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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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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债血偿好了。
没过几天,正当我在看闲书时,姜笛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抱着我大腿开始流泪。
他这副惊吓过度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用那把玩具刀杀了人。
我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问他怎么了,他埋在我腰上颤抖着说:
“我看见,看见张诚,张诚躺在好多血里,好多好多血...”
听着他哽咽的声音,我轻轻叹了口气,怀抱着他的头,来抚平他的恐慌,
“不怕不怕,那是他的报应。”
“我们姜笛应该高兴,高兴坏蛋得到了上天的怪罪。”
“什么...是报应...?”他小心着问。
我将他抱起,将他带至窗前,逼他去看那仍躺在血泊里的半大孩童。
急救车声趋近,几乎要掩盖住我的声音。
我说你看,他常常笑你头上的疤,老天便给他也划上一条疤,
这就是报应—
他懵懂的点了点头,看着张诚他妈在血色中哭喊着,看着张诚被抬上那辆哔呜哔呜叫的车。
而我则是看着被众人遗忘下的那盆碎掉的花盆,看见一朵杂花扑散进血里,奄奄一息。
“从二楼摔下来的花盆,摔不死人的。”
我笑道。
事后张晨他妈四处闹,甚至还找上了警察来查。
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竟然渴望从最黑暗的破地方寻找公平。
她儿子可以无所畏惧的为非作歹,也自然可以无声无息的去死。
我看着这个往日嚣张的不可一世的妇人苍白着脸问我,这究竟是造的哪门子的孽。
我稍带歉意的笑笑,安抚般拍了拍她的肩,回到:
“陈姨,警察叔叔已经查过了,是意外。您就别多想了,好好养诚子的伤。”
她失魂落魄的问真的么?真的么?
又失魂落魄的走了,一直念叨着什么。
她走时还回头让我有时间去看看诚子,说他在这里最亲近我。
我笑着应答,看她走远了才放下嘴角来。
我回头,瞧见姜笛在门后歪着头看我。
我笑了笑,挥挥手叫他过来,摸了摸他的头。
在我耐心即将消耗殆尽时,姜笛竟然消失了。
那天半夜,我从一阵滚烫中醒来,摸了摸烫得吓人的额头,烦闷自己在这炎热夏季竟然也能发烧。
被姜笛那小孩传染了王子病?
我正想着,喊姜笛起身去给我接杯水来,可我喊了一声,却没有人应答。
我几乎是瞬间清醒。迅速地起身查看他那张地铺,我却发现凌乱的被子已经凉得彻底。
他平日里最喜欢的那把玩具刀也随意地扔在了地板上。
我被怒火侵蚀,直接冲进了妈房间去抓那个男人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拖下了床。
他被我打的直发懵,想反手扇我时却顿住了——因为我正用刀抵着他的脖子。
“姜笛呢。”
他害怕的吞咽了一下,哆嗦回到:
“我那里知道,自,自己跑了吧!”我手上的劲越发地大,几乎掐得他翻白眼。
我阴测测笑道:
“我留他是为了咱们家,要是他有一丝机会知道真相,我们都得完蛋。”
他被我的话吓到了,但还是梗着脖子喘粗气到:
“他没有机会!”
蠢货!我在心中骂到。
“你把他卖了?”
“你知不知道他值多少钱?他够你吃一辈子的,你卖他又能拿多少,五千,一万?”
他被我说傻了,颤颤巍巍指向床头柜上的手机,说人被运到汕山去了。
汕山,这个破地方最恶心的交易市场。
他一把鼻涕一把地哭说他实在是被赌债逼得不行了,但他挽救说姜笛可能还在负三层,求我去救姜笛,求我得钱了后一定要分钱给他。
“我是你的父亲啊...!”
他还敢这么说。
我笑到说好啊,抓着他的头狠狠地往床沿一磕,厉声说你等着吧。
我余光瞧见我妈在看我,却没什么反应。
我说妈你早点睡,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骑上那男的破摩托。
等着吧弟弟,哥哥来领你回家了。
晚风呼啸,迎着脸面狂吹,吹得我本就混沌的大脑更加混乱。
我甚至觉得灼人的体温都烤熟了夜风。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汕山的统一运货时间是四点,现在距离四点还差个把小时。
我看着手表上的数字出现重重叠影,使劲晃了晃逐渐混乱的大脑。
舌尖沁出一丝铁锈味,我被这阵痛感刺激得清醒过来。
电话铃声响起,我将摩托随意停在一个黑暗的角落。
接通电话,那头粗糙的男声响起。
“姜拾廿,你人呢!老子大半夜被你叫起来蹲这恶心地吹凉风啊!”
我平复了下急促了些的呼吸,边说边往汕山大门走。
“到了,你和那人贩子头谈好了?”
那头传了声呸声,让人联想着恶心的唾沫,再然后,是一阵破口大骂。
“谈好了!你真是有病!自己卖自己!”
我没管他的骂骂咧咧,只向蹲在门口不远处的他挥挥手。
很好,穿了个背心,还叼支烟,一看就是会贩卖人口的畜口。
他见到我,先是恨铁不成钢后又是一阵诧异。他围着我转了一圈,问我:
“你怎么脸这么红??磕药了?”
我没理他,只不耐烦地狠踢了他一脚,让他快干事。
他被我踢的踉跄几步,边拍着脚上的灰边指着我骂到你死了!
进了汕山后,我就没再说话了,只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走。
电梯缓缓而下,掀开世界的一角,我看着电梯门打开的背后,看见了...纯粹的恶。
拐过不知多少个弯,我才终于看见一个房间。
一路上地板都是黑的,但我闻得出来有血味。门被打开,我刚想抬脚,却被人一脚踹了进去。
手掌擦在光滑的地上,并不疼,只是恶心,恶心那一时的黏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听见身后人无赖喊到。
报复的好啊,我爬起来,回头看了唐义一眼,攥紧了手中的拳头。
他见我盯他,本能的一抖,又使劲的推了我一下,骂到看什么看。
“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他狗叫着,引起了别人的厌烦。
“行了,打伤了不好卖,自己出去领钱。”
坐在桌子后的男人喊到。
演的不错,我压了压喉间的血腥,心想发烧确实有些影响,被踹一脚都能吐血。
听着脚步声离去,我刚想抬头却被人掐住了下巴,被迫的仰起头来。
他恶心的眼神在我脸上打量,令我作呕。
这里还是和几年前一样,处处弥漫着令人恶心的味道。
我拍开他的手,防止他的唾沫喷在我脸上。这男的也没生气,只拍了拍手,门外便又多了两个人。
“3A21。”
这个月的第三批货,A级21号。
回想着定号的规矩,我估计姜笛那模样也是A级,也方便我找。
又七拐八拐到了一个房间,我看着大门打开,看清楚了大门后的东西,全是没成年的孩子,在各个年龄不等。万幸的是,姜笛真在这,不幸的是,他看起来又要被打死了。
没了我怎么就活不了了。
我被那两人摁在墙上注射了限制行动能力的药,针管扎进后颈的一瞬间我差些疼的昏过去。
我察觉到十分不对劲,但事到如今也容不得我多想。
门很快的被关上,我揉了揉脖子,擦掉疼出来的生理泪水,径直走向姜笛。
我脚步弄出的声响只引起了零星几个孩子的注意,这里不包括蠢狗姜笛。
他还是蹲坐在墙角,抱着腿,埋在手臂上,可怜极了,直到我走在他跟前,他才抬头。
看见我他脸上的神情由警惕变为了惊喜,又很快的露出伤心的神情,眼泪不要钱般地往外撒。
我弯腰去摸他的脸,却被他躲开。
“唉。”
我叹了叹气,蹲下身子来,双手捧住他的脸,对他责备道:
“哥哥不是说了晚上不能一个人离开房间吗。”
还没等他反应,我就垂下眸子,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接着道:
“哥哥半夜发现你不见了—”
“害怕死了...”
说完,我自嘲地笑笑,又抬眼去看他,一滴泪顺着我的脸流了下来,我轻声对他宣判道:
“你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