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混沌的气势如此强大,华几尘在这里开坛以做法,怕是只能把老黑请到这里来了!
谢既绥心内翻滚,秉承着死道友不死本无常的想法,心里为老黑默默唉叹几声,面上却是看不出来一点儿不一样,像是对华思量嘴里的无常大人好奇非常。
“真的?你见过了?”
华思量吹嘘起来,说那大人是何等的风姿,他之前一直以为会是一个须发老者,没成想是一位貌若潘安的俊俏少年,又说他是何等的厉害,一棒子下去便是将那翁骨娘打的七零八落,听的谢既绥那叫一个心里舒畅,看看看,他们阴司哪里是那样臭名昭著,这不也有他的忠实信徒们,不然他也改行算了,现在阴曹地府到处都是那些什么鬼爱豆最赚钱,整天屁事不做一个,鬼脸一摆,钱是赚得毫不费力,现在看来,他也不是没有潜力!哪天真的下岗了,考虑去吹弹拉唱一番,争取做下一个冉冉新星。
华思量正说的畅快,忽然头顶一痛,华九尘收回手里打他的守戒尺,一道符篆打过去,顷刻间那原本还躺在地上的怨鬼便是化成了一滩黑雾,怨鬼一消,这原本便是怨念搭成的戏台子也开始晃荡坍塌,柳繁几人赶忙上前将昏迷的同门和那几个驴友连拖带拽拉了出去。谢既绥自然是紧跟其后,他们脚步一踏,后边的大楼便是虚晃一下,变化成之前鬼宅的样子,此时正值午夜,鬼宅里面静静悄悄的,偶尔只能听见几声那几个老鬼打呼噜的声音。
柳繁先是开口道,“华天师,我们就先送同门回去了。”
华九尘微一点头,两方人便是散开,华九尘要走,谢既绥自然是要跟随着,华思量自然是从他那里听到了他极其“悲惨”的身世,此刻坠在尾巴后面,跟他讲他们华清派有多么的好。
道观嘛,不凡几几的大差不差,不像玄一门那样阔绰也不会太差,谢既绥心里构想一番,跟着二人的脚步一路直行,然而越走越是步伐迟疑。
如果玄一门柳家那是住的财大气粗,那么华清派华家便是朴素异常,谢既绥沿路甚至经过好几个推着垃圾车的大爷,甚至交通十分不便,一大接一个的大山坡,华思量在身侧喘的像头牛一样,谢既绥又去看另外一人,华九尘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仍是一幅处之泰然的模样。
谢既绥忽然语气迟疑的出声,道:“……你们家,在大山上面?”
只见华九尘脚步停下来,谢既绥抬眼去看,一条看不见的山路仿佛从上届延绵下来,完全看不到尽头,山脚下的两边放着两处牌子,一处写着当心脚下,一处写着莫要回头,谢既绥心道,能爬上这条路的人都得是这世界上的大能,平常人根本是连看一眼都觉得腰痛非常。
华思量明显是爬惯了的,即使气息不稳,仍然跟在华九尘身后一步一个脚印。
谢既绥忍不住道:“你们华清派是不是没有胖子?”
华思量惊呼:“谢白,你怎么知道!”
谢既绥心道我当然知道,两百斤的胖子整天走这样高的的山,怕是也得走成不成样子的瘦子。
这山阶梯陡峭难行,谢既绥不耐多动,在二人身后懒洋洋的坠着,边上山,边能瞧见这山上的花花草草,满赋灵气,有的甚至开了些许的灵智。
“也不知道先祖为何要把房子建在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下山困难上山苦难,来我们家里参拜的人都少!”华思量抱怨道。
谢既绥不答他的腔,心道你不知道我可是知道,他在来之前便将这华家查了个底掉,好奇极了,看看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控制的了这样一头凶兽!
这京市放眼望去,道庙、佛坛百家齐放,单单只是道家天师一派,几张嘴也不能数个清楚,但这其中最出名的不过四家,其中以玄一门柳家、华清派华家、溟山宗薛家和司天府左家为首要,这几家皆是天师正派一统,虽所学之术所修之道所差无几,但又各有所主核心。
柳家擅剑,于是所收弟子门客皆是每人一把天师剑,对外可称剑不离手命便不离双手;薛家溟山宗,最擅长驱尸赶邪,做出来的僵尸无神无智的那些,经常会送到鬼市里面拍卖,在他们阴曹地府极其受欢迎,据说最近还做出了美男僵尸,不仅能够定制身高大小,甚至可以放入引渡符,让其偶尔恢复些许神智,跟鬼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引得阴界的众多女鬼趋之若鹜的吹捧购买,价格炒的离谱,谢既绥看上一眼那个价格都要嫉妒的咬牙的程度;左家擅机关,平日深入简出,一手机关术造化弄神;而华家华清派,谢既绥简直可以用一个字概括——
穷。
穷到离谱的程度。
这华家的祖师爷当年是个衣衫褴褛的小道士,整日穿的破破烂烂,手拿一破碗,终日沿街祈祷,从南至北,从东到西,一日也不曾停留。后来因缘巧合他来到这处地方,两手一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旁边人便以为他终于是饿死了,谁料到胆子大的上前一看,这道士正流着口水,睡的香甜。醒来后不知从哪里找来两大块木板,一块写着当心脚下,一块写着莫要回头。于是自那之后数十年之余,靠着双手造出来一条通天之梯来。
他穷的破烂,穿着道士服不干道士该干的事,有人见不得他饿的哼哼叫,可怜他,于是便道,“你给我算一卦吧。”
道士摆摆手,脾气古怪,扔下来三句话来,一曰:不占通天财,二曰:不卜无解卦,最后曰:不破天相不指未来路。
神神叨叨,痴痴狂狂,于是问的人当即远离数十米远,他在这地方出了名,常常引得人围观,不过皆是看此人多么奇怪,捏着自己孩子的耳朵教训若是不如何如何,便会如同这道士一样整日疯疯癫癫。
于是道士归天之时,仍是一间破烂茅草屋,一个破碗,草席了了一裹,便奔着九天而去了。
临死前留下一据说是大弟子的小乞丐,竟使得华清派一路高升到如此名号,不过也并不耽误这群传承人紧遵祖师爷的遗令,从上到下,一路奉行,至今穷困潦倒。
这山梯上面的房子一露头,谢既绥便赶紧去瞧看,大舒一口气,还好是个看起来像样一点儿的小别墅,没穷到真让他住上破烂的茅草屋。
华九尘走在最前面的脚步一停,只见别墅的门前放着一个三足鼎式样的香炉,上头的供案中央放着一只大猪头,两侧摆放着新鲜水果,米饭和酒杯。华几尘严肃着脸,毕恭毕敬的点上三根香,放到祖师爷尊贵的大香炉里面。
华思量见他小叔退开,也弯着腰上前点香,随后气氛一阵寂静,谢既绥站在他俩中间尤为突兀,此刻犹如火上烤,飞快想着如何的借口能避开这茬,岂料华九尘并未多说什么,转过身子,先一步踏进了华家的大门。
谢既绥一乐,跟在他后面四处打量这别墅里面的构造,为自己辩驳道:“我啊招邪祟,这香火气太正经,倒真是有些消受不了的。”
这华清派的当今掌门人名叫华九越,身量高大,气质卓然,衣领微微翘起,谢既绥眼力惊人,一眼便看到那翻起来的衣领下面漏出来点藏青色的痕迹,这华清派的当今掌门人年轻时还是个狂放不羁的。
华九越自然也是看见了谢既绥,他端详了片刻谢既绥的相貌,敞开笑脸。
“九尘,这位是?”
“爸!这是我小叔英雄救美回来的!”华思量插嘴道。
“······”华九越看一眼华九尘那张万年不变的脸,心道怪不得二十好几,马上奔三的人了,还没个青春期萌动的迹象,感情是方向用错了力,性别不对。
这件事给他的冲击不小,也不太想笑了,看着谢既绥的脸色也不那么好看,华九尘眉头微皱,觉得华九越私自妄想了些什么。
华九越微一抬手示意几个人进屋,“家里没几个人,招待不周见谅。”
谢既绥坐下,接过华九越的那杯茶,满是浑不在意,道:“华天师客气,有茶喝我就满足了,不讲究那些。”
华九越笑了笑,不作他话,转而问起华九尘他们柳家的事情。
“一个怨魂鬼,死后附身在了戏袍上面,正巧被柳家的弟子带回家了。”
“还算好解决。”华九尘道。
“对了,那人呢!”华思量叫道,他们怎么忘了临走前让那柳家人把那病号领走。
“醒了就走了。”华九越喝上一口茶,“他那脑门上磕了一个大包,我暂且判断有点儿轻微脑震荡。”
这茶水里面也不知道泡了什么,谢既绥一喝,浑身都舒舒服服,他对这阳间的东西向来喝不得,即使微量的摄入也觉得不习惯,如今一尝这个,却是通体舒畅,这华家到处都是充沛的灵力,按理说茶水沾染上一些没什么奇怪的,怪就怪在这里面不是灵气但能量充沛,于是他凑到华几尘身边嗅闻,当即确定,这茶一定是华九尘采摘的,到处都是他身上的味。
他又凑近去看华九尘的茶杯,不满意,“怎么你这里还有小花?”
“······谢道友。”
华九越看着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道,“谢道友是哪里人?”
谢既绥道:“不知道。”
“爸!”华思量赶紧把他拉过来,小声道,“你问这个干什么!谢白是孤儿,连父母都不知道是谁呢!”
孤儿?华九越皱眉。
只听旁边一声叹息,谢既绥双手掩面,道,“我这小半生,独自飘零孤苦无依,本以为只会这样孤独而终。”他两眼发亮的看向华九尘的侧脸,“直到我遇见了道长。”
“我愿意一直跟随道长!”阴司大楼,阴司大楼!!
“我什么都可以做的!只要能留在道长身边!”金牌匾,金牌匾!!!
华九越尴尬的放下手里的茶杯,他觑一眼华九尘的脸色,捉摸不定他的心思,干笑,“这,我们家这条件······”
“没关系的,我不觉得道长家里穷。”
华九尘终于是偏头看了谢既绥一眼,那眼神没什么实质性,偏生让谢既绥打住了话头,听他说道:“你若愿意的话。”
上古神书记载,天山有神焉,状如黄囊,六足四翼,似罴而无爪,不可见,不可闻,颠倒黑白,混淆善恶,是为之混沌。天地自开裂至今,分为上中下三个部分,天即为神界,两耳不闻,两目不视,端的是天之上神,只行天界之权,做神仙之事。中间为凡间,即万物所生所长,人、妖、鬼共享空间,自有一套秩序道理;最下即为阴界,各司其职,执掌鬼魂轮回,阴阳有道,绝不插手阳间之事。
谢既绥对于混沌的理解还来自于阴界的无上阁,这世界开裂至今,早就没了那些上古神仙兽类的影子,如今突兀的跑出来了,谢既绥既然待在其身边,更是好奇的不得了,于是天不亮,便摸到了混沌的房间里面。
说来,这华九越也是奇怪,小别墅三层有余,华九尘睡在三楼,非要把他安排在一楼,隔得天南地北之远。
此时外面的的天色还未完全的亮起来,谢既绥黑暗里夜视如昼,眨眼便摸到了华九尘的房门口,门轻轻一拉,谢既绥悄无声息游荡进去,借着微亮是天色一瞧,床上的被子整理的干干净净,哪里有什么混沌的影子,大晚上不睡觉,华九尘跑到哪里去了?
谢既绥游荡下去,客厅的灯暗着,跟他上楼时候一摸一样,本打算回房间的脚步一转,谢既绥拉开大门,只见院子里面灯火通明,华九尘穿着一身黑色的T恤,正弯着腰砍木头,很明显他已经干了有一会儿了,一旁的木头墩子已经落了一大摞。
“······你在干什么?”
谢既绥难以置信,华家已经穷到要天不亮就起来砍柴烧水做饭了吗?这个道门迟早是要倒闭的,穷了这些年来还顽强的活着,纯靠着穷人不屈不挠的意志力。
华九尘抬眼看他,拍拍手,“之后你也要做。”
谢既绥一噎,“我不干。”
“你昨日还说什么都能做。”
谢既绥用指尖戳一戳他,懒洋洋开口,“道长,我不这么说,你哥哥岂不是就要拆散我们来?”
华九尘:“没有我们。”
谢既绥啧一声,“我我我,我怕被和你拆散。”
“道长。”他又拖着调子喊他,“你不会每天都天不亮起来干活吧?”
华九尘低着头摆弄地上的工具,“师傅曾经说,身为一名天师的前提便是四肢强健,牢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