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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烂透了 顾琮是孤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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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琮是孤儿,在码头混了五年,靠一身蛮力和不要命的狠劲活着。
每天扛完三船货,才能拿到两个铜板当饭钱,多一分都没有。
衣服是捡的,鞋子凑不成对。
想换身新的,得等捡到别人的旧衣服。
那天的天气很晴朗,沈家的管家站在他面前,递来一套干净的短褂。
“会打架吗?”
“会。”
“敢拼命吗?”
“敢。”
“跟我走,给沈家大小姐当保镖。”
那年顾琮十二岁,第一次走进沈家洋房,连地板都不敢踩重。
“先去洗洗干净,换身行头。”
镜子里的少年换上了藏青色的保镖制服,眉眼锐利,却透着股局促。
换完行头接着就是学规矩。
“保镖的职责就是保护大小姐的安全。跟在大小姐身后三步远,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乱看,她的安全比你的命重要。”
最后终于见到管家口中的大小姐沈倾颜,是在花园里。
她穿着白色洋裙,坐在秋千上读英文书,阳光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金。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问:“你叫什么名字?是我的保镖吗?”
“顾琮。”
码头上都是按编号派活,所以他很久没有向别人介绍过自己的名字,心头牵出微弱的羞耻感,声音也随之发紧。
“顾……琮……”她念了遍他的名字,“你以后和我一起上下学,不用跟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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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沈小姐。”
小厮引沈清晏到客厅门口便离开。
她小步迈进,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咚咚响。
慢悠悠地扫视了一圈,陈设一如从前,都是沈家的旧物。
顾琮正窝在沙发里抽烟,姿势惬意舒服。
烟盒敞着口放在茶几上,几根烟斜斜露在外面。
从前的顾琮,是不被允许坐沙发的。
他的站位,是沈清晏所坐位置的正后方。
他是一樽沉默的影子。
“坐。”顾琮抬眼看来,目光先落在她的大衣上,眉梢稍动。
沈清晏没坐,光是递上纸袋,语气刻意疏远:“顾司令,您的大衣。”
顾琮也没接纸袋,坐起身来掸了掸烟灰,道:“这房子,是我上个月刚买的。”
他语气平淡,像在拉家常一般,半晌他又补充了句:“价格很便宜。”
“嗯。”沈清晏应得轻,心里却抽痛了一下。
一年前沈家破产,这套房子被法院查封抵债,她甚至没能进来跟这个家作最后的告别。
“只是不知道,现在时过境迁,沈小姐以客人的身份回曾经的家一趟,心里是什么滋味。”
顾琮的目光锁在她脸上,带着点嘲弄,又藏着点说不清的期待。
这个家里有她跟妈妈的回忆,他是知道的,他更知道这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可他还是要用这样的话来刺激她。
他到底有多恨自己。
到底因为什么恨自己。
“没什么滋味,被顾司令买下,总比被外人买下,要好的多。至少这些旧东西,您还肯留着。”她的尾音上挑,“比如这只杯子,我以为早都丢了。”
她说的那只杯子,是她曾经最爱用的一只青瓷杯。
此刻,这只杯子正搁在烟盒的旁边,看把手方向和水渍,是顾琮喝的。
被她戳穿心事,顾琮蹭得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怒意:“你在装什么沈清晏?你以为我还会被你骗吗?”
沈清晏索性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我很装吗?我看是顾司令能忍才对吧。上个月买下的房子,今天才特地找借口引我来,想这个理由,费了不少心思吧。”
她说着,故意甩了甩手里的纸袋,让纸张摩擦的声响提醒他:
她是来换衣服的,是他非要把她留下来。
两人对视了很久,顾琮从她的眼睛里读不到预想的东西,挽尊般地后退了半步,眯起眼睛,由上到下地扫视她:“你未免有点太看得起自己!”
这种话沈清晏早听腻了。
饭局上的投资人,片场的闲言碎语,市井的舆论风向,比这难听十倍的都有,她早炼就了金刚不坏之心。
况且她不能和顾琮闹僵,她要仰仗他的力量。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把一切摊开了讲,要是能从顾琮的话里找到点蛛丝马迹,查清事情的真相,或许他们的关系也能修复些。
靠他牵制周允之就能更顺利些……
沈清晏深吸一口气,放软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求:“顾琮,你非要这样对我吗?”
“我怎样对你了?比起你对我做的,我这才不及你万一。”他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我不知道你心里耿耿于怀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但我敢对天发誓,我从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情。”沈清晏的眼神很恳切,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若是从前的顾琮,可能会脱口而出他的遭遇,但现在的顾琮,不会给她丝毫为自己辩解的机会。
他只想羞辱她。
“对天发誓?上一次你对天发誓的时候是对着谁啊,沈家都被你发破产了,还在装什么沈清晏。”
他越说越激动。
“不,不对,你们沈家人,都爱装,小的爱装,老的也爱装。”
他边说边走近沈清晏,以食指为矛,戳向她的胸口。
“从里到外。”
“烂。”
“透。”
“了。”
顾琮的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沈清晏心上。
可她来不及心痛。
他的话里提到了沈家的老一辈,说不定他恨自己的原因,和父亲或苏曼丽有关,这倒是个查下去的线索。
正思考着,胸口的大衣被他戳得愈加松散,露出里面墨绿色的旗袍。
她顺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扯了扯腰带,让整件大衣散开。
顾琮的目光落在旗袍上,喉结动了动,直接用手指挑开了大衣的衣襟。
大衣顺着她的身体滑落到地上,堆在脚边。
墨绿色的织锦在灯光下泛着光,极致的剪裁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他皱起眉来,把头偏向别处:“沈清晏,你是特地穿成这样勾引我的吗?”
曾经的顾琮是个一棒子下去打不出声叫的人,现在的他嘴毒得让沈清晏感到陌生。
只是他的心没变,再嘴毒,眼神和下意识的尊重骗不了人。
沈清晏冷笑着:“那还轮不到你。”作势丢下纸袋扭头要走。
果然,顾琮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收不住脚,循着惯性,摔进了他怀里:“什么意思?说清楚。”
沈清晏心里咯噔一下,这样的肢体接触可不在她的计算之内。
“我,我有什么必要,要向你解释?”她很快调整好心态,佯作挑衅,同时顺从地缩在他的怀里。
这个距离,她能清晰地闻见他身上复杂的味道。
有淡淡的古龙水,有发泥,还有点烟味。
这不是他的味道,不是她记忆中他的味道。
他的味道是……
“你越来越能了沈清晏。”顾琮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他攥着她的手腕往沙发走,坐下后没松手,反而强制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打电话,让储良安去给我查。”
沈清晏不反抗,任由两人之间继续发生一些肢体接触。
“今晚,你哪都不准去,就给我呆在这里。”顾琮转头看沈清晏,把她的手腕举到两人视线的中间,强迫她看清楚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她面无表情,却在心里偷偷吹响了第一章奏鸣曲。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