实会做手工，从滴胶到香水都有涉猎，不过做得不多。

　　徐艳艳羡慕道：“原来是你做的呀，那你真的好厉害……”

　　她往孟樽的方向挪了一点，低声道：“哎，我想问问你认识徐……徐大姐吗？她为什么每天都给boss点你做的香？”

　　玩家们一个两个都竖起耳朵。

　　徐大姐正是每日下班时间来打扫卫生的保洁员。她动作很快，换个垃圾袋拖个地，假装自己不存在。

　　孟樽当然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跟她有什么关系，应道：“是吗，她真的会点。”
　　“是啊。”徐艳艳说，“每天都点，这香本来就淡，要不是突然闻到还认不出来呢。我就说boss办公室怎么老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孟樽看向办公室，陈尽欢正从那里出来，叫乔珊珊打印文件。

　　陈尽欢对上孟樽的目光，微微一笑：“我们跟徐大姐不熟，打过几次招呼而已。做保洁不容易，她可能觉得自己被尊重了吧。
　　“这香也是孟樽随手做的，送她一盒，她见王总办公室有香炉，就给点上，王总似乎也喜欢。”

　　这话引来了几个NPC，闻过香炉的人都说好，然后问孟樽要货。

　　孟樽应下，直到徐大姐戴着手套开始在走廊里拖地，她便按瞎编的那样去打招呼，感谢保洁工作，发了个红包。

　　徐大姐被她围在一个角落里，避开其他玩家。

　　她本人什么都没意识到，笑道：“干活都累，你们也累！这香就是楼下店里的，我家小孙女喜欢，就买几盒，哪想到王总闺女也要，这不就给点上了么。
　　“王总工作忙，家里人都顾不得见一面，也就在办公室休息的时候想想闺女……”

　　“你怎么啦？”温良一蹬地，座椅朝徐艳艳滑去。

　　徐艳艳已经回到电脑前，正在制作一张极长的表格，专注到没注意他们说话。
　　非常专注。

　　温良又问：“你这么喜欢工作？”
　　徐艳艳应付道：“算是吧，好容易找到的工作当然要珍惜了。”

　　温良饶有兴趣地盯她的屏幕，也不管她什么反应，嘴角上扬。

　　他拖长了尾音：“是吗……”
　　一边朝徐大姐看去。

　　徐大姐背对着徐艳艳，面对着墙角，继续和孟樽说话。说话间，她不怎么直视孟樽，大多时候都垂着目光，露出笑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