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金风玉露一相逢(十) ...
-
长渡剑为天地灵宝,能与长渡剑气息同源,那只能是同为神兵的其它灵宝了
。
锁灵钟在问天宗,镇阳鼎在魔族手中,轮回珠被自己用掉,长渡也认她为主。
这只花妖身上既有灵宝气息,那便只能是碎月弓、重天伞和照空镜三者其一。
碎月弓现世修仙界引起几度风波,听说这灵宝已经被不属于五大宗的散修高人收入囊中,那这便只能是重天伞或者照空镜了。
“不会是照空镜。”传音的声线冷冽。
燕客惊愣住,试探地朝着长渡剑传音,“你能听到我的心声?”
回复很轻的笑了一下,贺妙春说:“不能,是我猜的,但是我知道不是照空镜,你还记得玄冰山脉中引起雪崩的那点金光吗?那便是照空镜。”
声音逐渐微弱,似乎能力又不够了。
所以说这只花妖身上很可能有重天伞。
没等她琢磨透,姜飞瑶忽然动了。
修士用剑居多,如玄清观大都从小习剑,姜飞瑶所持的剑非燕客惊这种攻守皆佳的剑形,她的灵器剑面又细又长,重量轻,在她手中配合着飘逸身法让人眼花缭乱。
胭脂骷髅被吓得花容失色,背上霎时展出数片粉色花瓣将自己裹成一团茧似的团子挡住身体。
“哼,你动手作弄我们的时候怎么想不到此时?”
姜飞瑶怒火中烧,虽然说她对于男欢女爱看得随性,但也绝不认为初次会出现在如此尴尬的场景里。
一切的一切都是眼前这只花妖的错。
她一剑刺了上去,但结果却出乎众人预料。
一声脆响,剑竟然折成了两半。
姜飞瑶虎口被震得发麻,低头愣愣看着手中的剑柄。
她脱手扔下,又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条长鞭。
姜飞瑶并非专修剑的修士,手段众多。
但裹着灵力的长鞭落在花妖身上,却只鞭出浅浅白痕,伤不动本体分毫,最后倒是累得她灵力不足,气喘吁吁。
“不是,这到底是花妖还是龟妖啊!”
“等等!”吴灾忽然出声喊停,“这只花妖好像还没成年。”
胭脂骷髅见半天没有动静,颤颤巍巍收了花瓣,她顶着成熟妩媚的脸可怜巴巴道:“我真的知道错了,几位仙师饶了我吧。”
吴灾纳闷,“你们妖族不应该成熟化形后才会脱离族群吗?你花瓣未至全色,显然还属于青年形态,可又能够化形...”
胭脂骷髅连连点头,“这你都能看出来,我今年不过十五岁,确实还未到成熟期!”
燕客惊惊掉下巴,眼前以人族标准来看恐怕三十余的成熟女人,本体居然才十五吗?
“或许是因为妖族和人族不同吧...”燕客惊试图说服自己。
姜飞瑶灵气渐渐充盈,总算是有余力开口,只是语气仍旧算不得柔和,“那你为何孤身一人?这个年纪不应该还在族群吗?”
胭脂骷髅惧怕地看了一眼她,然后小心挪步躲到燕客惊身后,这才开口,“我从小便无父无母,族里妖视我为异类,所以从我有记忆的时候便遭受欺负,前些年直接被赶了出来。”
燕客惊心中升起几分怜惜。
她试探地问:“你身上是有什么灵器所以才刀枪不入?”
胭脂骷髅摇头,似乎有些不解她为什么这么说。
姜飞瑶见天色渐晚,便道:“时候不早,别和这只古怪妖怪纠缠了,我们需尽快回到乌水寨。”
想到此妖害得她如此,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燕客惊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便点点头,至于此妖身上是否真有灵宝,也不是她关心之事情。
三人不欲多言,御剑便要离去。
燕客惊腹部伤口已然痊愈,有足够灵力支撑御剑而行。
姜飞瑶另拿出一把剑。
吴灾犹豫一下,在二人注视下还是扭扭捏捏站在姜飞瑶身前。
长风呼啸而过,吴灾比姜飞瑶高些,为了不挡住她的视线只能尽力将自己缩成鹌鹑,只是这样的姿态免不了离她更近。
近到有些分不清心跳声源自哪一个人。
耳畔姜飞瑶的呼吸在吴灾听来比风声还大许多。
燕客惊独自御剑,余光却往身后看去,她神情讶异,不知道这花妖葫芦里卖什么药。
居然不顾危险地跟了上来,要知道人妖势不两立,若是踏足人族领地,不由分说地被灭杀都是常有事情。
按照吴灾的指引,三人终于在夜幕前来到寨子。
燕客惊发觉身后气息收敛许多,这才稍微放了心。
守寨人看见吴灾,愤恨目光掩也掩不住,闻讯而来的乌秀秀没有异样情绪,冷静得仿佛在看一个外人。
“传送阵出了问题,我就猜到你们或许不能传送到乌水寨。”
至于为什么出问题,双方人心知肚明,并未在大庭广众之下点明。
他们迈入结界进入寨子,吴灾也彻底变成一副无欲无求的木头样。
似乎从踏入的那一刻开始,他便被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看着周围熟悉的建筑,眼神到底还是流露出一丝痛楚。
变化没有逃过乌秀秀的眼睛,她自知这孩子从小受到的什么待遇,不管秘典之事最后定论是什么,也不妨碍她理解他当初的逃离。
“乌...吴灾。”乌秀秀话语一顿,“你愿意回来,想必心中还是念挂寨子。”
吴灾吸了口气,“我这次回来只是因为帮朋友的忙。”
他的意思十分明确,那就是回来和乌族无关。
乌秀秀无奈将他们带到乌赫所在的瓦房,“乌祭祀和乌赫在里面等你们。”
手指搭在门上,吴灾肩膀一抖,还是狠心推开。
屋内亮堂,足以让吴灾看清乌祭祀严厉的目光,他转头看向另一人。
乌赫站得笔直,多年不见,容貌丝毫看不见老态,如出一辙的绿眸昭示二人的血脉关系。
最后还是吴灾先开了口,“阿...”
牙关刚挤出声音,乌赫忽然疯了一样扑了过来,响亮的巴掌在逼仄的屋内格外引人注目,就连乌祭祀都抖了一抖。
乌赫揪住他的领口,大声质问,“你这个狼心狗肺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乌族将你养大,你竟然偷窃秘典去投奔那个负心女!”
就在乌赫又要伸手落下另一个耳光,燕客惊瞅准时机紧紧攥住他的手臂,而姜飞瑶也将人护在身后。
燕客惊看他冷哼着抽出手臂,语气也不免跟着硬下来,“乌道友,吴灾已经带到,你该按照约定为傅长安祛除醉梦蛊。”
乌赫忍着脾气,看着面前已经长成少年样的儿子拂袖而去。
乌祭祀虽然没说话,但乌秀秀还是看出她的意思,便安抚三人,“眼下傅道友的事情要紧,我们乌族还是知道轻重缓急。”
十几日未见,傅长安脸色更为苍白,若不是尚有温度当真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而守在一旁的燕回看见主人回来,高兴的不得了,叽叽喳喳道:“主人,你平安回来啦。”
燕客惊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辛苦你了,身体有没有不适?”
燕回拍着胸膛一脸骄傲,“没有,我的血很管用,一点点就可以帮到魔...傅长安!”
而乌赫扫了一眼屋子,皱眉道:“这么多人。”
其他人听到后都走了出去,唯独燕客惊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双脚扎了根。
乌赫看过去的时候她还灿烂一笑。
乌赫:“......”
燕客惊垂眼轻声道:“我不放心。”
乌赫又哼一声,“想看就看吧,等会别吓着。”
说完他便调整好灵力,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打开后从中缓缓爬出一个一指长的黑色虫子,虫子又长又黑的须子探出,试探着爬到乌赫手上。
它忽然紧紧咬住乌赫皮肉,慢慢漆黑的身子变得血红。
乌赫面不改色,反倒是燕客惊看得心惊肉跳。
待虫子全身换了颜色,乌赫揪住它的身子从皮肤上拔起,两个显眼的小孔躺在腕上。
他另一只手抬起傅长安的手臂,将虫子按到黑线处。
那只虫子像是闻到了吸引人的东西,立刻挣扎起来,密密麻麻的触手看得燕客惊瘆得慌。
虫子咬住黑线,以燕客惊的耳目自然能看清它的腹部一涨一收。
而乌赫右手按住傅长安的另一只手臂,缓缓为其输送灵力。
燕客惊看他逐渐吃力,便有些踌躇是否该上前帮忙,又怕打扰到他,只好静静候在一边。
她看着傅长安手臂的黑线似乎淡了许多,悬着的心才好受许多。
时间一点一滴走过,渐渐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傅长安手臂的黑线彻底消失殆尽,整个人呼吸也趋近平稳。
倒是乌赫面色难看至极,他郑重将又变成黑色的虫子妥帖放回木盒,起身之际身子狠狠一晃。
燕客惊眼疾手快将人扶稳。
乌赫闭目缓了缓,自知还有一摊子事没处理完,不过几个呼吸便睁开疲惫的眼睛推门而出。
“应该不出一刻,他便醒了。”
而燕客惊同样一夜未合眼,连日奔波以她的修为都有些扛不住,但为了傅长安能够活下去,这些算不得什么。
她坐靠在床榻,眼神一片柔软。
渐渐傅长安的呼吸有了变化,纤细浓密的黑睫轻轻煽动,在燕客惊注视下眼帘慢慢掀起,漆黑明亮的眼眸映入她心底。
傅长安眸光泛起波澜,声音哑到失了往日悦耳,“这是梦还是现实?”
燕客惊不知为何有些哽咽,似乎听懂他这句话言外之意,主动将脸埋进他的掌心,“傅长安,不是梦。”
八百多年过去,不会让你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