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啥啊，我就是异常精神x》蓝因

70、写字楼（15） 过于朴实的

　　上班时间走道里空荡荡，电梯很快就来了，载着温良和游光下落。

　　“盟军的终极目标是设计者。”游光忽然说，“从商场和雨镇副本来看，他们虽然认识你，但不会保护你。”
　　温良惊讶道：“为什么要保护我？”

　　游光：“……因为是盟友？”
　　温良：“谁都没义务保护谁啊，立场一致就是盟友，互相帮忙就差不多了，我又不柔弱。”

　　确实如此。

　　游光便改口道：“情感上还是不同的，比如我就不希望你受折磨。我……”
　　喜欢上了你。不知为何。

　　“我知道啊。”温良没头没尾地答道。

　　负一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NPC的尸林如同前两日看到的，依然朝着出口方向挤在一起。

　　这回他们多了一项任务，寻找管理层人员的尸体，不出意外是没找到。

　　再通过楼梯去负六层，铁栅栏已经被破坏，他们多踹两脚，踹得栅栏歪曲到能轻易钻进去的程度。

　　这次，他们直接看到了自己的尸体。
　　尸体上没有外伤，闭着眼，面容平静，其中温良比游光更平静。

　　但这样的表情只有少数玩家拥有，比较第一天看到的，大部分玩家变得烦躁，已经从安静站立变成向前拥挤，也就是和上方那些NPC尸体的动作神情越来越接近了。

　　两百多玩家尸体的位置都有变化：他们在往出口的方向挪动。
　　陈尽欢等人都说这移动发生在晚上，也就是啃食时间。

　　温良尝试搬动自己的尸体，没搬成，拉扯之下尸体倒在地上，游光没能阻止成功，连带压倒了自己的尸体。
　　结果两人都感到身上一疼，跟尸体受的伤保持一致。

　　温良很诚恳地道歉：“对不起，但我扶不起来了。”

　　游光面对自己脸着地的尸体，暂时努力保持了心态平和。

　　他感觉脸很疼，鼻子撞在地面的那种疼。温良说得对，尸体又重又硬，没法重新站起来，他们只好把尸体摆成相对舒适的姿势，躺在其他尸体之间。

　　现在已知尸体受到的伤害会反映到他们身上，玩家可以被迫残害自己的尸体导致退场。
　　那么，夜间避开争斗的方法很简单，离自己尸体远点就行了。

　　温良很想试试砍掉整条臂膀的后果是什么样，考虑到后面可能还需要战斗，便作罢了。

　　刚才摔出的疼痛没有消失，看来尸体本身没有恢复能力，但因为已经死了，受到致命伤也仅限于感到疼痛，而不会真的死亡。

　　游光看看周围，没什么好探索的，便往上一层走去。这次他们没用电梯或楼梯，而是走的停车场出口。

　　出口什么都没有，密密麻麻的NPC尸体朝着这个方向挤，再上一层也是如此。
　　等上到负二层，通向一层的出口被一道卷帘门封住了，最前排的NPC尸体已经摸到了卷帘门，却依然出不去。

　　呼……
　　静谧的空间里有一丝风吹动，鞋底与地面轻轻摩擦，再仔细辨别还可以听到衣料在窸窣作响。

　　游光猛地用手机光照周围，层层尸体中果然有动静。
　　这里不止他们两个，有些人藏在尸林里没去工作，守株待兔，然后等来了他和温良。

　　尸林本身是安全的，危险来自玩家。

　　发现埋伏的游光第一反应是这个。

　　他缓慢后退，退到负一层电梯附近，总而言之要远离自己的尸体。但四面八方都响起了脚步声，NPC的尸体被推倒几个，一片空间清理出来。

　　最前露面的起码有五人，手持刀具缩小了包围圈。他们背后还有模糊的黑影。
　　一人问：“谁派你们来的？”

　　温良失笑，这导致几人都将刀尖对准了他。

　　他很诚实地道：“我派自己来的……等等先别动手，真就没有认得我的吗？还有我打算跟其他人合作，这场不先合作不行。”
　　顺便对游光来了一句：“你猜任务是集体完成也没错，不过这个集体要小一点。”

　　能到这里来而且不在意上班时间的，都是老手，其中不乏通关多次的老手。

　　他们彼此对视，有人点了头。
　　“你没死？”

　　温良道：“我也以为我死了，但好像并没有，应该是设计方觉得这样更残忍吧。话说，你们问话都这么直接的吗？”

　　游光心道，你也半斤八两。

　　“你支持谁？”对方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等待一个名字。
　　温良反问：“这很重要？”

　　你觉得呢。

　　有组织力的玩家很少，面前这群人看着不像是分过级的，上司隐藏在了别处。这一场里最显眼的就是钱金剑、陈尽欢、林轮、吴言、乔三舟五人，前三者发出指令最多。

　　很可惜，五人都不是一条道上的。

　　那种忘了什么、艰难回想的感觉又来了，温良反复咀嚼这几个名字，除了林轮，还有个人让他很不爽。

　　游光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尸林深处有人在观察他们，他只能判断大致方向。他暗暗盘算胜率，对方人数优势太明显，即使他会打架也敌不过。

　　如果温良答错，他们俩就会被制服，拖到尸体面前，用自己的手再让尸体“死一次”。

　　这种强迫自尽的方式非常容易想到，加上林轮昨夜已经尝试成功，不出意外很快就要被老手用来哄骗新人，然后削减人数了。

　　温良犹豫片刻，答林轮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陈尽欢。”

　　玩家之间浮起压低了的笑声。
　　“跟钱金剑和林轮合作的陈尽欢。”

　　玩家们不笑了。
　　“那就算了。只要你不坏事。”一人道，转身走进尸林。其他人也逐一退去，尸林中的目光移开了。

　　温良笑道：“你们很了解我嘛，那干脆把我杀了怎样？事先说明，我现在不想死，这个时间段谁知道能不能复活。
　　“不过我给一点提示，你们去看看一层贴了什么，回来再考虑杀我的事。”

　　他这么说是因为真的有两人走过来，看样子就是存心要把他解决掉。

　　听到这番话两人又收起武器，表示以后再谈，还跟他们乘同一部电梯，转楼梯去一层。
　　这实在是太好笑了，如此朴实的玩家可不多见。

　　游光问：“你们是谁派来的？”
　　朴实的玩家回答：“吴言。”

　　“……”游光一时被真诚所打动，“好的。”

　　温良看着数字跳动，回忆道：“我感觉我对钱金剑有印象，昨晚死过以后记忆越来越多了，但不记得吴言这个人。他是新起来的？”

　　玩家甲：“他通关了五场，在极乐之地的推荐位上，大家都看得见。”
　　玩家乙：“是最近两场涨的人气。”

　　电梯门开，温良诚恳道：“谢谢。”
　　玩家甲：“不谢，我们也是没通关几次的，一个两个混着都不容易。”

　　一边跟深有同感的游光握手。

　　提起极乐之地，游光想起上一场里陈尽欢提到夏入松在黑名单里，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们听过夏入松这个名字吗？”

　　两个玩家立刻警惕：“怎么？”
　　游光故意道：“上一场碰见过，她把林轮杀了。”

　　玩家露出了然的神情。

　　再问，答曰这种事发生过不止一次，夏入松、钱金剑、陈尽欢、孟樽，这四人但凡同处一场，大概率就要自相残杀，跟排列组合似的，如果加上林轮就更热闹了。
　　夏入松的击杀率最高，老手碰上她大多走为上计，走不掉就合作，合作完了再视情况背刺。

　　但温良持反对意见，在他看来夏入松挺好处的，因为从没跟他打过架，顶多是单方面被打。

　　他大抵是忘了上一场自己有多警觉还被揍趴下的事，游光决定保持沉默。

　　一层到了。

　　这次游光注意着周围，发现一进门的墙上、旋转玻璃门上都贴了“上下班期间请勿斗殴”的告示，下方还有发现危险行为的举报电话，正是前一天周文松兄妹寻衅滋事时有人拨打的。

　　而一旁的墙面有指明每一层有哪些公司的金属板，这其中包括了地下六层，写的是小吃街、停车场和仓库。
　　保守估计，玩家处于负层时也在告示规定内，因此这时杀死温良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更何况根据部分老手传言，温良打架没有顾忌，比起惹一个精神病，他们宁愿去哄骗纯良的新人。

　　一层徘徊着少数玩家，遇到就互相避开目光，说不清存在多少个小群、多少暗流涌动。

　　游光粗略一看，人偶有几千个，不仅包括玩家，而且包括一大堆NPC。温良试着找了一会，没有发现管理层的人偶。

　　无论什么时候管理层和其他人都是分开的。

　　“你觉得……”两人同时开口。
　　温良抢先道：“老板是可以出去的。”

　　这只是第一条线索。

　　第二条线索是，人偶的表情非常平静，两眼微阖，嘴角平直，跟入定了一样。
　　它们几个几个聚在一起，占据一层的大部分空间。

　　有一些则被昨夜的保安和周氏兄妹踩碎，好在没有温良认识的。

　　此时是傍晚，夕阳投下的阴影堆叠，露不出地砖。可以看出写字楼朝西，由于是上班时间，正面的旋转玻璃门是关闭的，温良走到跟前也没有感应。
　　太安静了，没人说话，显得写字楼如同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