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质问 终归是我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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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姝怎么也没想到，时隔五年，萧策再见到她，第一句话居然是这样。
“你，你叫我什么？”她面色一白，像是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母妃，不对吗？”
萧策上前一步，二人之间的距离隔得更近：“您如今是父皇最宠爱的淑妃娘娘，我叫您一声母妃，您是当之无愧的。”
谢云姝身形摇晃了一下，眼中迅速有晶莹的液体浮现：“景王殿下，你一定要这样嘲讽我吗？”
“嘲讽？这算是什么嘲讽？！”
萧策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如果这是嘲讽，那五年前，母妃对我说的那些话，算是什么？是奔着要我去死么？”
“景王殿下，我家娘子是有苦衷的！她……”
青萝见情形不对，连忙想上前解释，被谢云姝拉住。
不动声色地冲青萝摇了摇头后，她抿着唇，一言不发，深深地望着萧策，似乎要用目光代替手指，抚过他脸颊的每一寸肌肤似的。
萧策被她这样看着，目光闪烁了一下。
“母妃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我在看你，五年不见，你变了好多……”谢云姝轻叹道：“怎么这么瘦了，脸上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说着，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手指留恋地摩挲过那道伤痕。
萧策完全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愣在原地，眨巴了两下眼睛后，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如今深宫日子难过，你也学会巧言令色了么？”
“没有，我是真的担心你，你能好好回来，我，我很欢喜……”
萧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惺惺作态的证据。
可是没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再次看到他的喜悦，和掩饰不住的心疼。
萧策莫名升起一股烦躁的感觉，不自觉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谢云姝只是微微蹙眉：“殿下，你弄疼我了……”
“疼？娘娘也知道疼吗？”
这话让萧策找到了什么发泄口似的，他抓着她的手腕，顺势将她压倒在小榻前，另一手摩挲着她纤细的脖颈，一下又一下。
“我以为，只有有心的人才会痛呢，娘娘这点疼，哪里比得上当初带给我的万分之一！”
见谢云姝低垂下眼睫，萧策更加认定，她心里底气不足。
“谢云姝，我活着回来了。”
“嗯……这很好啊……”
“将来，我也会继续好好活着，淑妃娘娘失望的日子，恐怕会越来越多呢。”
他的长腿强势挤进谢云姝的腿/间，二人的姿势实在暧昧，不该是一个宠妃和皇子之间该有的。
可殿中，天子萧澹昏迷不醒，青萝又瑟瑟发抖不敢阻拦。
“淑妃娘娘，数年不见，您还是这般好看，不过也是，即便我身在漠北，也听闻您最得圣宠，昭成皇后在时，也得对您礼让三分……”
“这样的好日子，您过得舒心吗？有没有一刻，想起过我呢？”
不过，他好像并不想要一个答案似的，见谢云姝张口，他立刻捂住了她的唇：“我不想听您的违心之语。”
谢云姝并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直到他松开手，转而用指尖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唇线，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殿下，你离得太近了。”她提醒道。
“近吗？”萧策俯得更低，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耳廓：“可我记得，我们还有更近的时候……”
“是啊，是我及笄的时候，你约我在曲江池边相见，送了我一支你亲手做的芍药钗子，然后红着脸问我，可不可以抱我一下，我……”
“闭嘴！”
听她提起往事，萧策登时瞪红了一双眼：“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些！”
“我答应了，那个时候我很欢喜，真的很欢喜，我还记得你说芍药的意思，是‘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是……”
萧策再也忍不住，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虽然他没使多大劲，但这架势，也足以让青萝的脸色刷一下惨白无比，忙不迭跪下：“殿下，求求您，您别这样对娘子……”
“你现在这样说，是想让我心软吗？”
萧策并不理会青萝的哀求，只是盯着谢云姝。
“没有。”谢云姝摇了摇头：“我……”
她只吐出了这一个字，便不再说话了。
萧策等了半晌，才问：“你什么？你有苦衷，还是……？”
“罢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在我这里太久了，天都快亮了，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而且你从漠北回来，舟车劳顿，你该回去休息了。”
萧策心中那股子烦躁的火气，不仅没被抚平，反而燃得更盛。
“好好好。”他一把松开她，直起身来：“原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过，再怎么说，我也回到长安了，谢云姝，我们，来日方长！”
此时殿外已是晨光熹微，萧策转身离去，谢云姝一直等到听不见任何动静，才缓缓坐直了身子。
“娘子，您没事吧……景王掐痛您了没有？”
青萝连忙过来查看，谢云姝摇了摇头：“没事，他没有用力。”
话是这么说，可青萝仍旧不放心，忙让小宫女去请太医。
“不过，景王殿下怎么突然回来了？他不是……”
“圣上病重，他这个做儿子的，自该也回来看看。”谢云姝摸了摸被他掐过的地方：“算了，不想这个了，等会儿太医来，让他先去看看圣上如何了。”
“好。”
她又看了眼药炉子，闹将了这样一场，谁都没想起它，此刻已经是烧空了所有的药汁，只能发出嘶嘶的空响。
“这炉子也是用不上了，扔了吧，再取一剂药来重新熬上。”
青萝“嗯”了一声，照她吩咐的做了。
恰在此时，太医也来了，谢云姝抬手制止了他的行礼，让他照例去给萧澹把脉。
太医思附良久，才起身拱手道：“娘娘，圣上脉象已有好转之相，再喝几副药，调养些时日，应当能醒转了。”
“这便好。”谢云姝微笑：“有劳太医费心了，下去喝盏茶吧。”
“哎，等一下。”
青萝出言：“李太医，您给咱们娘娘也把个脉吧。”
“是娘娘身子不适吗？”
“不是……哎，你看看就好了。”
谢云姝无法，只能让李太医给自己看看，得到他亲口所说，娘娘身子并无大碍后，才转向青萝：“兴师动众的，这下可放心了？”
“奴婢也是关心娘子嘛！”青萝笑了笑：“娘子饿不饿，奴婢去传饭？”
“先不用了，这会儿没胃口。”谢云姝摆摆手：“等圣上的药煎好再说。”
李太医忙恭维道：“娘娘如此用心，侍疾妥帖，圣人一定会早日醒来的。”
“那便承太医吉言。”
药熬好了，谢云姝从青萝手中接过来，觉着还有些烫，便先放下凉着，想了想后，喊道：“四喜。”
小内侍连忙过来：“娘娘有什么吩咐吗？”
“你师父是不是还在前朝？能不能去打听打听，如今前朝可还安宁，毕竟……”谢云姝道：“景王殿下回来了。”
“什么？”四喜一听，亦是瞠目结舌：“这，这……质子无诏回京，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所以我让你去打听，他并非鲁莽之人，在这个节骨眼回来，一定有他自己的打算，不过我终究不放心。”
“是，娘娘别担心，臣这就去找师父。”
四喜退下后，谢云姝捏了捏眉心，又把药端起来搅了搅。
“娘子，您真是心善，他回来对您又掐又骂的，您居然还担心他出事。”
“圣上都这样了，若是前朝再因为景王生出别的乱子，这天下可怎么办呢？再说了……”
谢云姝轻轻搅动着碗中的黑色药汁，雾气氤氲，模糊了她的眉眼：“当年的事，终归还是我对不起他……”
“可是……”
“青萝，嘱咐过你多少次了，谨言慎行，你若再胡说，触怒了景王，恐怕我也救不了你。”
青萝扁了扁嘴，没再说话。
“而且你也看到了，他的脸变成了那个样子，听闻漠北苦寒，那里的人也未经教化，粗蛮不堪，这五年，他一定受了很多苦。”
感觉汤药没有那么烫了，谢云姝才走到榻前，预备给萧澹喂药。
“且慢。”
萧策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淑妃娘娘，我五年未见父皇，今日便不劳动娘娘了，让我尽尽孝心吧。”
说着，他从谢云姝手中接过药碗，手指有意无意，擦过了她的。
谢云姝颔首：“那便劳烦景王殿下了。”
萧策不置可否，舀起汤药，往自己父亲嘴里喂。
他自己也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如今的他，对这个病榻上的君父早就没了任何期待，自然也说不上尽孝。
但是，他看到她端着药碗的时候，内心还是生出了一种幼稚的想法——他都没喝过她亲手喂的药，那个人又凭什么？
哪怕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她早就做过无数次了，但只要他在，他就见不得她对那个人好。
给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喂药，绝非易事，药汁很容易从唇边流出，流出来的，几乎是喝进去的数倍。
若不是还有旁人，萧策真想直接用力捏开他的嘴，直接就那么灌进去算了。
“殿下，要不还是我来吧？”
谢云姝实在看不下去，而萧策听到她语气中极力掩藏的笑意，更心烦了：“喂药这种小事，还用不上娘娘。”
谢云姝也不强求，只是拿起一边的帕子，帮萧澹擦去那些流到脖颈里的药汁。
她的动作落进萧澹的眼里，让他更烦了，仿佛她拿的不是柔软的帕子，而是一把坚硬的匕首，狠狠戳进他的眼睛里。
“看来，我想错了呢，这五年我不好过，你未必也不好，不然中书令家娇气的小娘子，怎么这么会做小伏低地伺候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质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