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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   秦纾愣了愣,从自己破烂的胸前移到山鬼乱晃的眼神上,还未开口,周边的各个阴差已经有鬼忍不住了,哼哧一声笑开,低声道,“怪不得那日混战,只有老大被挠个脸花,原来是被山鬼吃了豆腐了!”众鬼啧啧几声,明显对这种力道的爱意吃不消。

      秦纾:······

      谢既绥笑道,“总之,你虽非有意但吓死人了是事实,不能轻易的饶过你,就去这附近的部署司住上几日吧,听几日现下是哪朝哪代,学学普法知识,另外,这里怕是不能让你长此以往的住下去,等蹲完大牢回来,给你换个地方居住。”

      山鬼不服气,想说自己住了老久的地盘凭什么让给别人去,又听能去秦纾家里待几天缓冲缓冲,心下不免得意,虽不知蹲大牢是何意,想来也不是什么伤鬼的东西,心底计量片刻,大有作罢的意思,咳了咳嗓子,应道,“行吧,不过下个地方要依山傍水才行,还得在这地方附近,不能离的太远了。”

      谢既绥拍拍秦纾的肩膀,示意这些事情都交给他来办,让山鬼有任何意见大可以找他商量,又道:“除此以外,我且问你,这地盘除了你外可有别的鬼在?”

      “别的鬼?”

      山鬼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回忆一番,“孤魂野鬼见得多了,没什么有印象的,且这些日子这里建的这个破东西,特别影响我睡觉,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补眠的,不过,倒是可以问问我的两个小丫鬟。”

      她伸手一挥,两个粉装玉面的小丫鬟从下方钻出,一手执着一把芭蕉扇,额心一点红点,另一位手拿玉簪,斟满一满杯的酒,头上系着两个短小圆润的圆髻,听到山鬼的召应,对着谢既绥微微鞠躬。

      山鬼道,“这是我的小丫鬟,小红和小绿,他们二鬼总是在这里晃悠巡逻,喜好热闹,问他们准没有错。”

      小红:“终日来往鬼众多,有少胳膊少腿的,多胳膊多腿的!”

      小绿:“他们最是喜欢下方的那些怪物件,来来往往的乐呵,搂着一个鬼两个鬼,你搂着我,我搂着你,好生奇怪!”

      小红:“前些天遇见个独眼鬼,好色淫邪,十分讨厌。”

      小绿:“设了个路障,摔了他好大一个跟头,着实搞笑!”

      小红:“又遇个赌鬼,小气吝啬,玩三把输三把,输了一贯钱,死活不给钱!”

      小绿:“不给钱,真讨厌!”

      二鬼你来我往,一应一和,你唱我随,令鬼丝毫插不进去嘴角,谢既绥双手抱臂,正听的饶有兴致,忽听一鬼哎呀一声,小红甩了甩手里的芭蕉扇,道,“还有一鬼,着实可恶,掀我的裙子,将要去抓,却是一下子不见了!”

      小绿见她提起来,也想起这鬼,连连点头,“总跟在活人身边呢,弓着腰老干坏事!”

      谢既绥便道,“这鬼何时出现的?你二位可知道是什么鬼,亦或者长什么样子?”

      二鬼沉默片刻,道不得什么时候这鬼来到此地,只觉得忽然一段日子便常常见他,小绿思考片刻,抬头时忽然大叫一声,“啊!不知什么鬼,但和那只鬼长得一模一样呢!”

      谢既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瞧见不远处的摩天轮正中央的位置正猫着一只鬼鬼祟祟的小鬼,那鬼手里捏着一个小锤,正朝着摩天轮的中心处不断的敲击振打,嘴角大大的裂开,笑起来着实怪异,与刚才那站在玻璃栈道旁边的黑影气息一摸一样。

      他敲击的极快,明显居心叵测,谢既绥令秦纾带鬼去抓,那鬼见状不妙,扔下小锤子跑的飞快,行踪极其不定,且身影模糊,不一会儿便湮灭在下面的人群里不见影子。

      秦纾歉意道,“抱歉大人,跟丢了。”

      谢既绥回忆一番那鬼的长相,问向秦纾道,“可瞧清楚长相了?认得吗?”

      秦纾皱了皱眉头,面色颇为不解,想来也是从未见过,谢既绥道:“好跟人身,吸人气,无处可归四处游荡,这是哀鬼。不过不同的哀鬼习性较为不同,这只看起来尤其的不老实。”

      他翻出哭丧棒,将其变得苍蝇般大小,随意的投掷下去,说道,“被哀鬼缠上的人短时间内出现面色苍白身体不适的症状,虽然更严重的后果暂且不会出现,但会突然间变得非常倒霉,生气缠掉了一些,注意力也会变得不集中,他既然藏进了下面的人群里,必是十分害怕被我抓到,这个时候最稳妥的方法便是找一个倒霉蛋跟上去,吸了生气或者是更多的阳气,自身便会不断的强大,你猜,他会如何做?”

      秦纾沉思片刻,道,“他刚刚在摩天轮那里搞破坏被我们发现了,应该不会冒着胆子再去一次,若想跟人结伴而行,应该会找一个体质相对较差,最好是已经有病重状态的人,吸两口阳气,引着人到一个特定的区域,继续做乱。”

      谢既绥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心道这地方竟然还有这样的优秀鬼,今年年终好好表扬一番,趁机提拔到阴司去,也算是一名得力干将。他挑着眉头,指一指下方几对正朝着旋转木马进发的男男女女,其中末尾的一人也不知道怎么了,打了几个大大的喷嚏,脸色极为难看。

      旁边的女生给他递了瓶水,批评道,“都说了你刚做完阑尾炎的手术不要跟我们来玩,刚刚又背着我坐了海盗船,还好伤口没怎么出事,不然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男生连忙好言好语的告饶,“别别别,我错了,这不是实在没忍住,而且你看也不是没有出什么事情吗?别生气,一会儿我陪你一起去做旋转木马,给你拍很多的照片,好不好?”边说,边揉了揉愈发有些发痒难受的眼睛。

      女生打他一下,娇憨的撒娇,“那说好啦!好了别揉了,快要到我们了啊!”

      二人排着队上了木马,跟着音乐不断的转起圈来,那男生拿出手机,对着女朋友不断的按着快门,他觉得肚子上的伤口疼了一下,却是不敢惹女朋友生气,咬着牙没说,过了一会儿,眼睛也开始难受起来,一片雾一样的东西蒙在眼睛上,他越是伸手去揉,越是难受,最后连举着的手机都放下了,不断的抠挖着眼睛里面发痒的东西,似乎是铁了心要将那里面作乱的东西挖出来,直到前方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他愣愣的抬起头,看见女友一面模糊的身影,才堪堪回神,他手上鲜血淋漓,眼角已经被他抓出了一个好大的口子,正不断的向下渗血,淌的满脸都是。

      而此时,一声清晰的笑声从他耳边传来,那笑声怪异,笑到一半又宛如被突然揪住了嗓子戛然而止,但他已无时再去转头探究了,眼皮一翻,因为晕血的缘故直挺挺的从木马上了翻了下去。

      而一旁笑到一半的哀鬼,笑意干涸在嘴角,被秦纾拎在手里抓了个严实。

      哀鬼拉平了嘴角,余光瞧见谢既绥不远处的影子,忽然转头对着秦纾一笑,一阵滑溜溜的触感自手下传来,秦纾深觉不好,急速伸手又要去抓,却见哀鬼整个的从眼前融化掉了身影。

      此番场景过于惊奇,连谢既绥也从未见过,目光锐利的逡巡几番,忽然回身向着山神的方向而去,将她放在手上用于补妆的宫粉借来,笑道,“先来用用,回头送你个更好的。”

      他将宫粉捏在手里,磨成细细的粉末,视线在人群里琢磨片刻,忽然朝着一个方向猛地扔洒而去,只见一处空地处被撒了一片白色的粉末,中间突兀的散出一块空白的痕迹,那哀鬼见自己被发现了,立马就要跑,被身后骤然变大的哭丧棒狠狠一敲,晕晕乎乎的扶着脑袋倒在地上。

      谢既绥把他抓起来,唇角一勾,道,“跑?怎么不跑了?”

      哀鬼死命的挣扎一番,朝着谢既绥冷笑道,“跑不跑皆是我的意愿,别鬼怕你我可不怕!”

      说着,忽然整个身体如同橡皮泥一般的拉长变大,将被抓住的那块地方很快拉长的细长,不多时,便彻底断裂,谢既绥当即扔开他的脖颈,又扯住他在身下不断动弹的右腿,手下用力,将他扯的吱哇乱叫。

      哀鬼心里大骂几声,也是心狠异常,竟是生生扯断了自己的右腿,单腿跳着逃了出去,他见谢既绥看了看自己扯着一条腿的手,哀鬼心里乐的不行,大为畅快,单腿跳着也满地方乱跑挑衅。

      秦纾要动手去抓,谢既绥拦下他,对着他道,“上次部署司团建是什么时候?”

      秦纾一愣,未料到话题跳跃的如此之快,试图从脑海中扒拉出那么个记忆,还是不远处的身后赶来的几个阴差道,“去年还是前年来着,吃的啥不记得了,过去的太久了!”

      谢既绥笑道,“如此也好,赶早不赶晚,如今也可以借此在外面玩乐一回。”话落,踢起一旁散落在地五颜六色的套环,递给秦纾几只鬼,道,“瞄准那只哀鬼,瞧谁套的最多。”

      众鬼还未反应过来,看了眼秦纾手里的套环,谢既绥已经拿起一个,朝着那哀鬼的地方准确无误的扔了过去,那哀鬼未料到此种攻击方式,灵活的跳着脚躲开,回头瞧着那个蠢笨的套环落到地上,得意的转过脸,却见无数个五颜六色的套环争先恐后的袭击而来,大叫一声:“什么鬼东西!!”

      他单脚不停的躲避,本就身姿不如两条腿的时候灵活,那些套环却还像是长了腿脚一般,盯准了他的地方套来,哀鬼蹦跶几下,接连躲过,还未来得及高兴得意,脚下一绊,被一只红色的套环套了个正着,那环圈在他的脖颈上,任他左右摇摆也弄不下来,抬头时却见谢既绥远远朝他一笑,手下的东西快速的朝他飞来,不多一会儿,将他整个的缠成了圆润的长形。

      谢既绥来到跟前踢他一脚,似笑非笑道,“还有什么招数,再使出来让我等瞧瞧?”

      那哀鬼冷笑一声,张嘴要咬,被哭丧棒塞到了喉咙,闷声翻了翻白眼,他身上鬼气很重,死怨之气层层叠叠的叠在身上,该是吃了不少的小鬼和阳气,谢既绥眼神冷下来,将他踢了个翻滚,任凭铁链将他缠裹的严严实实吊在半空之中,得把这鬼带到地府无穷狱去,押送这种任务并无困难,于是谢既绥将锁链交到了秦纾的手上,他有意让这只鬼露露脸,往上面升一升。

      谢既绥道,“走一趟去,回来顺便处理了那只山鬼。”

      秦纾应声,将哀鬼身上的铁链扯紧了些,带着手下的众鬼转身闪去,只留下那个小个子的阴差留在原地,对着谢既绥笑笑,“大人,您还要继续看上半年的业绩报告吗?”

      谢既绥道,“看,你把那东西复制一份给我,忙你的去,若有变故我自会来找你。”

      ————

      七峡关路途遥远,除了车站以后,二人徒步数里,途径一处杨柳垂依,生色浩渺之地,两侧皆有两条长长的边桥,湖水清澈缪渺,游鱼在水里嬉戏,不时探出头来啜一口行人投喂而来的鱼食,湖上几处船篷,正搭着船杆,慢悠悠的从东向西。

      湖畔边的人很多,大多穿着轻松舒闲,慢步闲谈,走着走着却又步履稍停,绕过一处道路旁支起来的简易摊位,那摊位实属简陋,一方破烂陈旧的棉布铺于地面,一边摆着一块超大的招牌——全场两元。棉布上方摆满了大大小小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物件,身后坐着一品着茶水的小贩,品两口清茶,对着路过的行人吆喝几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全是二手的老物件,一个个保值又有收藏价值,两块两块,全都两块啊!”

      谢既绥顿住脚步,觉得甚为有趣,瞧看片刻,道,“你都卖些什么东西?”

      那小贩见有客上门,脸上喜道:“应有尽有,都是淘来的一些老物件,什么几十年代的铜线,手串,还有一些没人要的老照片,相机什么的,您随便看随便瞧,绝对童叟无欺!”

      谢既绥随意的挑拣几个,忽然目光一顿,指着一处画册道,“这是什么?”

      那小贩拿起那版画册,笑道:“不知何时淘来的,应该是以前的人闲来无事做的书画,虽然色彩潦草了些,但瞧着也是栩栩如生别有一番风味啊!您瞧这上面的人物多丰富,瞧这白无常画的,怒目大眼,体型壮硕,一瞧便是威武严肃,还有这判官,不怒自威,满脸的胡子都冲天,想来若当真有那阴曹地府,也便是如上面这种模样了啊。”

      谢既绥睁着眼瞧了好几次,不可置信,翻了翻画册后面的信息,心道这是哪一位退休后仍被世人胡乱添画的前辈,一看日期,不过五年前的刊画,他诧道,“五年前画的画也算是旧物了?”

      小贩道,“这日子一天一变,时代更迭如此快,你可还记得你五年前这天在做什么了?可不算的上旧物古物。”

      谢既绥心道他还当真不知自己五年前在做什么了,可他尚且业务繁忙,整日忙里忙外哪里记得下这些小事?他尤不死心,向后翻看几页,瞧见那上面画着的黑无常修长一条,指道:“怎么他画的这么好看?!这瞅着画风都不是一起的吧。”

      小贩也看一眼,略显心虚,心道这画师谁啊,难不成是个黑无常毒唯不成,单把他画的这么着相,他轻咳几声,将那页迅速的翻过,掩声道,“咳咳,您要是没相中,看看别的?您看我这还有前朝的花瓶,香粉,东西多着呢!”

      谢既绥心道,你这些物件加一起,或许还没有我年岁大,哪里称得上鼓动二字,他吸了吸鼻子,觉得还不如前方水畔里的水鬼更为有意思一些,回身打算叫上华九尘一道走时,疑道:“道长,你把头扭过去做什么?”

      华九尘转过头,脸上未觉出什么异样,只道:“走吧。”

      谢既绥狐疑的跟了几步,不远处的湖畔旁忽然冒出几缕泡泡,一只惨白的手骨自水下探出,在那临水的地上摸索了片刻,将不知何时遗落在那里的一只小镜子快速的捞了回去,这湖畔景色宜人,内里却住了好几只水鬼,谢既绥瞧见了,当即把那点儿不惑的心思扔开,嘴角勾起,对着华九尘道,“来都来了,不如去拜访一下这里的东道主,还能问问七峡关的路朝哪里走。”

      那水鬼还不知自己即将被揪出水里问话,他捞了一个小镜子,心里高兴坏了,都等不及回到家里,便在湖畔的浅水里揽镜自照起来。

      “啧啧,几分钟不见,我又是变得如此英俊!想我活着时风流倜傥,死后更是不凡,当真是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我比之他更是不凡呢!”

      他哈哈几声大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正是好不得意之际,忽然觉得浑身一冷,还未所觉自己被拎出来水面,眼神呆愣愣的看了一会远方翻飞的水燕,才扑棱棱的挣扎起来。

      “怎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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