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啥啊，我就是异常精神x》蓝因

72、写字楼（17） 难道一切皆

　　孟樽是瞎扯自己制作线香的，在游光拿到香炉之后，陈尽欢就向他们公开了情报：卖线香的是一家文艺小店，那里有几排做手工的桌子，上班族在下班时间可以去体验画油画、做布包之类的项目，店里还有各种文创产品。

　　说起文创，身为前文创公司员工的温良和游光立刻打开电脑。

　　果不其然，电脑里有古早文件夹，里面存着许多草图。
　　其中之一便是线香。

　　文档有十几个，每种香都取好了名字，功效是安神静心。
　　它们与文化底蕴挂钩，主打文艺，还有配套的书签和明信片。

　　孟樽曾锐评：“华而不实的玩意。”

　　周文月倒是喜欢文艺路线，奈何自身成不了文艺少女，被疲惫一折腾就更加暴躁。
　　她甚至不想关心孟樽跟徐大姐说了什么，恨不得马上跳到夜间，是死是活暂时解脱出来。

　　反正，无论香炉里点着的是什么香，店里一定不会有，不然游戏还没过半就直接完成了。

　　他们公司用的是一个牌子，其他公司呢？能容下两百多玩家的答案绝不仅限于一盒小小的香。

　　比找香更紧迫的，是了解今晚NPC的追杀规则和躲避方式。

　　比了解更紧迫的……
　　是逃离正在追杀游光和温良的保安。

　　事实证明上下班不影响保安行动，他们已经调取了监控，在35层发现温良和游光的痕迹，尽管只有几秒。

　　有了香炉，游光终于趴在桌面上睡了片刻，恢复一点精神。
　　但刚睁眼，他就要面对走出电梯的一队保安，一个爬在天花板上撬栅栏的温良，一个满脸惊恐的徐艳艳，一个目光鄙夷的陈韬。

　　“……”有时游光会想，干脆躺下摆烂算了。

　　“你终于睡好了。”温良欣慰道，“再不醒我都想好了，我要从这里滋你。”
　　展示起手里一把水枪。

　　游光看看他，看看保安，估算时间。

　　他问：“你哪儿来的水枪？”
　　温良：“刚从楼下买的，他们在组团逛街找卖香的地方，这楼里什么都有。烤肠和三明治我放桌上了，二楼还有一家便利店，东西更好吃。”

　　眼见保安来了，温良翻身下地，栅栏没能撬成功。不过他不在意，白天另一组玩家故意弄坏了灯管，叫物业派人来修，打开栅栏时几个玩家都记住了位置。

　　今晚一定会有人帮他撬开栅栏的，在此之前还是保安的问题比较严重。

　　“你能打几个？”温良问。
　　游光活动手脚，一拳打在最前面的保安脸上，避开警棍对他来说不算难。

　　这一击正让他发现保安NPC与夜间不同，此时是容易被打倒的。疲惫消除不少，随着香炉被拿走，烦躁又开始上升，他正想找个地方发泄。

　　温良退后几步，将战场交给他，自己来到水壶旁边，开始往水枪里装开水。这水枪质量不错，拿手里往保安身上滋开水，让他恍然回到称霸整个幼儿园的童年时代。

　　他忽地愣住了。
　　愣过两秒，眼里的东西被压下去，重新变成此时此刻。

　　滚水滋到人身上杀伤力还是有的，两个保安捂着脸和手后退，两个被游光用了点力气揍晕，三个被孟樽干脆利落废掉手脚。

　　“你晚上又要去负六层吗？”周文松好奇道，“我给你点数，你情报卖我一份行不行……”

　　只要孟樽开价不太离谱，他应该付得起。

　　他当然猜得到负层不会有NPC追杀，但一是胆小，二是同样猜到老手们会在那里聚集，他选择躲开。

　　孟樽、陈尽欢、林轮，还有他没见到面的钱金剑等人，在全楼陷入血池肉林时，都待在最深层，与自己的尸体挤在一起。

　　负五层及以上都是NPC的尸体，夜间躁动不安，呻吟、哀嚎、哭泣不绝于耳，有的挤近了出口，有的踩在其他头颅上，茫然地睁眼伸手，为那一个方向努力着。
　　听起来如同炼狱，他才不干。

　　保安队被干掉了，但对讲机表明这只是第一批，后面还有更多保安，没准还会报警。

　　“天台密码是960718，中午打听到的。”孟樽轻描淡写地说，背后站着铺开垃圾袋的徐大姐。
　　她给了徐大姐一份热好的便当，徐大姐连连推却，说是不好意思要，被硬塞进手里才有些惭愧地收下。

　　徐艳艳的背影动了，又转回去。

　　“你们跟之前的小伙子一样，都喜欢往天台上跑，平时工作累坏了吧？有空啊是要多看看远景，多……”
　　徐大姐停住了话头。

　　她见徐艳艳坐到陈韬身边，目光描摹出垂下的眼睫和蓬松的丸子头，转向了另一边。

　　然后，她带着拖把出去了。

　　陈尽欢一声叹息，问：“你们夜间去天台吗？”
　　游光犹豫了。

　　蜘蛛人设备肯定不多，昨夜他数出了六根绳子，如果去天台，他们就要面临和其他玩家打架的局面。
　　威胁不光源于林轮这种有名有姓的，200多个玩家里有太多不出头又具备经验的人，到时候天台会乱成一团。

　　他眼皮一跳，大群的人数在200出头，比前一天少了一点。

　　“不去。”温良替他回答，“暂时不去，第一我不知道密码靠不靠谱，第二我想知道今晚的新规则，第三关键NPC都在这，夜里给的都是重大线索。
　　“我是要好好玩游戏的。”

　　说罢，将密码发在大群里，感谢了林轮。

　　于是@林轮的消息疯狂刷起来，新人求大佬指路，老手拿出点数要做队友，林轮一概不理。

　　他只私聊了温良：“我会杀了你。”
　　温良：“那你试试啊，林~老~师。”

　　第二波保安到达35层，长长的走廊尽头，林轮抱臂正对公司大门，欣赏这场打斗。温良和游光压根不恋战，逮住机会跑了，硬是把保安队溜了一圈。

　　他们回来时是八点半，林轮不见了，三个玩家在门口徘徊，假装路人。

　　趁老板不在，两天速成撬锁技术的小七悄悄打开办公室门，钻进门缝。
　　过了一会儿，陈尽欢一个闪身，也低调地进入办公室。

　　他们在柜子里找到了总裁家人的照片，那是一张三人全家福，用贴满珍珠贴纸的相框立在柜子角落，旁边还放了一些戒指糖、糖纸叠的小星星、小玩偶。
　　相框后侧，堆放了三四盒长长的线香盒，拆开后一闻正是那股香味。

　　足够了。

　　“王总有妻女，因为工作没法满足家庭需要，但心里挂念，甚至点女儿喜欢的香来思念她。”
　　“王总的弱点是家庭。”
　　“保洁阿姨徐大姐买线香，因为她孙女喜欢。她认识王总，于是王总办公室长期弥漫一股安心的香味，安神解乏。”
　　“徐大姐和徐艳艳有关系，应该是母女，两人都在回避。”

　　……吗？

　　孟樽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她不确定地说：“那个店里的香，我闻着都差不多。”

　　周文月坚定道：“不是的，香味不一样，有的偏甜有的花香有的是木质调，我最喜欢的一款前调是西瓜和茉莉花。我闻得出来，但是它们都很……嗯……劣质？”

　　想也知道，线香不是香水，一盒十几根就二三十块钱，她闻着甚至有点刺鼻。闻久了，还会晕。

　　孟樽眼睛微眯，不赞同她的说法。

　　“有没有一种可能，”周文松小心地看了看妹妹，斟酌词句，“这个副本是‘真’系列的，外面都是复制粘贴加投影的街道，还有运食材的人凭空出现……
　　“我们感觉到的，是我们想感觉到的？”

　　周文月不耐烦道：“你说什么绕口令呢？”

　　她仔细想过才明白周文松的意思。

　　他们所处的大楼是一座无依无靠的孤岛，他们自身有尸体藏在地下，那么，这里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出自他们的想象。

　　她闻到的不同香味，可能是她主观上想闻到才有所不同。

　　她有点细思恐极：“但是你这个说法没有证据，全是猜的，而且、而且从入场开始我们每一步都靠猜，一点都不靠谱！”

　　周文松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进副本，你想想这里什么时候不用猜？什么时候给你明确的线索？不都是探索加猜测么，猜错了就失败，这就是现实！”

　　周文月嘴唇翕动，眼底有泪。

　　每个玩家都会不断质问为什么会经历这些，每种情绪背后都是无奈和绝望。偏偏还不能宣泄出来，不然会影响通关。

　　看到周文月的样子，周文松叹气：“所有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你以为我喜欢被卷进这种地方吗？我自己都要崩溃了。”

　　周文月默默把头埋进臂弯。

　　“给我一点时间。”她忍不住哽咽，“还有十分钟到九点，我休息五分钟，然后跟你去天台。其他的……我回家再说。
　　“我好想回家。”

　　小七拍拍她的背：“周姐姐，在这里哭没有用的。我已经哭了好多好多次了，可是没有用。许愿也没用，我以前待的地方和现在这些游戏，根本不会有人听我们许愿的。”

　　周文月艰难道：“我知道。”
　　她泪眼婆娑，泪水滴在手背，手慢慢握成拳头。

　　“我想加入盟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