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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那鬼宅还如刚刚来时的样子一样,走在最前面披着那件破烂法衣的年轻人顿时停住了脚步,几个人围成了一个圈,做法似的,将这人围在了圈圈中间,不多时,一阵烟雾骤然吹起来,这雾气里面裹挟着阴气和怨念,年纪小的经受不住,一下子倒下去一大片,谢既绥可看的清楚,那原本鬼宅的地方霎时变成了一栋高楼,夜色降下,灯光亮起,门口摆上了耀眼的红灯笼,大门一开,端的是开门见客的架势。

      华九尘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年轻人,见几位只是两眼一闭昏迷没什么太大的事情,才收回眼神。忽听一阵铃铛灵灵作响之声,他寻着方向去看,谢既绥拍了拍袖子,不好意思道,“我之前找大师求来的铃铛,碰见阴气就灵灵响,提醒我赶紧跑呢!”

      其实不然,这铃铛是他花了大价钱从鬼市上面买的,专门用来追踪逃魂今落雪的,也不知这劳什子地方怎么能跟今落雪搭上关系,他暗自思索这魂是不是跑到这里来了,或许还能揪到他的尾巴,那可真是美事一桩!

      华九尘收回眼神,拎着手里的守戒尺便要进去,“你待在这里。”

      谢既绥忙道:“不要。”

      “若是有鬼来吃我,我就完了!”他动了动腿,站到华九尘前面去,“道长救我,我亦是也要保护道长的,岂有畏头畏尾的道理!”

      这番话说的理直气壮,华九尘神色无变,只见又一阵烟气蔓延来,这大楼在眼前骤然大开,仿若滔天血口一般将要被吞噬,戏曲连连的声音传出来,勾的这群站在楼前的人腿脚不自觉的不断的往前走。

      且越是往里,里面唱戏的声音便越是嘹亮。只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戏台子,两边皆摆着座椅瓜果,仿佛在邀人上座,那几个原本作法先进来的玄一门小辈,早已歪着身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

      “瓜果酒水,座位上宾,我看着可像是鼎鼎有名的鸿门宴席。”谢既绥语气散漫,十分不认生,将那盆子里面的干果糖块,纷纷倒出来,撒了满地都是,一边挑挑拣拣一边嫌弃非常。

      “这些东西看着比我的年纪还要大呢!”

      戏台子上面一阵黑气缠绕,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分裂成无数个小块,戏台此时也拉开帷幕来,四个角落里突然冒出来几个木头小人,手里各自分别拿着大锣小鼓,随着一声鼓响,台上节奏鲜明的演奏起来。

      舞台正中央的木头人嘴巴一张,吐出指日高升的纸条,随着四周奏乐的声音蹦蹦跳跳,越是跳,周围的黑气便越是浓郁,此时正贪婪的扩散着,已经将那几个歪倒在椅子上面的人包裹了进去,还想要继续前进,刚碰到华九尘的衣袖骤然一缩,一方黑色戒尺横在华九尘的手里,他似乎并未紧紧攥着,那守戒尺兀自旋转起来,霎时间便将意图过来的黑气打散成两半。

      谢既绥心里一惊,这方不知是什么法器,放到凶兽的手里,更是如同神器降临一般得心应手,他看不出华九尘脸上的波澜,身子向后移动,轻轻转着手指将幻化出来的哭丧棒变成几寸大小的模样,跟鬼市常常售卖的烟花棒差不多大小形状,哭丧棒在他手里挣扎了一下,似乎是不满自己如此不英明神武的样子。

      他一动,台上那黑气便更是百般退散么,不过片刻的功夫,四周澄澈非然。

      此时,那原本在台上舞蹈的小木头人倒在地上,手捂着胸口作喊痛的模样,一阵阵呜呜咽咽的女人声传唱出来,他便摸着头坐起来,抱着脑袋四处逃窜,那原本空荡荡的舞台上出现几只巨大的黑手,抓着躲在角落里面的小人,不顾及他的挣扎,几方一齐用力,木头人奋力的正挣扎,可是他脆弱的身体怎么强的过这些强大的力量,不出一会儿的功夫,便听清脆的一声,被撕的四分五裂,木头脑袋滚到了舞台中间,面对着谢既绥的脸凄凄惨惨的哭起来。

      道是这世间诸多不公!含冤而死!含恨而终!颈上血可溅三尺,但道理无处诉,天道不公!!!

      谢既绥心中暗道,这冤鬼满身恨怨之气,本该早早的化作厉鬼,但瞧现在这个模样,又是演戏诉苦,这些受了他迷惑的年轻人也只是一味的沉静在睡梦里,普通的怨鬼没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强大的怨鬼早已失去了人的意识,只靠着本能做乱,杀伤力巨大。

      这引他们而来的怨鬼十有八九是有着大的问题,正想着,那台上的戏陡转急下,没了头的木头人被埋进了土里面,此时自后台又跑出来一个,边哭着边四处慌慌张张的乱窜,仿佛是在寻找那丢掉的头颅,舞台上顿时起了一片大火,非但小木头的头没有找到,连带着那四处奔波的新木头人也葬身在火海里面。

      一道金色的刺眼白光闪过,只见一道金黄色的符咒已然打在了那燃烧的火焰上,那是一道斩煞符,引来的天雷一闪,当即便要将那台上的木头人劈成两半,然而那雷没击的那木头人碎成几瓣,反倒是燃起了一场大火,炙热的火焰彷佛烧到了谢既绥的鼻尖上头,他呸呸几声,后退好几步。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还混杂着强烈的喘息声,便是那外面原本晕倒的年轻人们醒了过来,尤以柳繁为首面色凝重,他自然也是看到了歪倒在椅子上生死不知的同门,眉头一皱,顾不得什么便要向前冲,被谢既绥眼疾手快的捞回来。

      “傻孩子,别这么心急,你细看看他们,人还活着喘着气呢。”

      华思量一抬眼便见招这样一场大火,当即不淡定了,立马磨蹭到谢既绥的身边,“怎么了啊!”

      “怨鬼。”柳繁在一旁出声,拔剑便闪身而去,他剑法极快,招招果断狠绝,逼的那大火里面穿出来一位穿着戏袍的女人,黑色的眼瞳直勾勾的盯着柳繁的眼睛,眼周围的丝线状的蜘蛛网纹路迅速扩散,步步闪退着柳繁的攻击。

      谢既绥道一声不好,“别看她的眼睛!”

      这怨鬼附身在戏袍上面,又伪装成法衣,露着一双眼睛跟无知无觉的人类对视,趁机将其拉入到做好的怨念境当中去。

      柳繁闻言,当即闪身,他年纪尚少,虽然出门历练过几次,但是从未见过这等邪门的怨鬼,一时不察,被那怨鬼的鬼气打中,跌倒在地上脸色难看。

      “师兄!”

      这怨鬼大有邪门,联想到刚刚看到的舞台剧,恐怕是有冤苦要诉,又不得要领,生捉了这么一群人来,却是无法开口,谢既绥想着,手下的哭丧棒一动,一阵阴风闪过,眼前正在熊熊燃烧的大火骤然熄灭,火灭的那瞬间,女人凄厉的尖叫声又再次出现,此起彼伏,如同抓挠在人的耳朵里面。

      此时一道漆黑闪过,直逼的那哭丧的女人连连后退,黑光骤然一出,将戏台上面的黑气彻底逼散,谢既绥定睛一瞧,正是那混沌手中的守戒尺,招式果断不拖泥带水,擦着那怨鬼的脖颈而过,几番缠斗,那怨鬼眼见着自己打不过,当即便要逃跑,谢既绥嗤笑一声,脚尖一勾,将脚边的凳子一下子踢飞出去,目标十分明确,凳子上裹挟着一股滔天阴气,威严异常,几乎是击中怨鬼的瞬间,便让她惨叫一声,重重的跌落在地。

      “哎呀!”谢既绥夸张的张大嘴巴。

      “他可真倒霉!凭空还能摔了!”

      华九尘:“·······”

      华思量壮着胆子看,一下子瞪大眼睛,“她怎么了啊!!”

      那怨鬼此刻肚大如雷,在地上四处打滚,肚皮雷动之下,请下可见一张人脸紧紧贴在肚皮上,无声的张开嘴巴,似乎是想要逃离困住他的肚皮。

      那守戒尺还停在半空的位置等待命令,下一秒便被华九尘重新召回到手里,略微一沉吟,继而打出几道符篆,将那怨鬼束缚在地,动弹不得。

      那几道符篆中夹杂着一道探灵符,那怨鬼本是挣扎不已,张了张口,竟是一道微弱的声音探出,当即转过头,遥遥的看着华九尘几人的脸。

      探灵本就是增强与阴物的沟通,谢既绥嘴角一抬,从华九尘身后露出一个头来。

      对着那女鬼问道:“你因何在此,为何引人前来?”

      话音刚落,谢既绥便深觉得不妥,职业病犯了!一张口便是文邹邹一语,他余光偷瞧了一眼混沌的脸色,见他转头看着他,一愣,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又道:“快说!为什么搞这些鬼把戏!不说我们道长就收拾了你!”

      怨鬼动动舌头,竟是眼角先流下眼泪来,未了,吐出几句话来。

      怨鬼名为易曼红。

      易曼红的家里原本是经商为生的,他父亲常年在外,母亲早亡,家里平日只有她和妹妹易曼青相依为命,日子过的清苦,但是亲人在身侧,尚且吃得饱穿的暖,易曼红从不觉得自己比别人悲苦到哪里去了。

      可是就在又一年,家里发生了大的变故,他们的父亲在外走商的时候不幸遇难,姐妹俩就此没了父亲,连吃饭都成问题,就在这时,那声称是他们父亲好友的赵世荣找了上来。

      “那人端的是好生的做派,给了我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界,却又贪心不足!”

      那赵世荣本性暴露,他看这姐妹俩孤苦无依,动了将他们卖给权贵的心思,易曼红抱紧了妹妹,他们年纪太小了,根本抵不得赵世荣的手段,很快易曼红便被一位来此地谈生意的富豪买去做了小妾,她又怕又惊慌,一天晚上,咬伤了那人,连滚带爬的想要回去找她的小妹。

      谁料不过是几天的功夫,回来便是连小妹的尸体都未曾看到。

      谢既绥回想了一番刚刚看到的舞台戏,果不其然,易曼红随机开口便道。

      那戏院子的几位老板看上了他小妹的姿色,赵世荣威逼利诱不成,竟是生生将其勒死!可怜她小妹不过十几岁的年纪,便是被那群贼人生生掐死断送了性命!

      前情旧景涌上心头,易曼红那周身的怨气更加浓郁,眼里淌出血泪来,在场的几人尤以柳繁为首,皆是年岁不大的小辈,听闻此鬼如此悲惨的境遇,年纪最小的那个姑娘竟是红了眼眶。

      谢既绥嗤笑一声,手下用力,一股阴气聚集而来,猛的朝着易曼红扑咬而去,怨鬼见他不上当,当即眼色一狠,咬着牙在地上逃窜起来,声嘶力竭。

      “你们所谓正道天师,缘何就是不肯放我一命!”

      这怨鬼身上毫无杀戮之气,柳繁忍不住上前一步,“我看她并无害人之心,且身上气息干净,如此······”

      谢既绥手里的小棒挥的起劲,眉毛一边挑起,语气平淡又自然。

      “这怨鬼生前犯下罪孽无数,火烧戏院,使得一众之人流离失所,有的小孩儿年岁还小,骤然失去庇护之所,于是不出几日便是饿死街头,年岁大些的老者跑不过火焰的速度,更是一把火烧的连灰都不剩。间或有侥幸逃生的,烧的不人不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若得几位天师可怜,那那些被活活烧死的人岂不是更可怜?”

      几番动作下来,易曼红被那股阴气狠狠的钉在地上,徒劳的张着嘴巴眼神瞪着,谢既绥说罢,停了动作笑嘻嘻靠到华九尘身边。

      “所以说这鬼真是可怕,道长还是速速收了为好。”

      那几个小辈见谢既绥如此样子,皆是一同的皱眉。

      “你又不是有通天的本事,哪能看的到这些前因后果,空口白话,这世界上诸多鬼怪,也不个个都是坏的。”

      柳繁也是有些质疑,他把眼神放到华九尘的身上,瞧他并未有什么制止之举,不免有些迟疑。

      华思量在一边道:“要是捉摸不定,我们请来阴差进行评判不就好了。”

      谢既绥闻言看向华思量,心里暗骂,真是添乱,他们阴司近些年事情真多,皆是这群天师一代不如一代,自己的事情不想着解决,净天的麻烦他们!

      他本以为华九尘绝对会拒绝,毕竟此等小小怨鬼,不过是他弹指一挥间的事情,于是放下心来,怎奈华九尘神色不明的转头看他一眼,启唇道,“那便,请来阴差一断。”

      谢既绥没放下的心又是生生提了起来,他四处打量混沌面无表情的脸,觉得他是不是已经看破了自己的伪装,但人眼神平静无波无澜,仿佛只是一个乐意听从小辈意见的大好人。

      谢既绥心里冷哼一声,他皮笑肉不下笑的开口,“怕是阴差也是那么好请来的吧。”

      华思量顿时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充满自豪,“你不知道,我小叔最是厉害!上次连白无常大人都能请过来,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也能见到大人的身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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