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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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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祖上是世代经商的,后来传到江问他父亲爷爷几代,家底越来越薄几经落魄,后来经过江爷爷几夜沉痛的思考决定再次白手创业,变卖了全部家产,在天桥脚底下卖炸臭豆腐,那时候小江问也跟着一起叫卖,华思量来来往往的上学老能看见他,一来二回当上了好朋友,即使后来江家真的富裕了变成了有钱人,他们二人还如之前一样。
华思量这次来本还打算打着谢白一起来的,谢白拒绝了他,并告诉他自己几日不见道长,甚为想念,一刻也离不得,走之前瞧见他爸的脸又黑一片,且眼不见心不烦的闷回房间。于是仍旧自己一个人下了山。
江问每次请客吃饭都地方都十分高大奢华,华思量一坐下眼便冒光,拎起筷子左夹右夹,腮帮子鼓起。
“这个好处,这个也好吃!哎我一定得攒够钱去学个厨师,不然整天家里真是太素了!可惜这钱怎么就攒不出来呢!”他边吃,边嘀嘀咕咕说个不停,往常江问绝对会接他的话茬,现在华思量说了一堆,没见着个回声。
他停下筷子,叫道:“江问,江问?”
江问稍微动了动,才听到声音似得抬头,他面前那盘菜已经冷掉了,还在拎着筷子夹。
“你没事吧江问?”华思量大惊,江问这富少爷什么时候吃过残羹冷炙,这位少爷连吃点儿快餐都只要热乎刚出炉的,他四下端详他一番,见一团黑气从颊腮窜到眉心,心里咯噔一下,“江问你老实说,你最近是不是碰上邪门的事情了!”
江问放下手里不知道是要做什么的筷子,向后一靠倒在椅背上面呼出一口长气。
他是个正儿八经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考上知名大学毕业的高知人士,而他也向来自诩如此,宇宙的尽头是科学,对那群封建迷信之人嗤之以鼻,但他最近像是真的撞了鬼一般。
他原本住在市中心的一处公寓,但那公寓突然漏了水,为了方便,他就搬到了临时租的一间屋子里面,那栋楼是新楼盘,他住二十三层,整层只有他一个人在住,后来某天晚上他加完班回去,看见对门邻居的门口堆了一堆的杂物,邻居开门出来,说自己是新搬来的,还在收拾东西,江问无所谓的点点头,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然而他这位新邻居实在是个热心肠过头的,许是第一天搬家的时候和江问有一个还算友善的开头,第二天晚上江问刚到家门口,他便打开门递给江问一盒水果。
“老家摘的樱桃,送你尝尝,别客气,我们是邻居啊。”
邻居是个太过于热心肠的,那段时间江问总是加班,回来遇上他说说话,时间长了,倒也觉得心情还算不错。
这天邻居神神秘秘的搬了一个超大的箱子往屋子里面去,江问见了,给他搭了把手,本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但一眼扫过去,对室内的布局一愣。因为是刚翻新的楼层的缘故,基本上这些屋子只是简单的粉刷了一遍,连家具什么的都还是没有的,所以搬进来租住的住户都要自己添置一些家具东西什么的,然而邻居的屋子入眼一片空荡荡,邻居见他愣神,笑道,“我懒啊,反正是租的房子,平时也不在客厅睡觉,只买了卧室的床。”
江问只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他又说不上来,仔细一想这样也没什么问题,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也说过为了省钱都只是睡在几平米的开间里,这样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合理,对于邻居的话也有些信服,就连他刚住进来的时候也是只买了一些常用的配置,便没在多想。
江问又看向手里的重物,问道:“你搬的什么这么沉?”
“好东西!”邻居神秘一笑,“这里面啊,都是我的好东西。”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江问某天下班特别早,那时候天还带着点亮,他路过小区楼下的水果店进去买了几盒上好的水果,打算给邻居回个礼,水果店外吵吵嚷嚷的进来一群人,开着车,嗓门嘹亮。
老板娘磕着瓜子,听到热闹探头去看,连江问的账都来不及结。
“这个月都第三次了,也不知道是要连整栋楼都搬走?”
“这家人啊刚搬进来不久就闹着要搬家了,搬了这些天了,总算这次搬完我们也能清净些。”
后头的一个阿姨闻言,跟他搭话,“老板娘,他这刚买房子就搬走啊?”
老板娘嘿笑一声,“前边C栋那栋楼没翻新之前死了人了!这家人听见这事晦气的厉害,一刻也不愿意多住。”
阿姨惊诧一下,“天啊!还好我不住C栋!不会是,自杀的吧!”
她压低了声音,老板娘也应和似得低声道,“跳楼死的!不过都几十年前的事儿了,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又重新提起来。”
江问拎着水果朝外走,他对这些事情向来没什么忌讳,人死不过一捧黄土,哪来的那些封建迷信。他拎着袋子准备坐电梯上楼,电梯门刚刚要关上之际,一只大手猛的伸进来,勒进电梯门的中间,伴随着指节不断的用力,一阵喘息声从被不断掰开的电梯门外传来,江问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刚要按响电梯内的紧急铃声,那电梯门已经被用力的掰开,漏出外面那张满是汗水的脸。
“不,不好意思啊大哥!”
扛着梯子的维修工见电梯里还有个人,生怕刚才的行为吓到她,连忙道歉。
“我太着急了,不好意思啊大哥。”
维修工有些汗颜的站在电梯一角,主要这单子催他催的太急,他才这样着急忙慌的,他试图和江问搭话,缓解可能被他惊吓到的恐惧,“咱俩去的楼层一样啊,大哥你住2301?”
“你怎么知道。”
“害,今天去给2302安水管,他那个房子租出去了,下个月之前就得给租客把里面的设施什么的弄好。”电梯恰好此时开了,维修工扛着梯子往外走,“这一层就两户,您肯定是2301的。”
江问原本要迈出去的脚顿了一下,他像是没听清一般追问,“你说,2302租出去了?之前的住户不住了吗?”
“大哥你说笑了!大晚上不能这么逗我吧,这2302一直都是空着的,没人!”
江问想说你在说什么屁话,我昨天晚上还跟那里面的住户一起吃过东西聊过天,怎么可能里面没有住人,他顿在原地,眼见着那维修工拿出了口袋里面的备用钥匙打开了2302的房门。里面仍旧是空荡荡的那户样子,许是为了测试一下屋内的灯是不是都是好用的,维修工打开了卧室的门,将整间屋子照的发亮。
“我去,这卧室灰也太多了!咳咳咳,不过灯看着倒是好的。”
彭——
2301的门被江问狠狠的砸了上去,维修工被吓了一下,眼神惊诧,心道这2301的大哥脾气不是很好啊。
彼时江问靠在门板上半晌未动,手里的水果袋子也掉到了地上,空气里面只剩下大口喘息的声音。
江问在黑暗里直视着某一点,愣愣的想,这一定是某种该死的恶作剧,或许那邻居只是没钱偷偷住在里面,看见陌生人了,于是藏起来跑走了,怕被发现后抓紧局子里面,又或者那邻居是住在楼下的,偶然上来无伤大雅的跟他开个小玩笑······
江问猛的闭了闭眼,暗骂一声。
那晚之后,江问便换了一个地方住,反正当初住在哪里也只不过是权宜之计,现在他住的不习惯了,换个地方对他来说在正常不过了。
新换的地方是他常住的一处公寓,里面的东西还算齐全,他没怎么收拾打理,浑浑噩噩上完一天班,到了家倒头就睡,也是哪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有个看不清脸的人,坐在我旁边跟我说他冷,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本来只是想给他披个外套,结果盖着盖着,他就爬到我身上来了······”
华思量听着倒吸一口凉气,问,“然后呢?”
江问咬牙,然后便是滚到床上去了!他活了二十多年的处子之身,在梦里颠鸾倒凤起来了。
华思量道:“真的那个了?”他好奇的刨根问底,“真的是做全套了?”
“华思量!”江问大喊,“你不是来帮我的吗!”
华思量一听,也不敢耽误了,忙道:“咱们快走吧,去我家里,赶紧让我小叔给你看看!你绝对是让鬼缠上了!”
单就江问一张面容晦暗的脸,便可见他这些日子过的应该实属不好,印堂发黑发红,眼下乌青一片,而且哈欠连天,不过是在椅子坐了一小会儿,便累的腰板塌着,精神萎靡不振。华九尘扫过去一眼,道:“这是阴桃花作祟。”
谢既绥道:“艳色缠身,兄弟,你艳福不浅嘛。”
江问脸色难看的坐在一边,又听谢既绥问,“你在梦里有和那鬼行周公之礼吗?”
“······不知道。”江问疲惫的开口,“我总是会忘记,总会在梦里到了某个阶段我就想不起来了。”
谢既绥暗道这鬼是当真相中了这位仁兄,他半边身子已经完全被阴气覆盖上了,只待你想起来一人一鬼间的那些旖旎情事,便要把你勾去做了阴界的鬼相公去。
华九尘也是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于是回身带好自己的戒尺并符纸等家伙事,要亲自去到那间屋子里面看上一看。
“那鬼既然是出现在那儿,必然是因着某些原因死在了那里,所以灵魂徘徊不前。”
阴桃花作祟的楼层位于二十三层,是顶楼,这个小区风景很不错,从上往下的俯瞰,还能看见不远处的峦山。
江问再次回到这里,看着空荡荡的楼道脚步踌躇,许久才深吸一口气摸索出钥匙打开了门,他对着自己住了一段日子的屋子也没什么好感,站在门口不愿意进去。
“这阴桃花不比别的鬼,你得做梦了才能找到它藏在哪里。”谢既绥道。
江问看一眼华九尘的脸色,相比于谢既绥这个他没见过的这个“小白脸”。很显然自小便熟悉的华九尘更得他的信任。
这鬼狡猾的很,这两间屋子一点儿尾巴都没留下,守戒尺在空气中转了一会儿,最后摇摇摆摆的停在了江问的床前。江问此时正躺在床上,床畔的周围挂了一圈深色的红线,华九尘做完这些,又将一只铃铛放在他眼前晃了晃,此时身旁的线香燃烧出的烟雾盖在江问脸上,一片朦胧。江问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等到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又是那番熟悉的场景。
一个破烂的,没有地方下脚的出租屋里面,那看不清脸的鬼正坐在地上抱着什么,感应到江问的存在,他猛地一扭头,脑浆淅淅沥沥的流出来,黄的白的红的混作一团,下巴烂成了一团肉,砸在地上迸溅在江问的脚边。
江问骤然停止了呼吸,惊恐的瞪大眼睛,脚下却像是粘着了一般无法动弹,他想要求救呼喊,喉咙却仿佛塞了一团棉花,只能“喀喀”的发出模糊的声响。
一声呢喃响起:“为什么······”
江问终于才是看清了这鬼的面容,果真跟他那邻居长得一摸一样,邻居鬼像是一团肉一样趴在地上,他全身的骨头似乎都烂掉了,只剩下满身的腐肉,蠕动着朝着江问爬去。
“我们不是在梦里快活的很好吗?”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言语间,他已经爬到了江问脚边的位置,腐烂的恶臭的味道不断的深入到江问的鼻子里面,“你是骗我的吗?是骗······噶?”
邻居鬼还未来得及施展惩罚渣男大法,只觉得一阵窒息感传来开,他便从地上飘到了半空,不过他沉思了一下,发现自己不是“飘起来”的,一只大手箍在他的脖子上,硬生生将它提了起来。
谢既绥拎着他轻飘飘的身子晃了晃,懒洋洋道,“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嘛。”
邻居鬼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朝谢既绥咬过来,他感受到了冒犯,势必要给他一个好果子吃吃,然而脖子上面的那只手像是烙铁一般,在他试图挣扎的时候,温度骤然上升,巨痛感令他弓着身子,整只鬼越缩越小,仿佛下一秒便要魂飞魄散了去。
“呜呜呜呜呜,壮士壮士!窝错了吴唑鲁了啊!!”
邻居鬼翻着白眼,他被掐的口齿不清,连忙留着眼泪道歉,“唔就似下一下他,呜呜呜呜呜呜,唔再也不敢了!!!”
谢既绥笑道,“那可不行哦,道长还在外面等着我除魔卫道呢,怎么能两手空空的出去。”
谢既绥空口白牙,一副自己身先士卒的模样,声称自己自小除了阴阳眼便可跟鬼魂交流,最近又是每日在华九尘身边深受熏陶,更是感染了天师的大能,现在能对着恶鬼拳打脚踢!
掌下面的“恶鬼”更是惊恐万分,“呜呜呜我真的木有害人啊!”
彭的一生,他被谢既绥拎着脖领子一下子扔出了梦境,刚一出来,便抖着肩膀哆哆嗦嗦的靠在墙角,仿佛被恶霸欺辱的良家少男一般。
华九尘看着那坨鬼皱眉,江问最是气愤,他现在缓过来了,从床上连滚带爬下来,对着他大吼,“你是要杀了我!你还辩解?!”
“没有啊没有啊。”邻居鬼流出两条面条泪门,疯狂摆手,他长相清秀,如今一流眼泪,可怜兮兮,“道长!我真的没有想要害他,我就是,就是·······”他抽抽噎噎,“死了这么久了,我好不容易才看见这样一个天菜!我就想着破了我的处男身啊!”
“······”
“我还没找到大猛1,我就死了啊!”
“而且他明明吃了我的聘礼啊!!他还出尔反尔!”邻居鬼指着江问,仿佛痛斥出轨的渣男一般,“他连我们的爱巢都不要了,每天都夜不归宿!”
江问:“什么聘礼??你,你害我还有理了?!!”
“你就有!”
华思量被吵的头都大了,这都什么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