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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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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原名冯小梅,因着后两个字与小美同音,班里面的同学都喜欢这么叫她,她学习成绩不好,每次都排在班级的最后一名,不怪李初安觉得她反常,她不但是上次考试考了倒数第二,之后一连数次考试,皆是稳步前进,甚至就在上次的期中考当中,考取了全班第一的好成绩。
但李初安就坐在她旁边,冯小梅每天学不学习他最是清楚。
“非但不学习,她还搞来了好多化妆品,每天都画得像个鬼一样的回家!”
李初安信誓旦旦道,“我在妈妈的梳妆台上见过的,就是化妆品!她本来就在班级里不讨喜,现在还画成这样一个样子,越来越没人和她玩了!”
李初安所在的小学是第十二小学,现在正值小学放学的时间段,冯小梅走在一群朴素的小学生后面,孤零零的十分显眼,她涂着一张硕大的红嘴唇,脸上的色彩晕成一片,周围的小朋友都自动隔着她,不愿意跟她多接触。
谢既绥道:“她这样了,她家里不管她?”
李初安背着书包靠在谢既绥的腿边,道:“冯小梅家里父母不在家,他那个奶奶也不总是来看她,据说前些日子摔了腿,就更不来了。”
冯小梅整个人都是十分紧绷的,见到李初安身边跟着两个大人,神色一变立马撒丫子跑,谢既绥长手一捞,拽着小姑娘的后脖颈把她提起来,“你跑什么?”
李初安忙道:“小梅,你不要跑!他们都是帮你祛邪的!”
冯小梅挣扎的更厉害,她的指甲留得很长,抓在谢既绥身上原本很用力,然而抓挠了许久不见鲜血,倒是皮肉塌陷下去一块,她张嘴便要叫,被谢既绥眼疾手快的捂住,嘴里直呜呜,眼神愤恨的放在李初安的身上。
“该死的,该死的······”
她的肚腹里面穿出来一声尖锐的女声,那声音炸耳嘶鸣,仿佛是要钻进人的脑子里面嘶吼一般,谢既绥神色一冷,将周围的无辜学生用障眼法隔开,眼疾手快的敲在冯小梅的脖子上,她眼皮子一番,晕了过去。
李初安被冯小梅那个憎恨的眼神看的浑身冰凉,他只觉得脑袋一下子嗡嗡的直疼,那一下疼的他眼泪都要出来却一下子又立马好了,他有些害怕的接连后退了几步,撞到了华几尘腿上,无意识的紧攥着华几尘的裤子。
华九尘愣了一下,半晌,把他提了起来,将手里的黄符点在他的脑门上,又扔出去一张贴在晕倒的冯小梅脑门上,那黄符燃烧中只见青黑色的灰烬,“跑了。”他道。
“身上很干净,没什么阴气,不像是鬼。”谢既绥斟酌道,“像是某种精怪作祟。”
谢既绥把她放在了旁边的一张躺椅上面,又上上下下检查了一下阴气,半晌弹了个响指,冯小梅的眼皮子动了动,怔愣的睁开眼睛。她醒了以后精神很是不好,李初安原本还对着刚才的眼神心悸,现在看她躺在椅子上,又觉得冯小梅可怜,于是壮着胆子走上前,“冯,冯小梅你没事吧?”
冯小梅呆愣愣的从公园躺椅上坐起来,微微低着头,手里紧紧抱着怀里的黄色补丁书包,仿佛是在思考什么一般。
她的脸涂画的颜色乱成一团,眼神又低垂着看不清晰,许是周围太过寂静了,李初安突然生出了一些极其不安定的感受,他控制不住的吞咽口水,心底漫上一阵惊涛骇浪,为什么,是他今天走了那么多的路太累了吗?还是他离冯小梅太远了?他为什么,为什么觉得好像冯小梅没有呼吸声一样!
正惊疑不定时,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脚步声,紧接着他的脸上盖上了一只温凉的手掌,那声音道:“很晚了李初安小朋友,你该回家吃饭了。”
与此同时,原本还看似呆愣在椅子上的冯小梅嘴角一挑,又是尖锐的笑起来,她的肚子变得异常鼓胀,即使隔着校服也能看到鼓起来的肚子里面似乎藏着的什么东西正在不停的拳打脚踢,挣扎着要从她单薄的肚皮里面挣脱出来,她的神色变得痛苦,嘴角却仍旧带着笑意,甚至随着肚皮鼓动的弧度轻声说着什么。
一道黄符骤然朝着冯小梅的额间打去,只听“叮”的一声响,空荡荡的座椅上只留下一张被灼烧到一半的符以及半截被烧下来的黑色头发。
华九尘将那张黄符捡起来捏在手里,神色紧绷:“似人非人,又不含阴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寄生了。”
谢既绥顿了一下,奇怪的看他一眼,问道,“你觉得那女孩身体上没有阴气?”
华九尘瞧他一眼,道:“没有。”
谢既绥颇为讶异:那冯小梅的身体碎的稀巴烂,华九尘竟是丝毫都看不出来,这不应该啊,先不说那冯小梅肚皮挤进去的妖怪,便是尸体上面的鬼气,虽然稀少但是也该一眼瞧出来才是。他提着手里的李初安摇摇晃晃,不做声的对着华九尘四处打量,不对劲,不对劲,定是哪里不对劲!难不成这凶兽变成了人,连带着某些功能都丧失了?
他敛着眉头思索片刻,又见前方的不远处已经亮起了点点的灯火,天已经完全大暗了,于是暂且放下了心头的疑问,道:“先把这小子送回去吧,拎着也怪沉的。”
李初安家住的离学校不远,临近傍晚,小区门口聚了一堆的人,声音吵吵嚷嚷,有的人哈哈大笑,有的愁眉苦脸,有的在指着鼻子责骂自己家的小孩儿,谢既绥拉着华九尘的胳膊藏到一边的角落里,偷偷摸摸往外瞧。
“道长,你有没有什么傀儡符丧心病智符?咱俩这样堂而皇之的进去有点儿像拐卖小孩儿的。”他贴着华九尘的耳朵,仿佛要说多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如先把这小子变成小傀儡,任由我们驱使!”
“没有这种符。”
于是谢既绥斜眼瞧看他,“那如何是好?”
华几尘眼皮垂下来,手指在李初安身上轻轻点了几下,只见李初安原本耷拉着的脑袋直起来,眼睛也瞪起来,仿佛突然间醒过来一般,谢既绥又仔细瞧,小孩儿没醒,还小声的打着呼,但是眼睛睁得老大,从谢既绥手上挣脱下来之后,便如常一般迈开腿朝着小区里面走。
谢既绥当即惊叹,“什么咒术,厉害!”
李初安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小区里面,站在门口笑的最大声的那个阿姨见他走远了,才小声的对旁边带着孩子的女人说小话,“刚刚走过去那个是一单元的一个孩子,哎呦,那孩子之前聪灵着呢!你看现在,见着人了连话都不说一句!”
“啊?你认识啊?”
阿姨便道:“我就住他们楼上啊!要我说初安就是跟他家对门新搬来那个女孩玩才这样的,我一看那个女孩就是个不对劲的,整天阴沉个脸,不讨喜!”
她压低声音道:“也是个怪人家,那小姑娘整天就一个人进进出出,说是家里大人都出去打工了,屁!我都去物业那里查过了,他们家早就死的没人了!”
“哎哎,你别说了!”女人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直感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大晚上了说这个干什么,说的我浑身凉飕飕的。”
女人听不得这些东西,赶紧牵着手里的小孩儿走了,那阿姨嘴皮子还在掀动,不依不饶,“早就住烦了,这来年可得换个地方住着,晦气死了!”
一单元距离门口最近,一抬眼便能瞧见森然的鬼气,阴气冲天,整栋楼都包裹在里面,怕是楼里面养了什么巨大的邪物,照这个趋势下去,不出几月的功夫,这楼里面的所有喘气的都得被那冯小梅身上的东西吃了去。华几尘自然也是瞧见了,他身上没带多少家伙事,打算先回华家一趟。
“火烧眉毛了道长。”
谢既绥拉住他,“你这一来一回鬼跑了怎么办?”
“除邪祛鬼,要设香纸符篆·····”话音还未落,被谢既绥一巴掌捂住,嘴里挤出一点话音来,“道长啊道长,这凡事千千万万,难能全都按着步骤一步一步来?难道吃饭还只能一口饭来一口菜?”
吃饭讲究一口饭一口菜一口汤,华几尘心想,可他瞧一眼谢既绥,不跟他辩驳,只是将他的爪子从自己脸上扒拉下来。
谢既绥道:“咱们跟着那大娘,直准找到冯小梅家里去。”
谢既绥嘴里的大娘年岁其实不大,看着还很显年轻,她不工作,整日最大的乐趣就是跟着小区里的老姐妹一起跳个舞人聊个天,她家住四楼,她活动惯了,不常坐电梯,走着上楼的时候路过三楼的楼道都要骂一句晦气,安全通道里面不知道是谁摆了一个不锈钢的盆,里面烧了一堆的灰。
“没公德的,没公德的!”
谢既绥他们跟在大娘的后头,附身捻了捻那堆烧完了东西,忽然怀里面探出来一个牛头,老黄蹭出来,鼻孔哼着气,谢既绥摸摸他,道,“你倒是闻见香味出来要吃,先前死活不愿意驮着我们来。”
老黄又是一翻白眼,那盆里面的纸钱已经烧没了,谢既绥摸摸下巴,总不能是李初安那小子烧的纸钱吧,可他烧给谁呢?他琢磨不出个所以然,原本放在钢盆里面的手灼烧起来,低头一瞧,一团火正顺着他的手往胳膊上爬。燃烧的是一张明阴符,遇到阴气会顺着阴气的痕迹燃烧起来呢,变成一道的火焰痕迹,谢既绥一愣,赶忙伸手把他扑灭,又顺着那剩下的火苗瞧,那痕迹顺着铜盆的位置一路烧到302的门口。
华九尘低头瞧看片刻,将一枚金色的长针捡起来攥到手心里,此时门内一声惊慌的大叫,伴随着砸门的声音响起,谢既绥定声一听,李初安在门内大喊,“救,救命啊!!”
谢既绥手下用力,陈旧的房门发出脆弱不堪的一声脆响,李初安原本靠着大门,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大门骤然大开,他一个措手不及,跌的四脚朝天,可他怕的极了,见到谢既绥二人,更是一抹眼泪,哭得更加厉害。
那屋内灰尘遍布,不像住人的模样,只见正对着大门的位置出现一道模糊的影子,随着身形不断的晃动,出现几个没有四肢的躯干一样的东西,扭曲着朝着几人窜过来,谢既绥眼疾手快将李初安捞起来,很快躲到华九尘身后去,见华九尘跟那鬼缠斗在一起,眉心蹙起来。
“小子,你怎么在这儿?这你家?”
李初安哭着道:“不,不知道呜呜呜呜呜呜。”
“我一醒来就在这儿了,这,这是冯小梅的家啊!”
说话间,前方没有四肢的鬼物又是多了好几个,他们抱成一团,有意识般的集体作战,很快便将华九尘包围起来,这冯小梅家里也不知是养了什么鬼物,如此麻烦,谢既绥只觉不好,把怀里的老黄牛猛的扔出来,老黄蹄子一碰,身形变得高大,谢既绥拍他一掌,大喊,“道长,快上来!”
这屋内大有玄妙,如今老黄蹄子一踏,身形竟都是小了几分,更不要提在屋内仍旧未出来的华几尘,屋内呈对称般的的布局,中间的地板向下凹陷数尺,走进去,便是周身的阳气不断的朝外扩散,人打一丈,鬼物便增强一丈,你退我补,当真阴邪可恶。
华九尘捏着最后一张符,向后一步急转,跳到老黄牛的身上,临踏出之前,只依稀看见屋内一地凌乱的香灰和纸张,靠近窗户的位置摆了一处供桌,上面放着黑乎乎一团东西,呼吸似得不停颤动。
谢既绥拍拍老黄牛的头,见那几只鬼在原地僵立片刻,复又缓缓向后退去,片刻间便消失在眼前。
“不是鬼物。”他喃喃道,“这东西像是活着的,身上没有阴鬼之气。”
华九尘将手摊开,上面赫然是一道被那东西咬出来的痕迹,痕迹很深,正不断的向外面渗着鲜血,谢既绥一瞧,眉头皱的更深,“像真人咬的一般。”
这屋内的一切都给谢既绥一种怪异不正常之感,他把那扇门重新遮掩上,“眼下,还是得找到冯小梅的踪迹才行,不然我们连这间怪屋子都进不去。”
李初安早就吓坏了,他不过是个还没毕业的小学生,经此惊吓,早就吓得六神无主晕了过去。于是谢既绥眼神一转,挑眉道:“我有个不错的好办法。”
第十二小学早上八点开始上课,家长们会在七点左右送自家的小孩上学,今日一早有些不同,只见一位不苟言笑的男子手里牵着两个小孩,一个一脸浑浑噩噩,一个笑的花枝招展,耳边还带了一朵不知道那里折来的小野花。
“谢谢哥哥送我们来上学。”那带着野花的小女孩清清脆脆的一声喊,脸上带着依依不舍的神情,跑过去抱着男子的大腿,有些心思比较软的家长心都软了,这样的小孩儿看着多乖甜多可爱,就是那个哥哥不怎么样,一动不动杵着,瞧着多不乐意似得。
谢既绥笑得一脸不还好意,他抱着华九尘的大腿,小声道,“道长道长,我要去上学了哦,你晚上要来接我啊。”
谢小梅背着黄色的小书包,顶着跟冯小梅一模一样的一张脸,高举着胳膊跟还站在校门口的华九尘道别,“哥哥再见~”
华九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