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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   谢既绥道,“这秽骨消失了便消失了,就算重新长在那忘川也不碍事,但绝对不能在阳间出现,一旦在阳间出现且被人所用,便会如同当年一般阴阳失衡,而且近来这段日子又是陵辉星降世,那位上神怕是又要下凡历劫去了,当年秽骨问世,便是他历劫而归,在天庭好生告了我们一状,一整年咱们都在吃糠咽菜!”

      范不赦:“······”

      他明显也是对那段艰苦的日子仍旧记忆犹新,这位神仙怕不是跟他们阴司犯冲不成,还是命运就要把他跟秽骨这东西连在一起,怎么他一下凡历劫就要跟他扯上关系。

      范不赦扯了扯嘴角道,“时间太久了,且不说当时的资料大多记载的都是偷渡客的内容相关,秽骨的资料少之又少。”他垂眸思索片刻,忽然道,“我记得点绛曾在忘川那里照顾过这花一段时间,不如去迷失地问上一问。”

      谢既绥摸摸嘴唇,心道我怎么记不得这件事情,他吸了吸鼻子,打算去步江止那里走一趟时,范不赦拉了一下,说道,“过些日子我要出门一趟,无端鬼王跑了,现在踪迹全无,还是在鬼节这样的大日子里,殿阎罗可是非常生气,阴司这边得给个交代才行。”

      谢既绥点点头,这是也要公费出差,不过老黑想来不是事事都要和他知会的性子,他忽然抬头警惕的看他一眼,范不赦笑起来,面色看起来甚为温和,道:“你忘了老白,今年阴司的招生考试移到下半年了。”他彭的一声把桌子上接近半个鬼高的资料扔到谢既绥的手上,卸下了大半的力量,连下方稳稳当当的桌子都显的轻快不少。

      范不赦道,“已经结束了,这些都是进面试资格的料子,你选一选看一看,顺便回来监次考场,哦对了。”他补充道:“今年的指标是只招收两个岗位,但也不知殿阎罗那边动了哪根脑筋,今年突发奇想,竟然也要来横插一脚,品鉴一下阴司的新晋鬼,可得好好选一选才行啊。”

      谢既绥:······

      倒是不知,这地府今年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鬼才,往年不都是零星几个才能得到面试的机会?谢既绥随机翻开几个资料,叹气道:“可真是有的忙了。”

      不管怎么想,活儿总是要一件一件才能干完,谢既绥把这堆资料收好,缓缓起身,向着迷失地的方向而去。

      九凝仙这地总是常年积雪不断,谢既绥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已经淋了满头满身的积雪,他拍开几片又要黏上来的雪花,见不远处的花圃里面正蹲着一个雪白色的身影,白色的纱袍顺着她的动作微微垂落到地上,留下一片淡色的压痕。

      “点绛姐姐。”

      谢既绥笑着挪过去,点绛正伸着雪白的手指再给花圃里面的花除草,见他来了,弯了弯眼睛,两只手轻轻的比划一下,谢既绥看完点点头道,“我不是来找步江止的,是来找你的。”

      他见点绛站起身来,将一旁亮着微光的提灯递给她,“几时不见,你这里的花又变的多了,步江止惯会用这一套哄你。”

      点绛听他说话,又是笑笑,作出一个弯唇的手势,示意自己很吃这一套,谢既绥嬉笑几声,将自己的小布袋递给她,问道,“老黑说你当年曾在忘川侍弄过一段时间的秽骨,你瞧瞧,这是不是秽骨蝶的金粉?”

      “这东西近日来在阳间发现的,可是当年因为偷渡客的原因这东西明明已经绝迹,也不知道那两个偷渡客是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竟然真的能把这东西养活了。”

      点绛闻言结果仔细的查看一番,后又送还到谢既绥的手上,她沉思半晌,弯腰将自己的手里的提灯吹灭,火光微微一闪,整间花圃登时暗淡下来,一声轻灵的女声在谢既绥的脑中响起来。

      “秽骨金蝶,金粉能断骨重生,延年益寿,但寿数倒行逆施,实为逆行之法。说是金粉,其实是秽骨碟的虫卵,长期使用这些虫卵,便会在体内着床。”

      谢既绥道,“着床?是诅咒?”

      点绛摇头,“代价。”

      “虫卵在心脏内着床,重新生长,先会破开心脏生长,开花之后,虫卵会顺着血管所及之处大肆的生长繁殖,直致血土干涸。”

      谢既绥心中一动,若是长寿拥有不可逆转的代价,这两个偷渡客靠着秽骨活了那么久,怎么会突然就想要孕育一个孩子了?且大儿子夭折,后不久,又是求神拜佛的想要再求一子。

      谢既绥思索一番,心内一动,莫不是让这两个人找到什么转移代价的法子了,他沉默片刻,转头道,“谢谢点绛姐姐解惑,不打扰你忙,我这就走了!”

      点绛点亮提灯,见他一溜烟闪没,微微摇了摇头,继续弯腰去侍弄刚刚的那株鲜花,此时身后传来一声略带疲惫的嗓音,步江止从身后漫步走来,脑袋四处张望,看着点绛道,“刚刚回来好像看见谢既绥了,风风火火又做什么去了!”

      ——————

      嗞啦——

      风裹着潮湿的凉意扫过,一点火星在黑暗里面骤然炸开,火苗颤巍巍的立住,豆大的光晕将灭不灭的晃荡着,勉强映出火光身后苍白的半张脸孔,陈安眼神淡漠的扫过周遭破败的场景。

      这里是一处破败掉的狐仙庙,顶梁上的木头因为风雨的侵蚀烂掉了一半,墙角爬满了随处可见的霉斑,夜里的空气阴冷,角落里,一团白色的身影更加用力的把自己缩紧,试图抵挡冷风带来的伤害。

      不过此种方法甚为徒劳,她被砍掉了好几条尾巴,本是想着来这破败的庙里避一避,又运气极为不好的遇上了这个坏蛋,仅剩的几条尾巴也没有保住,她受了很严重的伤,胸口还在微微的渗血,把即将要涌到喉头的闷哼吞回去,白十七把脑袋靠近胸怀里,团成一个紧密的白球,只露出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盘腿而坐的男人。

      陈安将燃烧起来的布条扔进前方的一口黑色的罐子当中,里面当即响彻千万个挤挤挨挨的求饶声,随着那火苗越烧越大,里面的声音变得熹微最后归于虚无。

      原本以为借着脖子上这串玉石的掩护能暂且在白无常的眼皮子地上多混一段时日,找一找生两界的踪迹,但如此场景下,都未令那白无常面露异色,当真是密不通风,滴水不漏。陈安闭上眼睛,脖子微微后仰,嘴里的牙关咬的死紧,直至舔舐到些微的血腥之气才微微作罢。

      程锦明的壳子丢掉了,再找一个十分合适的壳子实属不易,此地又地处深远,陈安深吸一口气,忽然站起身,走到正中央的那块地方,这处破庙存在的时间足够长,虽然早已经破败不堪,但是居于人迹罕及之地,常有精怪或者怨魂停留,怨念深深浅浅皆有,陈安转过头,将从进门开始就趴在他的后背上的怨魂撕扯下来,面不改色的捏成几块,混合着鲜血在地上勾画起来。

      不多时一个混着血气的阵法被完整的勾勒出来,陈安扔出几声咒术,粘腻挨挤的声响自地底传来,随着一只苍白分明的大手从地底猛地钻出,随之而来便是各个大小十分均匀的残肢肉块,这些残肢的大小也好,形态也罢,皆是整齐统一,足以看得出来废了好的大气才勉强找出来这么多相似的东西。

      最后爬出来的是一个少女的头颅,见到陈安的脸,正恐惧的瞪着一双眼睛,陈安撕下了她的脸皮,他手指顿了顿,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皮,片刻后神情滞钝的松开手,从身上掏出来将自己的脸皮换到了头颅上,底下四处攀爬的残肢也都是聚集到了他跟前,陈安捡起他们,仔细的拼接了起来。

      粘腻的鲜血顺着指节蜿蜒而下,在最后一块残肢摆好位置,陈安沉默片刻,眯着眼似如回忆般自言自语般说道,“······还差一只右手。”

      “当时便是瞧着眼熟,倒是不知何时从这里跑了出去。”他有意去抓,却又怕暴露了马脚,倒是真让那只断手在他眼皮子底下活蹦乱跳,不过看来该是没什么记忆,看见他的脸也不如最开始被切开那般尖叫挣扎。

      耳后传来一声微妙的声响,白十七原本便要偷偷摸摸的跑的脚步一僵,倒霉催的踩到了一片落叶,她真是恨死了这块破庙了!心里再是怒骂愤恨,仍旧敌不过身后那股视线投到身上的可怕之感,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足下蓄力,出其不意的就要从陈安面前飞窜而过,然而爪子还未抬起几步,一抬头,便直面了那张看起来恐怖至极的苍白脸孔。

      “九尾狐的尾巴和心头血,都是好东西。”

      陈安摸了摸白十七打着结的尾巴,语气平淡的,用手指寸寸撕开了狐狸柔软的皮毛,鲜血顺着白十七的尾巴尖细细簌簌的流淌到地上,凑成了一个浅浅的血坑,白十七痛苦的扭曲几下,感觉自己全身的妖力都在顺着尾巴向下流淌,这血阵也不知是个什么邪乎东西,桎梏她一动不能动,只能被动的承受妖力不断流失的痛苦。

      陈安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只快要死去的狐狸,忽然眉头一皱,脸色有些扭曲的动了动,他抿紧了唇角,一股暴怒的心气从心底传上来又被他生生的压制下去,一言不发的将已经动弹不得的狐狸踢到了墙边。

      此时,一阵冷冽的阴风席卷而来,不太结实的庙宇有摇摇欲坠之感,屋外的树木哗啦作响,几声低声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逐渐迫近,犹如响彻在耳边一般,嘻嘻闹闹的停留在门口的位置。

      黑色的地面不断的翕动起伏,慢慢的,一只黑色的手从下面破土而出,这只手上扬着,甚至玩闹一般的抓握一番,从大小来看却是娇小异常,摇摆半晌似乎是仍旧未能等到和他共同握手玩闹的伙伴,无趣一般的缩回去,又是一阵强用力的顶撞,从地面下爬出来一个圆润渺小的婴鬼,婴鬼抱着圆滚滚的肚子,趾高气昂的走到陈安面前,观察片刻,从身后拿出来一张无字的纸张。

      婴鬼道:“签字,画押。”

      陈安冷眼瞧他,冷声道,“我的东西还没找到。”

      “签字,画押!”

      “我说了,我的东西还没找到,什么时候我找到了,这块玉石才能给你。”

      婴鬼生气的挥挥手臂,大叫一声,声音如同婴儿的啼哭一般顿时响彻整间破败的狐仙庙,他大张着嘴巴眼神怨恨的看向陈安,随着叫声不断,陈安的身上开始不断的长出花茎一般的黑色长条,有一根已经蜿蜒到了他的喉管,蠢蠢欲动的呼吸着他身上跳动的血液,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充盈的血管里面破土而出。

      婴鬼瞧着陈安神色痛苦的捂住脖子,支撑不住弯了腰,痛苦而艰难的呼吸着,婴鬼嘴角一裂,停下嚎叫不断的啼哭,漆黑硕大的瞳孔死死的盯着他,“再有一次,惩罚!”

      “今日事必,下次,必须守信!!!”

      细小的小手轻轻一动,桎梏在陈安身上的东西瞬间如同空气一般消散,他撑着地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神血红一片,那婴鬼不屑的看他一眼,一转头消失不见了。

      “彭!”

      不知什么物件被陈安狠狠的扔了出去,撞到了坚硬的地面上摔了个粉碎,他胸膛剧烈的起伏之间,如同支撑不住一般摇摇晃晃的靠坐下去。

      “唉······”

      原本寂静的氛围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叹息,陈安脸色微变,只是还未待他有什么动作,身体忽然一动,不可控制一般的踉跄起身,走到墙角一块整洁的地方靠坐下来。

      那声音堪称温和:“与鬼共事,不会有好下场。”

      陈安微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互相利用罢了,我得不到我想要东西,他永远也别想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那声音道:“那你不是再行鬼事?如此做法,将来还如何在大学里自处,如何在社会上自处。”

      “这是我的事情。”

      “放手吧,别再做下去了。”

      “这是我的事情!”

      陈安抬起脸,脸色变来变去,唇角有时翕动有时紧闭,在白十七恍惚的眼神里堪称神经病一般的自言自语,白十七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想跑身体却又是动弹不得,悲哀的躺在原地等死,舔了舔已经不再湿润的鼻尖,白十七有些难过的撇了撇嘴角,她扭过头不愿再看那个墙角的疯子,眼神虚虚的望着已经完全黑透的夜色,见一抹淡蓝色格外漂亮的一颗流星划过,不禁在心里许愿,要是能有个什么来救她就好了,要是有,下半生做牛做马都行的!

      而另一边,谢既绥扬起手摸了摸手里的金粉布袋,里面的东西颤动几下,鼓起一个明显的弧度,谢既绥安抚的压下去,这里面是一只已经成型的秽骨碟,能得此物,点绛帮了他好大一个忙,这些秽骨碟有着群居的习惯,一只化简成蝶之后,会闻着气味寻找自己的同类,那陈安身上定是有些秽骨的味道,说不定已经淹入了骨髓,跟着这只秽骨碟飞的方向追,一定可以找的到人。

      谢既绥后退几步,打开布袋紧紧扎紧的口袋,一只紫色的蝴蝶缓慢的探出触角,在口袋的门口踌躇一番,才展翅而飞,它飞的缓慢,随着翅膀的煽动间留下一路的金粉的粉末,谢既绥正要找东西去装,身旁闪过一个急匆匆的背影,仙星草正呲着牙乐不可支的舔舐这些东西,样子看来猥琐至极。

      华九尘抿紧嘴巴,垂眸盯着那颗近日看起来愈发圆润的白菜,也不知这东西藏在什么地方,竟然是丝毫没被他发现。

      谢既绥拎起地上的仙星草,见它一脸享受的舔着嘴巴,再看身体,只是因为吃了金粉的缘故有些金光闪闪,倒未曾看出什么别的不同,这棵草长在华家灵韵之地,也不知受了什么影响,内涵乾坤大有不同。

      谢既绥道,“他吃了这些,没问题?”

      “什么都吃。”华九尘的面容此时看起来极为严肃,像是遇到什么不可解决的难题,“黄纸符咒也受过波及,已经扔在大门外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的。”

      谢既绥内心狂笑不止,心道这对贫穷的华家来说当真是不易于雪上加霜,若不是此户人家做道供香,念着功德,怕是早就远远的连草带着盆扔到山下去了。

      华九尘看一眼谢既绥乐不可支的面容,说起另外一件事来,“送到医院的那人名叫程锦明,也是名商大学的学生,人比较独,在学校没什么朋友。”

      谢既绥道:“有朋友才是麻烦,陈安要用他的身份做事,身边若是围着一个对原身知根知底的人,岂不是束手束脚?”

      “且他废了大力气剥离那些残肢断掌,先前我以为幻境中遇见的那些便是全部,可若是将那些残肢拼拼凑凑,岂不是太过于奇怪,大小差异太大,倒更像是被抛弃掉的残次品。再说脸皮,他若真的只是谋求一个便宜的身份,依靠他的手段,在弄几张脸皮不是什么多大的难题,可他却是生生剥离了自己的,说明这张脸,不但有用且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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