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7章 打响舆论战 ...
-
卖报童尖利的嗓音便像一把刀子划破了沪城清晨的宁静。
“看报看报!卫戍司令片场屈膝,为搏红颜一笑!”
“号外号外!《烽火佳人》戏外有戏,顾司令甘做女明星裙下臣!”
沈清晏的汽车刚抵片场门口,就被黑压压的人群堵住了去路。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举着相机蜂拥而上,镁光灯刺目的白光几乎要灼穿车窗玻璃。
“沈小姐,请问您和顾司令是什么关系?”
“有传言说您周旋于周导和顾司令之间,对此您作何回应?”
“顾司令下跪搭戏,是否是您要求的?您不觉得这有损军方威严吗?”
嘈杂的问题扰得人耳膜生疼,助理小鹿和司机奋力阻挡,才勉强在人群里挤开条缝。
沈清晏戴着墨镜,面无表情,紧抿着唇,在保镖的护卫下快步走向片场大楼。
片场内的气氛更压抑。
工作人员见她过来,眼神立马躲开,原本嗡嗡的私语声戛然而止。
她闷头走进专属化妆间,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摊开的报纸。
头版头条,正是昨天顾琮跪在她面前,她以扇柄挑他下巴的那一幕。
照片拍得极其刁钻,角度选取巧妙,恰好捕捉到顾琮垂眸敛目,她居高临下的瞬间。
旁边的大标题字字诛心:
冲冠一怒为红颜?沪城安危系于戏子一念间!
文章没有直接指责顾琮,而是绕着弯写他如何频繁探班,如何屈尊降贵亲自搭戏,如何对沈清晏这位有夫之妇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关照。
最后,笔锋一转,忧心忡忡地探讨,一位高级军事指挥官若沉溺于儿女私情,是否还能恪尽职守,守护沪城安危?
甚至引经据典,暗讽此为现代版烽火戏诸侯。
杀人不见血!
沈清晏握着报纸的手指发抖,冰冷的寒意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几乎可以想象,这些报纸被送到各方政要、军方同僚,甚至西京方面的案头时,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顾琮根基未稳,此举无异于将他架在火上烤!
周允之……他真是疯了!
“傍上顾琮,家都不回了。”
阴恻恻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你知道我昨天晚上怎么跟张局长赔礼道歉的吗?”
沈清晏猛地回头,只见周允之不知何时倚在了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的打火机,脸上挂着满意又残忍的笑。
“我早说过,属于你的每一帧,我都舍不得浪费。”
他踱步过来,扫过报纸上那张醒目的照片,语气轻佻。
“你看,我最会拍你,夫人。”
沈清晏强压下把报纸撕碎扔到他脸上的冲动,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挑战军阀权威,煽动舆论质疑卫戍司令,一旦失控,整个沪城都要动荡!”
“动荡?”周允之嗤笑一声,俯身靠近她,声音又低又毒,“我就是要让它动荡,水浑了,才好摸鱼。
至于你,我的夫人……”
他伸手轻轻划过她的脸颊,触感冰凉:“你只需要记住,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我能把你捧上天,也能让你摔得粉身碎骨。
好好演你的戏,当好你的诱饵。
别的,不用你操心。”
他说完,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又恢复了人前温文尔雅的大导演模样:
“准备一下,今天照常开工。”
周允之离开了,化妆间里只剩下沈清晏一人。
她盯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带惊惶的女人,用力掐住了自己的掌心。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她伸手抓过电话,在拨号盘上悬了半天,又慢慢放下。
现在联系顾琮,等于坐实报纸的猜测,火上浇油。
再等等……
-----------------
一整天,片场都裹在一种诡异的低气压中。
拍摄断断续续,每个人都心不在焉。
乔书珩几次想过来跟她说话,都被他的经纪人强行拉走了。
傍晚收工时,沈清晏疲惫地坐进车里,吩咐司机:“去顾公馆。”
她必须去见顾琮一面,至少要知道他打算如何应对。
可车刚驶出片场不远,就在路口被拦了。
不是记者,是两名穿着军装的士兵。
“沈小姐。”其中一人敬了个礼,“司令有令,近日沪城流言纷扰,为免不必要的麻烦,请您近期暂居康迪公寓,无要事不要随意出行。”
软禁?
顾琮用他的方式,将她与外界隔绝开来,也切断了她去见他的路。
沈清晏靠在车后座上,闭上眼睛,无力感顺着脊椎往下沉。
她像一颗棋子,被两只无形的大手在棋盘上来回拨弄。
周允之把她推上风口浪尖,顾琮她锁入金丝牢笼。
而这舆论的风暴,显然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新报纸出炉。
这次不再是含沙射影,而是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沈清晏。
什么红颜祸水,什么狐媚惑主……
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甚至有小报挖出了她的黑历史,从她家族破产,到她如何迅速在娱乐圈崛起,暗示她凭借美色上位,周旋于权贵之间。
与此同时,另一股声音也开始在民间悄然兴起。
一些看似理性分析文章开始担忧顾琮的统兵能力,质疑他是否因私人感情而影响了判断,甚至翻出他并非黄埔嫡系,出身卑微的旧账,暗讽其德不配位。
舆论的战火从桃色绯闻,烧向更危险的政治攻击。
沈清晏被困在公寓里,看着小鹿每天带来的报纸,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她看到顾琮麾下的军方报纸也发表了措辞强硬的声明,驳斥不实谣言,强调顾司令治军严明。
但在这铺天盖地的舆论浪潮中,这声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周允之根本没去找过她,顾琮本人更是音讯全无。
她被遗弃在这场风暴的中心,独自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
每到深夜,窗外卖报声议论声飘进来,像无数蚂蚁啃噬她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