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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再见故人 ...

  •   嘀嗒———!

      一滴水抵不住热浪,从光滑的叶片上滑落,啪的一声,掉进地上的一滩水洼里,那水洼本就浅显,多次被猛力的撞击,终支撑不住,满出去的积水朝着四面八方涌散,其中一股水流流淌的最远,然而不待它再多奔涌一会儿,一只白色的影子忽然从天而降将它踩的四分五裂。

      华思量觉得很冷。

      他从未觉得这样冷过,一股凉气从他的四肢蔓延到百骸,他不住的吞咽口水,妄图从中获得一点儿暖意,然而喉咙也不合场景的甚为干燥。

      华思量再次忍不住又掂了掂脚,轻微的换了个地方,他现在一定被绑的很丑,两只胳膊直挺挺的朝着两边伸开,下面的脚还只能堪堪的够到地面,背后也不知被束缚了一个什么东西,勒的他直愣愣的不能动弹,他只记得坐在屋子里,有个什么很重的东西打了他的头,醒来便是被束缚在此地动也不能动的状态。

      这地方很冷,也不知是不是那贼把他扔到野外来了,华思量动了动鼻子,打了好大一个喷嚏,脸上的这块东西蒙的他什么也看不见,这地方静悄悄的,除了偶尔灌进衣服里面的冷风,一点儿声响也听不见。难不成是个冷窑?再不济或许也是个荒废的山洞。华思量欲哭无泪的想,这时候到还不如是个鬼了,怎么就跳脱到杀人分尸的现场了?总不能是绑票的吧?他们家没钱的啊!

      一声清晰的脚步声忽然从远处踱步而来,那步子很轻,身后紧跟着的力道却很重,像是在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一样。

      华思量紧张的动了动眼皮,竖起了耳朵倾听,见那脚步声朝着自己越靠越近,不多时,那东西被砰的一声扔到的地方,紧接着一股陌生的气息朝着自己逼近。

      刺啦——

      华思量嘴上的符纸被一下子撕了去,他一怔紧接着一股忙道:“喂!你谁啊!绑架的吗?你也不是先打听打听,你倒是挑个有钱人绑啊!”

      眼前人并没有说话,却像是对他感兴之至,饶有兴趣的打量他,华思量从呵斥告饶到怒骂挣扎,那人都不声不响完全不为所动,直到华思量叫的有些累了,哼哧哼哧喘气的时候,一根冰冷的带着血腥气的东西贴上了华思量的脖颈。

      “我很好奇。”那个声音不紧不慢的说道:“是从颈动脉流下来的血多还是从手腕部位的血多呢?”

      华思量一愣,女人,这竟然是个女人,女人现在也干杀人魔啊!!!

      华思量道:“你知道,人死后会变成鬼的,你杀了我,我一定会变成厉鬼缠着你的!你怕不怕,吓死你到时候!”

      眼前人轻笑了一声,她甚至是堪称温柔的移开了华思量脖颈处的银色匕首,轻轻的放到了他的一处被绑束起来的手腕处,那匕首的尖端正好的抵在内侧的动脉上,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渗进去,激的华思量整个人一颤。

      “别怕。”那人说道,伴随着手下微微一个用力,利刃猛地戳进细腻的肉里,赤红色的血珠争先恐后的从里面喷涌出来,逐渐变成一条条血线,顺着华思量的手腕不断的淌下,最后流到正下面一个长方形的木制盒子内。

      华思量闷哼一声,眉头紧皱起来,他咬紧了牙,才没让自己没出息的哭出来,其实他想哭极了,手腕疼的那么厉害,他嘴唇翕动着,那人凑近,将刚才那张黄符再次贴在了他的唇上,笑吟吟道:“小朋友,贪嘴可不算是多么好的小习惯。”

      ————

      方丈庙虽然小,但好歹是个庙堂,周围的孤魂野鬼少之又少,谢既绥一连召了好几只,呆头呆脑,没有一个派的上用场的,最后还是一群没有脑袋的无头鬼从地底下面钻出来,对着一个方向直直的指了过去。这群无头鬼身上穿着盔甲,个个没有脑袋,看着该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样子了,不去轮回投胎,也不找不见自己的脑袋,一直窝在这片曾死之地的地底下。

      几人沿着这几只的鬼的指向行走,行迹越走越远,从高楼林立的闹市到了无人烟的一片地方,这地方两侧皆是小山坡,大大小小的树歪七扭八的耸立着,路不算太崎岖,或许是不久前下过雨水的缘故,沙妮紧紧的黏在脚底,留下两行整齐的脚印。

      夜幕空旷,明月高悬,空气中似乎还带着水汽的味道。

      华九越边走边抬头查看,“月光快要走到中天了。”

      谢既绥也跟着抬头望去,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今夜的月亮比之以往的还要更加的亮一些,清晰莹润,看久了似乎有要从天上掉下来的错觉,他眯了眯眼道,“她要换血,怎么挑这样一个幕天席地的地方?”

      华九越:“谢道友有所不知,若是要成功的完成此法,需要一块足够大的地盘施画阵法才行,最重要的一点,还要看到天上完整的月亮。”他指了指天上高高悬挂的明月,几不可闻的吐出一口气来,路上的泥沙几乎打湿了他下半身的全部衣裳,他搓了搓空荡荡的掌心,脸色空了空,又不知从哪里拎出来那块铜钱转了转。

      谢既绥垂下眼皮,放在身后的手不经意动了动,只听好大轰隆一声,几人所站的地面几乎都要整个的塌陷下去,前方的路面之下鼓起一个大包,一只束着铠甲的胳膊从下面伸出来,整个胳膊轮圆,从左划到右复又划回。

      华九尘此刻淡声道,“找到了。”

      同时,几张黄符厉声一打,细细簌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颤动起来,树叶忽悠悠被打的到处都是,尖叫着四处逃窜。那覆着盔甲的手臂嗖的一声钻回土地,躲开直面而来的守戒尺,而在他的身后,如同玻璃碎裂一般的声音乍响,随之凉面飓风朝着谢既绥几人的面门猛地袭来。

      谢既绥脚步轻快的跃起,那风刃不过距他脖颈几厘之远,他脚下用力向后一拉,腰身一挑,下巴向后微微一动,面不改色的躲过那夺命的风刃,随之那前方直视而去。

      不大不小的地方包围成了一个简易的圆形,地上散布着红色的液体所描画的符阵,最中央站着一个身着宽大艳丽服装女人,头发被包裹在帽子里,那女人见打出去的风刃毫无效果,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站在不远处的几人。

      一只褐色的百足虫自她的领口内钻出,一点点爬上她的脸颊并眼角,雌雄莫辨的脸孔让她整个人都添了一副平静诡异之感,然而人一动,这感觉又如水上云烟,骤然消散了。此时她微微歪头,准确的对上谢既绥所在的方向,手中轻轻晃动着一支崭新的风筝 ,做工良好,在飞燕的翅膀上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那只风筝下坠着一根长长的长线,长线莹润,隐约透出五彩的色泽来。这长线谢既绥曾经也得过一条,人间数年,曾有一位擅长纺织的戏蜘出现,擅编织五彩的丝线,这些丝线自有一番神奇所在,能令死物焕发生机跟随得主的心意的活动,效用极长但极易损坏,须得万般精细的养护才能保存下来,谢既绥的那条早就被老黄给咬坏了,那戏蛛早已经死去很久了,他倒是未料到竟然还能在这世上见到这保护精良的戏儡。

      付水蓝指尖轻轻一挑,将长长的戏儡绕到手指上,撞着他的目光道,“认识?”

      谢既绥道:“有幸得过一只,可惜保存不当,再也找寻不到了。”

      谢既绥当年试图将这个东西拿到鬼市去二手贩卖,岂料走了一圈下来,一个乐意收的都没有,他这才知晓这东西的珍贵性,那蜘蛛性情乖戾,若想从他那里得到一条,要吃千万条的苦头,步江止那个家伙听说这丝线能织成五彩缎面的衣裳,想着在点绛的跟前献殷勤,马不停蹄的去了阳间取物,烛火无心,取的那叫一个随心所欲,甚至还给谢既绥他们带来几条。他那时不知这东西的珍贵,轻而易举的接受,之后连二次出手的机会没了。

      付水蓝笑道,“莫不是还成了个了不得的东西不成?说的如此神神秘秘,难不成还得滴血认个亲了。”

      谢既绥道,“取丝之人的脸会被封印在戏缠丝的记忆里面,姑娘这若是被人所赠之物,或许还能瞧的到那人的脸。”

      付水蓝嘴角挑起,不甚在意的笑几声,她似乎是不再关注这个问题,嘴角轻佻,将手里的风筝摇的晃动,做出燕子翻飞的架势,目光随意的扫向眼前的几人,“不过几位的速度倒是比我想的还要快。”

      华九越看了一眼被绑在树干上人事不知的华思量,眉头蹙起,看着付水蓝道,“用活人去复活死人,逆天而为。”

      付水蓝听了,呵呵笑起来,“天都可逆,说明天,也不是多么了不得的东西。”话毕,只听周围细细簌簌一阵足肢颤动的声音响起,四面八方皆有,大有地动山摇的架势,谢既绥眼皮子一颤,他猛地转头,只见那地上爬出来无数只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虫子,不一而足的朝着几人所站着的地方进攻而来。

      一阵黑色的光闪出,朝着包围圈攀爬的虫子瞬时间被震倒一大片,谢既绥随脚碾碎几个,这虫子看着不太寻常,打死一个,又有成千上万个重新冒出来。

      忽然谢既绥耳朵一动,只听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从他身侧发出,他转头去看,几道银色的光亮以肉眼不可见 的速度朝着付水蓝的方向穿刺而去,付水蓝未料到这东西的威力,闪躲了几次仍旧不及,正中了左边的臂膀,她嗤笑一声,面不改色的拔下那上面的东西扔到地上,两只手指倏地被她含到嘴边,伴随着怪异的音调,一时之间,四下足肢颤动的声音变得更加明显。

      谢既绥这次总算看清了华九尘那暗器长什么样子,不过现在容不得他再好奇这东西,见华九越被逼停在包围圈最内部的地方,他招出变小的哭丧棒,朝着那地方遥遥一打,脚步轻巧的跳跃过去。

      几只长着翅膀飞虫迎面而来,华九越面不改色的扔去几张火符,谢既绥道,“这是些什么东西?”

      华九越道:“蚀蛊虫。”

      谢既绥一顿,他看向不远处的付水蓝,血肉为引,骨泥为基,啖肉吸血的虫蛊名曰蚀蛊虫,这东西要靠人体的血肉进行供养才能听其号令,一般者,皆是脑袋以下被吃成空荡荡的骨架。

      付水蓝不在意他的眼光,她蹲下身,摸了摸正放在下方已经被鲜血完全染透的盒子身上,脸上带着仿佛黏着在上面的微笑,只见一滴圆润饱满的血滴从华思量单薄的手腕处滑下砸落在那盒盖上方,忽听细微的咔哒一声,付水蓝神情猛地一顿,她不顾满是鲜血浸透的盖顶伸手将要将那盖子从上方掀开,然而不待她全部动作,一道阴寒的气息猛地向面门袭来。

      付水蓝眼神一凝,侧身让过,猛地手掌击出,跟那道阴寒的气息对冲而上,这一掌用了她全部的力道,那蜈蚣缩在她的掌心,随着掌风一道就要弓身而出,谢既绥冷笑一声,猛地伸手抓住那条蜈蚣的腰身撕成两半,他身上鬼气大开,付水蓝招架不住,相击的手掌发出哒的一声脆响,她捂着胳膊随手抄起手边的一块东西扔掷而去。

      谢既绥扬起哭丧棒,正要乘胜追击,却听那盒子里面的声响愈加剧烈,付水蓝奋力向前一踢,盒盖被猛地踢开,里面粘稠腥臭的气味顿时四漫开来。

      谢既绥左手一扬,击碎那块打来的盒盖,那盒子蠕动片刻,一只血手从里面钻探而出,紧接着,一具血色而又怪异的身形从里面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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