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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谢既绥原本看着正热闹,一偏头看见华九尘的侧脸,心思一动,道:“道长,你看这现世冤孽债,我们可不能如同他们一样。”

      华九尘警备的动作一滞,不由自主看了他一眼,手中的守戒尺似乎听到了主人的心声,在空中一滑,朝着那仰面大哭的鬼冲刺而去,那鬼一惊,抱头鼠窜,身型被打的针尖大小,落在地上几乎都要看不见了。

      谢既绥拿起身旁的什么盒子一扔,透明的盒子将那鬼罩的严严实实。

      “总归你梦境之中迷人惑心,此罪为□□大勾当,不能饶你过去。”谢既绥话落,端着手里的盒子端详片刻,传音道,“不过看你尚未犯下大错,可将功补过。”

      此时邻居鬼眼前的人已然变了另一番模样,他颤抖的跪地,道:“听大人吩咐。”

      无论大鬼小鬼高矮胖瘦皆是修缮轮回盘的好苗子,谢既绥又自觉得到一员“大将”,吩咐这边附属的鬼吏来将其领走,华思量盯着他的手瞪大眼睛。

      “谢白,你不是怕鬼吗??”

      谢既绥一顿,面不改色道,“我当然是怕的,可是道长就在身边,我怎么能一副懦弱的蠢材举动?!我自然要好好表现!况且我跟这周围的鬼差打过交道,自然能妥帖的解决!”他声音压的低低的,在华思量耳边诱哄,“男儿当得自强,一味的靠着男人你看这就是下场!”

      华思量顺着他的手指头看向他手里的阴桃花鬼,眼神又游弋到江问“凶神恶煞”的脸上。

      华九尘在地上收拾没用到的符篆,谢既绥跑到他身后吹捧,:“道长真是厉害,不废一符一篆,便可将鬼手到擒来!”

      华九尘神色未变,语气如常,“这次是你出了大力气。”

      谢既绥谦虚道:“跟道长相比还是差的远呢。”

      华九尘沉默片刻,“明日起,你可以跟在我身后一起训练。”

      谢既绥抽抽嘴角,暗道一声华几尘的了无生趣,每日规规矩矩,哪有一点儿凶兽的乱世样子,他还要开口,旁边传来一声犹豫的声音。

      “他······会怎么样?”

      谢既绥瞧他一眼,笑道:“江先生当是一场梦,此后一别,还是不要总是想起来为好。”

      此时阴差已到,这三人除了江问都能见到,这边的阴差一脸严肃的接过谢既绥手里的盒子,板着脸执行公务,内心皆是惶恐不安,接到上上头上司的命令,差点没两眼一翻再死一次。邻居鬼走之前又看了一眼江问的脸,依依不舍,别的不说,他们于某些事情方面当真是极其逍遥的······然而被谢既绥笑眯眯的一看,身子一抖,也不敢看了,小声的催促两个鬼差快点把自己带走!

      华思量眼见着两位鬼差大人将那鬼拘押归案,回头便看着江问一脸失魂落魄,“江问,你怎么了?”

      他本就夜夜和鬼春宵,身上阳气被吸走大半,刚刚又经历了惊吓,见那鬼被逮捕了,反而还生出些许不应该有的情绪,万般涌上心头,心气一下子没上来,要有晕倒的架势,华思量大喊:“小叔,江问好像有点死了!”

      华九尘探探他的鼻息,甩出来几张凝神静气符,将其贴在脑门上面,“惊吓太多,阳气也流失不少,回头醒了多喝些补品。”他顿了一下,眼神扫过某地方,“······阳气跑的地方也要补一补,比如鹿茸,海马之类的药材。”

      谢既绥在身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毫不掩饰,“就是说他太过劳累肾虚,多吃吃鹿鞭,马鞭,羊鞭,吃什么补什么!”

      华思量尴尬的脚趾扣地,扶在怀里的江问像一块烫手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恶鬼果然是害人不浅的东西!

      谢既绥自从混在凶兽身边公费出差,日子过的更差了,白天忙着“招聘”,晚上得去勾魂办案,生活唯一的乐趣便是跟在华九尘屁股后头撩闲允情,近日听老黑说他们在外面常年出差的判官大人回来了,心里一咯噔,暗叫不好。

      果不其然,判官大人一回来便是召集各个部门开会,轮到谢既绥他们,先是表扬阴司如何如何的劳苦功高,给完甜枣便是棍棒,追问逃魂今落雪的下落。

      谢既绥转着手里变成小棒的哭丧棒,“大人冤枉啊!”

      他坐的板板正正,面上又是一副苦大仇深,“这今落雪实在是狡猾,阎罗大人又给我们派了新活儿,一只鬼当十只鬼用,实在是两头忙活,这才进度慢了那么一点点。”

      判官瞟他一眼,见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笑着开口,“你们阴司前途无量的很,将来若是我这边退休了,我肯定第一个举荐你们,你们都是一群年轻的鬼,不多多积累经验,将来如何升职加薪。”

      判官又道:“我对于你们啊是给予了大的期望的,别的部门在我这里可没这样大的待遇。马上今年就过半了,今年的优秀部门你们努努力,有我在,结果不会差的。”

      谢既绥皮笑肉不笑,直感觉到自己胃里撑的难受,判官收回眼神,手下微微一动,“听说去年阴司部门两个风扇还坏了一个?这样,从我下面批款,给你们换两个空调,就辛苦各位了。”

      老狐狸!谢既绥心里暗骂,面上还不得不伪善的笑起来,高兴的接茬,这位判官大人神龙见首不见尾,长年也见不到几次,这次匆匆而来,彷佛只是为了给谢既绥添点儿晦气,又急匆匆走来。谢既绥气的厉害,拎着哭丧棒杀到了迷失地。

      “步江止!”

      步江止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是谢既绥,赶忙挥下袖子就要跑,被谢既绥揪着领子提回来。

      “哎哎哎老谢老谢,老谢!有话好说,好说。”

      “好说?”谢既绥道,“要不是你喝的烂醉如泥,今落雪怎么可能跑了!”

      步江止提起今落雪也是灰头土脸,他摸了摸鼻子,“不是我说啊老谢,这迷失地是什么地界?别说鬼魂了,就是连天上的神仙跑进来也得拔掉一层皮也不见得跑出来,我是真的没想到啊!”这今落雪真是长了通天的本事了,愣是跑出去了!

      谢既绥不听,他今天可不是来听大道理的,四下打量,彷佛在挑步江止哪里下口比较好,说来奇,步江止是当年和谢既绥一道上岗的,那时候两人好的穿一条裤子,具体原因是岗前培训那时候,谢既绥老闻着步江止身上一股香味,于是便老往他跟前贴,后来一天忍不住了,睡的迷迷懵懵的对着步江止就是一口,直咬的步江止嗷嗷大叫,眼泪飙的到处都是。

      步江止的原型是一只日月烛,那时候他还太小,不能控制自己身上香火的味道,谢既绥又总是离他很近,自然被勾引的口水直流。

      步江止大惊,他觉得谢既绥之前啃他的坏毛病已经改了啊!而且他如今的法力身上哪还有一丝一毫的味道溢散出来,忙惊恐道:“老谢老谢!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玩忽职守我品行不堪,我难堪大用!”

      “老谢啊。”步江止哀嚎,“我们可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啊!”

      谢既绥扔开他,一屁股坐下来,“这今落雪当真是通天了不成。”

      “非也非也。”步江止理理自己宽大的袖子,坐到他身边,道,“这今落雪于我这迷失地百年之久,按一般的道理来说,迷失地的失魂鬼游荡的时间越长,身上便会越发透明,直到意识全无全部消散。但这今落雪不一样,他体内点着火,哪怕他失了忆或者掉了脑袋,他都能灵魂长明。”

      “什么意思。”

      “有一种说法,此人生前若是星君下凡历劫失败,要来着往生之地走一遭,魂魄有时便会一团不散,又或者是这鬼生前得了仙恩,受仙念保佑呢!”

      谢既绥笑道,“这神居于九天之上,若真是下凡之时与这人有什么恩缘,如今这人存着一抹气,既不能往生入轮回,亦不能想起前半生,浑浑噩噩没有道理。”

      步江辰叹道,“神皆凉薄,如非如此,三届便失去了根本的秩序,天便乱了。”

      谢既绥听了,兀自垂着眉头不知作何想法。

      他被这事儿扰的烦心,回到阳间后坐哪里都觉得不快,见华九尘在他眼前忙来忙去,眉头一挑,抱着不怀好意的想法靠近他,“道长道长,你怎么天天忙个不停。”

      所谓人,本质便为形、神、气三元一体,血肉之躯,生命之气,三魂七魄。然而混沌不同,混沌生来便是天地之间的捉摸不定,他代表着空洞混乱,无形无序,即使目前被困于人类的身体里面,谢既绥仍然看不到这人的因果顺序。

      华九尘躲开谢既绥的爪子,“这后院今年要多栽几亩茄子和黄瓜,你也要来帮忙。”

      谢既绥:????

      “我不要,道长。”

      华思量短短几天就晒成了一个黑鬼,他从旁边幽幽飘过来,“谢白,今年家里严重开支不足,我们再不种,连清汤寡水也喝不上了。”

      “你们不是天师么?多接点活啊!”

      华思量:“不是不接,你知道的谢白,平常人总会走到山下的那比天还高的楼梯时就放弃了。”他语气悲痛,“我上次吃得好的时候还是去年过年那会儿。”

      谢既绥沉默半晌,一股说不清的压力竟然垂在他的肩头上,半晌他开口道,“我有一个朋友······”

      那是前些日老黑告诉他的那通举报,谢既绥忙的厉害,本打算抽空去解决一趟,如今想来打着天师的面子公费出差,不但能少干点儿活还能防止凶兽在他眼皮子底下饿死。

      稳赚不赔!

      接到举报大案的地方在里县,偏僻遥远,背靠着群山,几个人坐着脚程极慢的大巴车晃晃悠悠的走,华思量晕车,一路上除了睡觉便是睡觉,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扶着树干大吐特吐。

      里县派了不大不小的一个村长来接,村长神情忧虑,唇下两缕胡子干燥的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也是疲惫得很,见大师来了,慌忙用干燥的手来抓他。

      “大师!你们终于来了!”

      出事的那人家姓朱,住在村子的北头,这家里一共四口,见村长领着谢既绥几人进来,脸上没什么笑面,这家的媳妇还在偷偷的掉眼泪。

      “这几位都是城里面来的大师,你们朱家可别胡搅蛮缠,解决事儿的人来了,赶紧都消停点!”村长烦不胜烦的开口,他最近叫这家人麻烦的够呛,好不容易将这烫手山芋甩出去,打完招呼急匆匆走了。

      这朱家如今当家作主的还是朱老婆子,她抻开了一张老脸,又是上茶又是哭诉怒骂,一会儿要请天地神灵,一会儿要以头抢地,絮絮叨叨一大堆,谁拽着都不好使,谢既绥听出来了,总共就俩字——告状!

      至于要告谁的状,朱老婆子擦擦眼角的眼泪,喘着粗气坐在一边。

      “我们家,命运多舛!”

      这朱家一共两个儿子,然而时运不济,小儿子一次意外出了事,今天上午刚刚接到的电话,尸体还未来得及认领回来,他们家住的地方离小儿子打工的地方天南海北,朱老婆子势必要让小儿子落叶归宗,说什么也不能尸体停放在外头就火化了。于是花了大价钱租了灵车,只待尸体运送回来落叶归根。可是尸体还没送回来,这家里面的大儿子家里也出了事儿。

      “我这个大儿媳妇是个屁股孬的,嫁进来多少年了,一个蛋不下!”朱老婆子瞪那大儿媳妇一眼,“好不容易老婆子我求神告奶奶的,请了多少仙事来看,才让她怀上孕。”

      朱老婆子信这些东西,而且他们家向来有这种传统,将刚出生后不久的婴儿的胎盘装进特别的瓦罐里面,再用水和泥巴封上罐口,只要在夜里夜深人静的时候,避开人,埋在村子路口的地方,任其千人踩,万人踏,方可一生无病无灾,顺遂非常。本来这事儿进行的非常顺利,结果那日她出门,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竟然把她埋的那瓦罐给挖了出来!直挺挺的仍在臭水沟里面,明面的跟她作对!

      “我守在那路口好几天,总算是让我逮着那个老货!”

      朱家在这村里面有个老死不相往来的对头,姓许,那许婆子是个泼辣的,年轻时便和朱老婆子不对付,老了更是,脾气上来了连老脸都给你挠花。许家就一个女儿,然而老天不长眼,他那个女儿结婚一年了,竟然被诊断出来不孕不育症。他们许家这是一番惨淡凄惨,反观这朱家呢!几年不下蛋蛋的竟然生了个大胖小子出来,这不是明明白白的在打她许家的脸!哪能让那朱老婆子那么春风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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