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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住院修养 ...

  •   那人皮如同活了一般蠕动几下,他吸饱了鲜血,整个充盈而又饱满的身子动了动,随着几声粘腻发酸的声音,原本松垮的耸达在胸前的脑袋缓慢的抬了起来。许是因为这张人皮没有眼睛的缘故,即使重新像人一样的站了起来,其上覆盖着一层浅淡的薄膜,彷佛初生一般歪着头向着谢既绥的方向打量过去。

      即使他们已经是对柳荃会出现的这件事心有准备,可再次看到这样一个熟悉的人的人皮站在眼前冲击力仍旧是不小,华九越还记得当时柳荃下葬时排场还算大,也不知付水蓝是怎么一步步把这张皮挖了出来藏了这么多年。

      柳荃修长的四肢动弹了几下,他的面容保存的实在完美,如果不是那两层薄薄的眼膜,甚至瞧不太出来这是一层被鲜血吃透了的怪物,冷白的月光洒下来,将他整个人的轮廓包裹的更加鲜明,犹如一尊冥白的墓碑。他歪着头打量几人半晌,不过一个瞬息,四肢散开,如同猛虎一般朝着谢既绥的方向扑咬了过去,身如游鱼,速度之快简直令谢既绥咂舌,他连忙向后躲避几步,这东西也不知什么鬼法子弄出来的,皮糙肉厚,谢既绥接连敲了他好几次闷棍连声儿响都没听着。

      他错开脚步,拉住柳荃抓来的爪子向后用力一拽,身后的守戒尺正是迎面砍来,柳荃瞬时间扭曲掉双脚,轻巧的躲开迎面砍来的尺戒,谢既绥脚步不停,及时脱开跟他的缠斗,向着华思量的方向不断逼近。

      付水蓝冷眼瞧着他,这人说不上来的怪,刚才交击的那一掌,差点儿没把她的胳膊打散了,她眯起眼睛,手指轻快的捏出几张黄符,她出招迅速,随着黄符在空中爆裂开来,几只硕大的、带着鲜艳花纹的足肢动物从锁灵笼里面爬了出来,成群结队的朝着谢既绥爬去,发出令人惊悚的声响,随着翅膀的的不断翻飞,那上面的粉末也是挥洒的到处都是。

      谢既绥双足一顿,他不知道这粉末有什么效用,但这个场合能甩出来的东西绝对不怎么好惹,于是猛地跃起,一瞬间腾高起来,付水蓝本就是紧紧的盯着他,猛然瞳孔一缩,谢既绥手里的哭丧棒瞬间变大,伴随着他身形飘渺起来,原本乖顺的短发以难言的速度开始变长,整张面容在皓月之下如妖似魅,谢既绥唇角一挑,一股力量从半空之中如同水波纹一般的散开,付水蓝躲闪不及,被那力道震飞了好长一段距离,与此同时,一声瞑音自所有人的耳边骤然响起。

      付水蓝挣扎着支撑起上半身,咽下嘴里那股腥甜的滋味,眼神紧紧的盯着已经落到地面的谢既绥,而在她的身后猛地响起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响,几个看着浑身灰不溜秋的小鬼正趴在华思量的身上给他揭开身上的束缚,谢既绥从半空落到地面上,他随手摸了摸一只跑到他身边的圆头小鬼,小鬼突如其来被他摸了头,高兴的了弯了漆黑的一双眼瞳。小鬼的身份明显要高的多,他呲开牙不动声色的指挥着那群灰不溜秋的小鬼,眼瞳满含恶意调笑的看着将要爬起来的付水蓝,不过眨息之间,一张恶意的鬼脸朝着付水蓝的脸狠咬了过去。

      付水蓝避开他的血齿,召着身后的蓝水蝴蝶蜂拥而至,小鬼嘻嘻笑笑,利落的躲开,校准时机下了死口咬在了付水蓝的大腿之上。

      付水蓝冷笑了一声,五指成爪,几张黄符点在小鬼的脑袋上,小鬼躲的不及,还是被点到一张,捂着脑袋嗷叫了一声,回过神来,立时又拉长了脑袋去咬她,这次他明显有功而返,叼着嘴里的一块骨头恶意满满的嚼的稀碎,又啐的一声吐到的一边。

      虽然身体上的血肉已经被蛊虫啃的差不多了,但并不妨碍小鬼啃咬下留下的锥心之痛,付水蓝咬着牙,她几近双目含血的看了一眼得意的小鬼,又见上方的圆月已经开始向着另一边移动了,剩下的阵法还没有完成,时机已经过了,她已经输了。

      她看向一旁被打的灰扑扑的柳荃身上,看着向她走来的谢既绥讥笑道,“阴曹地府倒是也干涉人间的事情了。”

      谢既绥瞧她一眼,眼里的神色莫名,“你割掉了自己的一半魂魄,严格上来说,已经不能算一个完整的人了。”

      付水蓝把视线移开,只是嘴角的讥讽更加明显,她踉跄的站起身,向着那团不知道死活的人皮走过去,华思量被救下来后整个人的脸色苍白无比,严重的失血过多已经让他短暂的昏迷了过去,华九越掀了掀他的眼皮,把他背到了背上,现在必须要及时的把他送到医院去才行。

      却听身后不远处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争相袭来,谢既绥依言看去,见最先首的一人穿着统一的服饰,手负长剑,满脸严肃之意,谢既绥心里笑一声,还是个老熟人。

      柳繁疾步走来,他急速的把目光划过现场的几个人,对着华九越拱手道,“华天师。”

      华九越看他一眼,他背着背上的人似乎不容易动作,眼皮掀了掀,未做什么表示,只笑了笑道,“柳小友。”

      柳繁抿了抿唇,“华师兄提前知会,柳师兄知道之后立马就和我等几人前来,还望华天师切莫怪罪。”

      话音刚落,便见几人身后走出来一人,柳家弟子纷纷侧身避让,柳琢手里拎着几只死透了的流浪狗,这些流浪狗常常在这块地方徘徊,被那些蛊虫爬进了脑袋里,操控着守卫在这地上的阵法周围,柳琢手下快速,将整个阵法利落的掀翻,又将手里的几只狗放到了地上。

      “华天师。”他拱手道,“此事皆是由玄一门弟子所引起,我派会尽数负责,还望华天师切莫动怒,离此地最近的一家医院跟玄一门有些许渊源,之后的一切承担费用是由皆由玄一门所承担。”

      华九越转眼看了一眼华九尘,二人交换了视线,继而对着柳琢微微一点头,脚下生风飞快的走了。早先召唤出来的小鬼早就玄一门人来之前跑了个干干净净,谢既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他的头发重新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柳琢看了一眼周围乱糟糟的景象,对华九尘道,“这里就交给我们吧,你们先走吧。”

      华九尘掀开眼皮看一眼那团以为阵法消失而再次变成一滩人皮的东西,付水蓝正靠在人皮的旁边,一言不发的晃动着那个燕子风筝,他未作言语,柳琢认识他数十年,知他现在定是不能轻易的绕过付水蓝,可掌门那里又要付水蓝完完整整被带回去,他沉思片刻,语气由衷道,“我知你心里不舒服,这次玄一门欠你一个大人情,日后有任何需要用到的地方,我一定会帮你。”

      他们二人都不是什么话很多的人,华九尘淡漠的瞧他一眼,一言不发回身走了。

      谢既绥在一旁看的啧啧称奇,他还是头一次见柳琢说话语气如此低仄,见华九尘走了,也连忙回身追赶上去。

      付水蓝坐在地上,边把玩着手里的风筝,嘴里哼着发音怪异的小调,她已经把人皮仔仔细细的重新叠放到膝盖上面,脸上看不出什么失败后的颓丧愤恨,她被那只出来的圆头小鬼咬伤了,鬼气森森然的从膝盖上面不断的溢出,疼痛令她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对着朝着她不断逼近的曾经的同门也毫不放在眼里,只是一味的看着前方几人消失的身影上看,像是瞧到了多么好笑的东西,竟是捂着嘴旁若无人的笑起来。

      她摸了摸手下的人皮,语气低哑而莫名,“你猜,他会和你一样,还是不同呢?真是恨不得亲眼看看才好呢。”

      柳琢嘴里的那间医院是个不大不小的私立医院,就在那方丈庙的附近,华思量整个人的状态非常差,失血过多加上惊吓过度,医生给他包扎了伤口以后,面色狐疑的在这几人行迹怪异的人身上转来转去。

      谢既绥挠了挠脸,见那医生已经偷偷摸摸的拿出手机,忙道,“误会误会,我们是他的亲人啊,怎么会害他呢,唉小年轻谈恋爱没轻没重的,这不是好不容易谈了个女朋友,又亲眼被戴了绿帽子一时间受不住·······”话未说完,谢既绥又沉重的唉声叹气起来,给人留下无限的遐想。

      谢既绥又指了指一旁的华九越道:“你看,他爸爸还在这儿呢。”

      那医生顿了顿,她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几人的脸,华思量长得跟华九越是很像的,尤其是两张脸放在一起,这种相像感就更加强烈,医生左看右看,心里信了七八分,忍不住道,“现在这年轻人也是,也不看看自己满头白发的爹妈,就这么不爱护生命。”说着,她忍不住看了眼华九越满头茂密的黑发,语气一噎。

      “就是就是。”谢既绥应和道,“我们这样的年纪,还能经得起几次这样的折腾!”

      那医生明显也是经历过几次这样的事情,她忽略掉华九越那张看着不显老的脸,如同找到了知音,跟谢既绥二人长吁短叹一番才拎着自己的医药器械离开。华思量已经被从急诊室推出来了,那医生给他挂了针,只是脸色仍然苍白,得过些时候才能睁开眼睛。

      折腾了一整晚,天边的天色都已经泛白了,华九越摸了摸华思量的头,对着二人道,“饿不饿,我出去买点儿吃的回来。”他拿了钱包,出门前看了看倚靠在窗边的谢既绥道,“谢道友一夜没睡,辛苦了。”华九越对他笑了笑,开了门出去。

      门一关,病房内瞬间安静下来,一时之间只闻得几声静谧的呼吸声,谢既绥在沉默之中轻声道,“华道长,我要回去一趟。”

      华九尘闻言,捏了捏交叠在一起的指尖,他蓦地掀起眼皮,原本靠在窗户旁侧的身影不见了,窗外的朝阳试探的伸出手,将那一方的角落照的亮堂堂的。

      终焉鬼王都要抱上儿子了,谢既绥不能想象他跟他老婆能生出个什么物种来,但是没办法,鬼活着就是要遵从鬼界的鬼情往来的,谢既绥叹了口气,拍拍老黄的屁股,“慢点儿走,先去趟鬼市看看那只猞猁又在干什么呢?”

      穿山雪没在干什么,他被肚皮朝天的绑在鬼市门口示众,即使如此不耽误他的猫嘴里面吐出来一些的脏话,从东面骂到西面,说的口干舌燥仍旧生龙活虎,鬼市摆摊的鬼被他扰的苦不堪言。

      隔壁肉摊上面的“彭”的一声扔下手里的刀,大踏步的走到穿山雪跟前,怒道:“你再说一句,我就剁了你!”

      穿山雪大叫:“你来啊!你知道我是谁吗?!是谁!”

      “可是你们阴司的白无常亲自把我赎出来的,是阴司的活招牌!你也敢动我?!”

      穿山雪嗷嗷直叫,“吃你一点儿东西,看你小气的!”

      谢既绥皱着眉头把他从拎起来,穿山雪四处乱转的眼睛一顿,他瞧不见身后抓着自己的鬼是谁,别扭的扭扭脸,要看清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抓他尊贵的领毛。

      穿山雪:······

      他刷的一下甩回脑袋,脖子上的青筋被他甩的隐隐作痛,他眯了眯猫眼,嘴皮子哆嗦,怪了怪了!不是打听这煞神经常不在地府吗?怎么忽然就回来了!?

      谢既绥阴恻恻道,“听说是我亲自把你从烬风原请回来的?”

      穿山雪打了个抖,赶忙道,“谁说的,谁说的!哪个不长眼的敢说这种话,我穿山雪第一个就不同意!”他别扭着身子,谄媚的摸了摸谢既绥搭落在身前的墨发,“大人,这一定是诬陷啊!”

      谢既绥手下毫不留情,狠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穿山雪被打的眼冒金星,晕乎乎的挂着四个爪子,那肉摊上的鬼好歹抓到了机会,连忙在谢既绥眼前哭叫起来,“大人啊!!!”

      他指了指自己的摊子,“他一天吃五顿啊!顿顿吃的溜光水滑的,你看我那摊子,那舔的比我的脸都干净!”

      “就是啊就是啊。”又来几个鬼连忙附和道,“这都要被吃的干不下去了啊!”

      谢既绥:······

      他看了眼手上的穿山雪,不经意的把他往地上一抛,原本指着这狗鼻子给他抓逃魂的,结果屁都没用上他,还从殿阎罗那里讨了情,现在仍都扔不回去,谢既绥被噎的一顿,他摆了摆手,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黑色的项圈一样的东西,抓着穿山雪的尾巴直溜溜的套了上去。

      “吃了多少,以后就在鬼市端盘子搬货还债。”谢既绥指了指他尾巴上面的黑圈,“这是有来无回圈,要是再干什么鸡飞狗跳的大事,这尾巴上面的毛儿可就不能要了。”

      装死的穿山雪一顿,他憋屈的心里流泪,又不敢重新在苏醒过来,只好闷着头装不动弹。

      谢既绥哼笑一声,身形一飘,坐上老黄牛晃晃悠悠的走远了。

      ————

      “疼!!!!!!”

      华思量流着眼泪,宛若良家少妇一般捂住自己,他的手腕需要换药,谁料正赶上他睁开眼醒过来的时候,麻药劲儿过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华思量泥鳅般的挣扎起来,然而他微小的力气在他小叔手里宛若玩具,只听巨大的一声惨叫从病房内响起来,险些要把房顶就掀翻了去。

      换药的小护士抽了抽嘴,在这如同杀猪现场的病床前稳如老狗的操作完,顺带着给了华思量一个鄙视的眼神。

      华九越也看了看他,道,“你是个男孩子,也太娇气了一些。”

      华思量不同意,反对道,“真的很疼啊!怎么感觉比割的时候还疼?”他心疼的吹了吹自己的伤口,吸了吸鼻子。

      华九越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他继续收拾着手里的东西,边做边道,“医生说你得在这里住些日子,医药费什么的,倒不用担心,但是没什么换洗的衣服,你小叔已经出去给你买了。”

      华思量问道,“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华九越道,“我还有些事情,况且再过不久就是九尘的生日了,我不会停留太长时间,估摸也就是跟你们到派以后前后脚的速度。”他又忍不住道,“你整日躺着也是躺,好歹翻翻书,身手伶俐些也不至于一下子就被悄无声息的绑架走了。”

      华思量:······对不起,是他太菜了!

      他泪眼汪汪的目送着华九越离开,眼神在回来的华九尘身上上下扫视,华九尘微一皱眉,“怎么了?”

      华思量道:“小叔,抓我的那女人是谁啊?”

      华九尘道:“玄一门的小师妹,不用担心,你再也不会看见她了。”他捏起一个苹果削削,随意道,“一会儿把床头的几本书背了。”

      华思量一噎,又听人道,“还是功课太松懈了,才会一抬手就让人掳了去。”

      华思量颤颤眼皮,看向床头上高高摞起来的书堆,眼皮子一翻,感觉自己又要晕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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