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玩强治爱》早优生

6、第6章 沈清晏的骨气 储良安的回

　　储良安的回电是半个小时后打来的。
　　沈清晏隐约能听见电话那头的汇报声音。
　　大概是说：
　　今晚七点，在华懋饭店，警察局的张局长组了个局，邀请了沈小姐。
　　电话挂断，屋里的寂静比刚才的争吵还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琮摸出烟点燃，烟雾绕着指尖：“周允之知道你晚上要去陪酒吗？”
　　“周允之？”沈清晏直接从烟盒里抽了一根，“没有他的话，谁敢约我。”
　　顾琮看着沈清晏熟练的动作，烟雾从她红润的唇间逸出，模糊了她微蹙的眉眼。
　　她擦火柴点燃，吐了个烟圈：“还是顾司令觉得，我是自愿去的？”
　　她变了。
　　不再是记忆中那个，连闻到一点点烟味都会皱眉的娇贵小姐。
　　她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他让你去，你就去？沈清晏，你的骨气呢？”顾琮的声音冷硬。
　　沈清晏又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烟雾与他对视，眼神平静得可怕：“骨气？
　　顾司令，沈家破产那天，我的骨气就和沈家一起，被碾碎了。
　　现在支撑我站在这里的，不是骨气，是债。”
　　语毕，她将只抽了两口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决绝而优雅。
　　“周允之捧红我，我替他挣钱，帮他应酬，很公平。”
　　她站起身，理了理根本无需整理的旗袍下摆：“衣服已送到，话已说明，顾司令，我可以走了吗？张局长不喜欢人等。”
　　“走？”顾琮猛地站起来，高大的身影瞬间把她笼罩在阴影里，“我准你走了吗？”
　　下一秒，他伸手揽住她的腰。
　　“你来这儿，不是要借我的势吗？不是要求我吗？怎么不求？”顾琮俯身，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沈清晏浑身一僵，血液逆流。
　　她原以为自己隐藏得足够好，甚至提前庆祝成功。
　　可眼前的男人轻而易举地识破了她的心事。
　　她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眸。
　　这双眼睛实在是深邃的可怕，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黑暗。
　　顾琮伸出另一只手，挑起她鬓边一缕碎发，饶有兴致地缠绕在手指上。
　　“求人，就该有个求人的样子。脱掉你这身碍眼的旗袍，或许我能考虑，让你今晚留下来。”
　　屈辱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沈清晏喘不过气。
　　她以为自己敢来这个地方，就做好了被他羞辱的准备。
　　可……
　　当他真的说出这些话来，她的心还是不住地抽痛。
　　沈清晏没有挣扎，极其缓慢地抬起手，伸向领口的珍珠盘扣。
　　指尖有点抖，却一下下解得稳。
　　第一颗解开，露了段细颈。
　　顾琮的呼吸一滞。
　　第二颗解开，锁骨的弧度露了出来。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她要碰到第三颗盘扣时，顾琮猛地甩开了她。
　　沈清晏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疼得直吸气。
　　“滚！”他背过身去，声音嘶哑，“沈清晏，你给我滚出去！”
　　沈清晏靠在墙上喘了会儿，没看他，默默把盘扣一颗颗系好，捡起地上的大衣，转身就走。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越走越远。
　　她没看见的地方，顾琮背对着门，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他恨她现在的样子，恨她的堕落，更恨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心软。
　　他竟还会为这个虚伪狠毒的女人心疼。
　　真是烂透了。
　　他也烂透了。
　　出了顾公馆的铁门，夜风吹在脸上，沈清晏才敢松了挺直的背。
　　屈辱、后怕，还有点计谋得逞的虚脱感混在一起，压得她胸口闷。
　　她成功了，成功激怒了他，也暂时摆脱了今晚的酒局。
　　母亲，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口会这么闷，这么痛？
　　“烂透了。”
　　他的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里。
　　黄包车夫还在原地等着，见她出来，忙殷勤地拉开车篷。
　　沈清晏摇了摇头，将手里那件昂贵的大衣随意塞给车夫：“师傅，天冷，这个给你吧。”
　　不等车夫反应，她已然转身，快步走入昏暗的街巷深处。
　　她不想回周允之为她建的华丽牢笼，只想找个地方透透气。
　　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最终停在了一家通宵营业的廉价咖啡馆门口。
　　推门进去，浓郁的咖啡香和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清晏在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黑咖啡。
　　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顾琮的恨意太具体，不光针对她，还针对沈家。
　　这绝不仅仅是因为她当年那句违心的话。
　　“你们沈家人，都爱装，小的爱装，老的也爱装。”
　　父亲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顾琮当年的死讯是父亲故意为之的？
　　父亲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她必须查清楚。
　　这不仅是为了化解顾琮的恨，更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线索凌乱如同散落的珍珠，缺少一根能将它们串起的线。
　　就在她凝神思索时，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
　　沈清晏下意识抬头，竟看到乔书珩裹着厚大衣，戴着口罩和帽子，有些慌张地闪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沈清晏，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清晏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乔书珩在她对面坐下，摘下口罩，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我……我刚从一个朋友那儿出来，路过看到像你。这么晚了，多不安全。”
　　沈清晏是真没想到，这个点居然会这儿遇到乔书珩。
　　“对了，这个点，你怎么……？”
　　沈清晏的话还没说完，咖啡馆的门又一次被粗暴地推开。
　　几名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沈清晏身上。
　　沈清晏认得为首之人，是顾琮的副官，储良安。
　　储良安大步走到沈清晏桌前，无视一旁的乔书珩，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
　　“沈小姐，司令吩咐，夜已深，外面不安全，请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