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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

  •   谢既绥拍拍他的脑壳,嬉笑道,“别怕,这位郎艳绝绝的兄台,我二位路过此处,来找你讨杯水喝而已。”

      水鬼踢踢踏踏的挣扎,把脖子转了一圈,先是瞧见谢既绥的脸,又瞅清他周身的气势,当即奉承道,“原是您,您事务繁忙,途经此地,当真是我这水畔蓬荜生辉呐!”

      “不知您是有何事要问?”

      谢既绥道,“这湖畔占地面积很大,水又很深,我瞧这地方不止你一只水鬼,一共有多少只?”

      水鬼回忆片刻,道他们这湖畔还算平和详静,虽然水鬼多了些,但彼此关系不轻不重,不会刻意的去别鬼的地盘找不自在,“包我在内,还有五只在这里居住,我们很安分啊!从来都不拖人下水。”

      谢既绥把他放回水里,问道,“你这里有没有什么隐秘些的地方,去把那几只鬼一道叫来,我有事问你们。”

      水鬼连连称是,指着一侧边桥的一角道,“那里地处不好,能闻到不远处一处工厂的烟气,这里的人很少往那里去的。”说完,把手里的小镜子放到胸口,一溜烟的藏进水里不见了。

      谢既绥顺着他所说的地方走,边走边道,“这地方景色当真好,道长,你拍拍照片纪念一下?”

      华九尘道,“电量不多,还要留着跟人联系。”

      附近肉眼可见的充电桩,但是押金华道长不舍得拿出来,一路走来已经一穷二白,堪堪只能将就吃饱一日两餐,谢既绥忍不住道,“你们华清派只有三个人,且业务接的也不算少,钱都哪里去了?”

      华九尘面不改色,接道,“要在市里办道观,每年都要向上面交钱,有一年迟了一些,那负责人满头大汗的爬上去,把那阶梯也算到了华清派的占地面积里去。”

      谢既绥:“······”

      那能通天的楼梯,不省吃俭用一些,怕是整个华清派都要关门闭派了。

      与此同时,那角落的水域哗哗啦啦的露出几颗头来,皆是睁着几只大眼看着谢既绥,交头接耳一阵,刚刚那只传信的水鬼又被推了出来,他拍拍袖子,游到跟前来,道,“这湖水里面的都在这里了,您要问什么尽管问,我们有的鬼住的时间可长了,拆迁都拆了好几次了,保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既绥还未开口,瞧着那几只水鬼的样貌皱着眉头,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其中一只穿着粉色衣裳的水鬼害羞了脸,含羞带怯的瞧他一眼,柔声道,“这是最近新上的行头呢,美人鱼套装,别的鬼穿上都不伦不类,我们最是合适不过了,每日在水里游,就像水里的美人鱼一样呢!”

      “就是就是。”有水鬼附和道,“我还看过那美人鱼的书,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官人对我一见钟情,抱我上岸呢!”

      她这话逗的几只水鬼一阵乐,皆是害羞打闹,你推我我推你好不热闹。

      谢既绥笑道,“这里哪里比得上地府的鬼好,若真瞧上了,冲上去打晕扛走岂不是更加省事?”

      众鬼被逗的直笑,那粉色衣裳的水鬼更为害羞,掩面而笑时,不断的打量谢既绥的面容,心下更是一番欣喜,刚要作声,却瞥见站在一旁的男人瞧他一眼,虽是面无表情,可总觉脸色深黑,心情看起来极为不好,她心里咯噔一声,不知作何,正嘀咕之际,又听谢既绥道,“你们在此地时日久,可知道那七峡关是如何去往的?”

      粉色衣裳鬼当即道,“从这边向西走,不出多远,便能瞧见一个小路口了,那小路口是七峡关的第一道关卡了,过了关卡,里面的路就暂不可知了,不过皆是听行人说路途遥远,怕是要坐车才行呢。”

      谢既绥道谢几声,忽然神思一动,从身上翻了翻,将那几只只用过一次的胭脂水粉递给几只水鬼,那先前开口的水鬼眼珠子都要掉出来,连忙凑上前去,小声道,“我,我没有吗?”

      谢既绥道,“你一个男鬼,涂脂抹粉做什么?”虽是这样说,还是随手扔给他一只,站起身道,“走吧。”

      那小路口当真如同水鬼所言,不走多远,便隐隐绰绰可见,两旁还有两柱碎成两半的石柱,柱子下散落着不少的瓜子榛果,想来此地的松鼠不少,常有人蹲在这里投喂,再往上,又瞧见一个大包小包的小身影,低着头瞧看些什么,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转头去看,大叫着挥手道,“小叔!谢白!!我在这里!”

      华思量走到二人跟前,话口不断,“我比你们先走好几日,谁能想到中途出了点儿岔子,我换乘竟然坐反了啊!浪费好一段时间,才比你们早几分钟到这里。”

      谢既绥道,“那不是时间正好,难不成你还想一个人进去。”

      华思量嘿嘿笑道,摆手:“不想不想,一起才好呢。”他把手机界面铺开,说道:“这里距离七峡关还是好远的,坐车都要半个多小时,我爸说会来接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

      华思量不是第一次独自一人出行,身后大大小小的包裹也带的越来越齐全,且他这一路走来见过不少风水,又没有见鬼,眼下心情十分轻快,将自己沿路拍下来的照片分享与谢既绥看,边说边从身后掏出来一大把瓜子果仁,谢既绥捻起一个,对比一番那石柱下方的果仁,问道,“那下面是你放的?”

      华思量:“一些是我放的,其余的不是,这里的小动物还挺粘人,一点儿也不害怕我,你们没来之前,都爬到我脑袋上去了。”他很遭小动物的喜欢,华家门前总有流浪的小动物,在华思量的手底下养的一个个膘肥体壮,与之相比之下,华九尘便是“讨嫌”多了,一般的活物都不敢轻易的近他的身。

      恰此时,前方一阵铃铛声传来,极有节奏感的越靠越近,随着一声紧急的刹车,华九尘从车后起身,对着几人挥了挥手臂,他在这地方混了好几个月,连肤色都晒黑了不少,此时用当地的语言跟前方驾车的人说了什么,才抬头道,“你们可是终于到了,赶巧不是,这位大哥今天有空,正好把我们一车带回去。”

      谢既绥瞧一眼这辆威风凛凛的驴车,前头那只驴子正昂着头不可一世的吃草,似乎是感受到谢既绥的视线,撂了撂橛子,长耳朵一甩,谢既绥甚为欢快的摸了摸他的皮毛,觉得和老黄做派好不相似,要是凑到一起,说不定还要互相啃咬一番。

      华九越见谢既绥摸那倔驴,竟然丝毫没被踢踹,不禁心下纳罕,这驴怎么还看人下菜碟?又见自己那常年生蘑菇的弟弟此时一言不发的站在人屁股后头,虽是看不出特别指之处,却总觉得瞧起来哪里不对,他深吸一口气,把视线移向华思量,这蠢小子只顾傻乐,见谢既绥摸驴没事,也跃跃欲试,笑得一脸蠢乎乎。

      华九越:“······九尘,先上车吧。”

      驴车一晃,驾车人见身后几人坐稳,指挥着驴子转头,向着七峡关内行驶而去,华九越看一眼坐在对面的华九尘,斟酌片刻,问道,“我这些日子不在,观里还好吗?”

      华九尘点点头,一旁的华思量当即大声道,“好着呢!我们还出去接了几次活,赚了好多钱,就是小叔的厨艺一直不见涨,后山那颗杏子树又结果了都让我给卖掉了,还是谢白帮我一起摘得呢。”

      华九越笑了笑,把视线放到谢既绥的身上,“谢道友近日来可是还好?”

      谢既绥也笑,道:“好着呢,一路走走停停,一点都不无聊。”

      华九越点点头,他转向一旁静坐着的华九尘,问他是否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件没有,二人一来一往,气氛尤为的平静安详,华思量见他们说的热闹,悄悄移着屁股坐到谢既绥的身边,苦着脸道,“这驴车没坐过,好颠啊,我的屁股都要坏掉了!”

      谢既绥道,“你是不是这几日又偷懒了,看着脸型都圆润了,当心被你小叔瞧出来加练。”

      华思量大惊,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脸皮,华九尘对他这方面看的尤其的紧,他当真是出来游玩天高任鸟飞,早把那些东西扔到脑后去了,说来当真奇怪,在家里要比在外面他要刻苦的不止一点点,难不成当真是祖师爷保佑了不成?他赶紧握了握谢既绥的胳膊,小声道,“我确实偷懒了······可千万别叫我小叔发现了!不然我就惨了!”

      却此时,华九越突然话头一转问起来他这几日的术法来,华思量一噎,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其他,愣是说不出个一个三四来,还未等他羞愧的低头,便感觉一道直直的视线从前方射来,完了完了完了,他心里大喊,我悲也!!

      谢既绥一手撑着下巴,眼尾带笑,转过身子对着华九尘道,“你这么严肃,把他看的愈发紧张了。”

      “日子长着呢,近日来也是总住在一起,让小思量喘口气,把丢掉的补回来。”

      华思量内心长吐一口气,感觉那股视线总算撤离了一点,他内心感激异常,靠的离谢既绥更近了。

      此时只听前方的长耳驴一声啼叫,驴车缓慢的停了下来,那赶车的人跟华九越小声的嘀咕了两句,谢既绥探头去看,原本宽阔的大路此时变成了窄窄的一条,仅能容纳一辆车勉强通过,两边的岩石堆叠在一起,再往前看,是一个相对陡峭的小山坡,树影层层叠叠,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了。

      华九越与那人说完,回头道,“现在已经是到了峡口了,这边地势起伏,连山路也不太好走,你们可得坐稳了,比之之前还要在稳当一些,这人说的是当地的方言,前面过了那片林子,就能看见这七峡关里面的村落了,那儿的人也会说普通话的,沟通就能更方便一些。”

      谢既绥道,“是个什么林子,在那个小坡上面吗?”

      华九越道,“虽然是个小坡,挺陡峭的,一般不是本地的人都不敢开车进来的,至于那个林子,送你们几个一个好东西。”他神神秘秘挑着嘴角,从包里掏出来几个散碎的小瓶子,扔到几人的怀里,那瓶子里面装了点黄色的汁液,味道刺鼻腥臭,只是拿在手上一会儿,便被那味道染了给通透。

      谢既绥皱着眉头捏起来,一旁的华思量已经嫌弃的捏起了鼻子,“这什么?好臭啊!”

      华九越道,“不识货的臭小子。这东西可是好用,我刚来的时候没这宝贝,可是被前面林子里的虫子咬了满身的包,又痛又痒,得把那块皮挖了去才行。”

      华九尘扯过他的胳膊查看,上方可见三四个已经愈合大半的疤痕,蹙眉问道,“是什么东西?”

      华九越:“一种半个指头长的蜂,当地人也说不清什么品种,只叫这东西长引东,体态修长,头小身子长,有两对长短不一的触角垂在脑袋上,三对足,两对长翅,尾巴微微弯曲,下方坠着一个坚硬的螫针,那螫针很长,坚硬无比,甚至不会留在身体的体表,既能咬人又能蜇人,着实难搞。”

      华九越推开华思量缠上来要看他伤口的脑袋,神情严肃了很多,道,“这东西我没抓到,习性什么的都未可知,但是一旦被蜇要到,绝对是不可忍受的痛苦,若是平常的部位还好,蜇到重要部位,不出几日就没命了,就算外面医院真的有办法能救,这个山路路程走出去,也要完蛋了。”

      华思量当即害怕的咽了咽口水,谢既绥若有所依的抬起头,跟一旁的华九尘对上视线,轻轻摇了摇头,他也不知这东西是什么。不过既然当地人都弄出了应对的法子,想必是绝对有效果的,他拿起那瓶东西又嗅闻几次,喷在了衣服各处。

      驴车艰难的爬上了那小山坡,那赶车人不断的在前方吆喝着让驴继续往前走,几人所坐的地方几乎都要和下方的路平于一条直线了,谢既绥抓在一旁的扶手上,余光瞧见华九尘一动不动的坐着,当即感叹一番这人的坚实的下盘,坐在前方的华九越也是归然不动,正感叹之际,,耳边传来一声细弱的呼喊,谢既绥回头,瞧见华思量满脸憋得通红,对着他小声道:“谢,谢白,我好像,要坚持不住了······”

      谢既绥:······

      他扯着人的胳膊把他往上拽了拽,此时只听前方一声驴叫,这陡坡已然被度了过去,谢既绥回身敲了下华思量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还不好好训练。”

      华思量讪讪一笑,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华九越道,“长引东过来了!”

      谢既绥闻声转头,只见前方的林子内密密麻麻的响起一阵嗡嗡声,眼下正是白天,在日光的反射下,几点两眼的白点藏在茂密的树林中,谢既绥心道,那应该便是这长引东垂落的螫针了,且听这嗡鸣的声音,足以可见数量之多,足这声响便已经能够将一个人普通人吓到腿软后退了。

      那长引东在前方不断的聚拢靠近,闻到了几人身上特殊的气味,正踌躇着不敢靠近,不一会儿,那嗡嗡作响的声音竟然尽数消失了,整片林子寂静的可怕,而此时暂停在原地的驴车仍旧未动,正戒备的瞧着前方看不清样子的深林,谢既绥动了动耳朵,靠近一侧的方向仔细辨听,只听几声轻微的动响从某方向传来,隐隐绰绰,声音细微。

      他神思一动,再次看了一眼前方的深林,此时两方僵持片刻,却听那熟悉的嗡鸣声再次不断的响起印证了他的猜想,那声响如同四面八方而来,这些蜂竟然真的是全数躲了起来!立在树上或是藏在别处,静静的趴在某些地方盯视前方进来的人,见这些人识破了他们的计谋,身上又有不可靠近的气味,自觉自己讨不到什么好处,才各个收翅退隐回去。

      谢既绥内心大撼,这东西仍旧只是生活在世上没开灵智的蜂,竟能聪明谨慎到如此地步,当真是罕见!

      谢既绥眼神微凉,觉出这长引东的趣味来,问道,“他们是只在这片林子里出现吗?”

      华九越回头看他一眼,摇头道,“不清楚。我试图抓上那么一两只,奈何长引东行踪不定,只在这片林子里大规模的出现过,并且不会每次都在,遇见他们也只是个别的情况,这村落里面的有些人,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有遇见过。”

      华思量脸上惊色未退,十分痛心道,“这可太幸运了,像我这种真正倒霉的,怕是得走一次遇一次!”

      华九越闻言,目光复杂的看他一眼,忍不住道,“你也不一定是倒霉,据我观察,长引东除了对不熟悉的人有敌意,更多的,是比较欺软怕硬。”

      华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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