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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新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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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为何救我们?当时为何出现在那里?这里又是何处?”绍祺连珠炮似的问题让陈路贤挑了挑眉。
“绍祺公子倒是会一口气问全。”路贤唇角微扬,走到窗边摆出武侠片中大侠的姿势,“在下路贤,立志成为既能决人生死的神医,又是武功盖世的武林高手。可以是救人济世的医者,也可以是手刃仇人的杀手——全看对我那继母和弟妹们该怎么报复才解气。”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无需多言。在这个容貌至上的时代,脸上有瑕疵的贵族往往蒙面示人,有些贵女甚至因脸上起疹便闭门不出。
“我只想拿回本该属于陈...不,属于我的一切喔。开设露月堂是为积累势力,而你们就是我遇到的第一股助力。”路贤坦然道,“身为医者我愿救死扶伤,但也没善良到无缘无故相助。你可以说我行事全凭喜好。当然,救你们确实存了结交之心。何况...我实在讨厌以多欺少的懦夫。”
“为何如此坦诚?不怕我们泄露你的秘密?”慕文狐疑道。军中审讯经验让他判断出路贤虽未全盘托出,但所言非虚。
“即便我不说,戎启公子也会派你们调查。不如主动交代——反正你们绝对查不出我的身世背景。”路贤挑眉,“况且若你们带伤查探导致伤势恶化,最后还得我来医治。不如以诚相待,这不正是江湖规矩?”
三人陷入沉默。路贤早已看穿他们之间的主从关系。
“本该即刻为诸位疗伤,但看来你们有事相商。药膳记得用,伤口务必清理。即便不允我医治,也可在此将息一宿。”说完不等回应便转身离去,留下三人盯着手臂上的“盐水”怔忡出神。
直到药膳送来,慕文才打破沉默:“你们怎么看?”
“他所言应当不假。”绍祺分析道,“求名、求公道、求助力,目的明确。既施救命之恩,必有所图,但应无加害之心。”
慕文点头:“治法确实古怪。绍昶当时明明已断气,却真被他救回来了。还有那断臂续接之术...虽然邪门,但绍昶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医术惊人却来历成谜。”绍祺沉吟,“他与那四位姑娘看似都不及弱冠。以‘野医生’搪塞年纪尚可,这般本事却...需得细查。”
“不必查了。”戎启突然开口,“他早料到我们会查。身为主帅,本王不愿做逼迫伤兵奔波的暴君。他既以诚相待,我们便以诚相报。”提及“本王”二字时,他声音骤沉,“若非他相救,我们早已命丧黄泉。待他回来,先让他为慕文疗伤。至于本王...他说得对,我不能辜负将士们以命相护。若有一线希望,何不竭力一试?”
二十年来从未有人如路贤这般直戳他痛处。但路贤字字属实——作为东境主帅却沦为累赘,这种滋味比死更难受。如今有人自信能治,哪怕疗法离经叛道,也好过坐以待毙。
慕文与绍祺闻言大喜——那个果决刚毅的将军回来了!
“殿下,追随您是我等荣幸,万勿自责。”慕文郑重道。
“秦副将说得是。既然已将绍昶托付给他,不如一信到底。我这就去请他为您疗伤,之后再议殿下之事。”绍祺望向紧闭的房门。
......
不多时,路贤便在二楼居所外听到脚步声。开门见是绍祺,不由莞尔:“还算遵医嘱没乱跑。商量好了?治还是不治?”
“先生疗法虽奇,却救了小昌。既蒙垂青,我们四人的性命就托付给先生了。”绍祺郑重拱手。
面纱下路贤露出微笑。对医者而言,患者信任最是珍贵。而他结交权贵的计划,似乎也进行得格外顺利。
回到房间,陈路贤见戎启与慕文都神色如常,心中暗喜——看来这些贵族子弟倒没想象中难缠。
“既然诸位已做决断,从此刻起便需严格遵医嘱。”他先指向慕文与绍祺,“二位先去沐浴净身,暂穿这里的病号服,稍后派人采买新衣。待清理完毕,即刻为慕文公子疗伤。”又对戎启颔首,“戎启公子独处无妨,此地尚无人知晓,安全得很。”
见戎启微微点头,慕文二人才随婢女前往浴堂。
“露露,取两套干净衣裳,再备清水巾帕。”路贤吩咐完,屋内只剩他与戎启二人。
戎启静静打量这位“野医生”,却见对方径自上前解他衣带。当手指触到里衣时,戎启耳根微红:“非要...全除尽么?”
“自然如此。”路贤手上动作未停,“既然应允治疗,明日便要着手接骨续筋之事。术前净身是必要之仪,岂可马虎?你我皆是男子,何必拘泥于这些虚礼?”
戎启耳尖更红了几分,终是默许了他的动作。不多时,露露便端着铜盆进来,盆中热水蒸腾着白雾。
“仔细洗发,务要洁净。”路贤扶着戎启躺下,将他如瀑青丝从床沿垂下。金冠解下时,几缕发丝掠过他指尖,带着上等沉水香的清冽气息。
露露搬来矮几垫着铜盆,这取自现代发廊的洗发方式让戎启略显诧异。路贤则手持丝帕,为他擦拭身体。当温热巾帕抚过后背时,戎启不自觉地绷紧了肌肉。
“放松。”路贤声音里带着笑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给你上刑。”
恰在此时,沐浴归来的慕文二人撞见这一幕——他们尊贵的王爷正被主仆二人摆弄着更衣拭发。按礼制,皇室之躯岂容他人随意触碰?但见戎启闭目不语,二人也只得将惊诧咽下。
“务必把戎公子头发擦干。”路贤嘱咐道,“不可留半点湿气。”
露露应声取来干巾,动作轻柔地梳理着那及腰长发。铜镜中映出戎启微红的耳垂,与路贤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待更衣完毕,路贤转向慕文二人:“这病服倒合二位身形。”那是他特制的素白棉麻衫,形似现代病号服,却用交领右衽的剪裁更显古意。
训练有素的婢女们已备好金疮药与洁净纱布。路贤为二人处理伤口时,戎启始终透过铜镜注视着这一切,眼底晦暗不明。
夜色渐深时,众人正商议治疗方案,隔壁突然传来青海的惊呼:“公子!绍昶公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