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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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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块浮木上面紧紧抱着一个浑身雪白的小胖子,小胖子圆圆滚滚,似乎是个傻子,在海上漂着仍旧睡的呼噜震天,两瓣圆屁股朝天,嘴角口水直流。
柳琢要开坛的手一顿,深吸一口气,将小胖子捞了上来,仔细观察片刻,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他们海上漂了几天都没找到的神兽玄武,玄武醒了是醒了,竟是如此憨态。
华思量拿着小棍戳戳玄武的肉脸,戳出来一个个小坑,“好胖!”
“天啊小叔,这真的是玄武吗?要把他带回去么?我们家可养不起啊!”
华几尘:“······”
柳琢轻咳一声,善解人意道,“玄武现世,还是要带回去妥善处理的,不如······就先放在玄一门吧。”
华九尘闻言,心底暗自松了口气,面上镇定的点头,沉稳道,“那就麻烦你了。”
小胖子呼呼大睡,即使被人从浮木上移动下来,也丝毫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华思量蹲在他的胖脸旁边瞧,嘴里念念有词,“庞如山岳,玄龟和腾蛇的结合体,呼吸之间可引动山海咆哮······骗人的吧!?”华思量嫌弃到,“就这个白花花的小胖子能是玄武?”于是啪唧拍照一张,传送给远在另一边的谢既绥。
【你看,我小叔他们说这个小胖子就是玄武。】
谢既绥噗嗤一笑,乐道,【恐怕这还真是,怎么,要带回华家养?】
【怎么可能?!】华思量道,【柳叔叔说了,他可以带回去,不然以这个小胖子的体量华家根本供不起!】
谢既绥把照片拎给范不赦看,“老黑你瞧,四方神兽之一,玄武。”
“玄武不是沉睡在北冥海么?怎么忽然醒了?”
一旁的老黄牛哞哞直叫,谢既绥摸摸他的头,无所谓道,“总归是与我们阴曹地府无关,好啦好啦,我又要出门一大段时间啦,老黑,我会想你的。”
范不赦瞧他还捏着牛,皱眉,“你要带着牛?”
“不是带着,是揣着。我都飘了多少年了,到了人间还得靠两条腿走,活活是要累死,我给老黄喂了点儿好东西,足够方便他在上面载着我了。”
“老黄!驾驾驾!”
一阵牛蹄子奔腾,老黄牛驮着背上的谢既绥悠哉悠哉往前走,进了阳界,老黄牛的身体逐渐显实,谢既绥摸摸他的毛,爱惜道,“你可真是个大宝贝!”
“走,咱们往华家出发!”
他走的慢悠悠,路上还有闲心思招猫逗狗,又一路招了好几个黑工下去,日子过的好不惬意,等到晃晃荡荡的走到华家,华九尘他们已经回来几日了。
华思量原本还在和小叔站在外面擦玻璃,仙星草站在花盆里面嗷嗷叫,被华思量捏着叶子卷成一团,此时他小叔动作一顿,回过头朝着不远处的山门口看去。只见一只胖乎乎的老黄牛一个蹄子蹬上来,整头牛累的气喘吁吁,好不容易从山脚下爬上来,鼻孔里喘着粗气,背上搭着细长的一条,正随着黄牛的步伐一步一晃。
老黄牛走到华家大门口,鼻孔里哼出两口气,大眼睛又大又圆,对着叔侄两人的脸又是一扭头,身上驮着的细长影子滑下来,靠在地上眯着眼,嘴里的狗尾巴草随着他说话的力道一晃一晃。
“好久不见啊道长,小思量~”
“谢白!”
华思量跳下凳子,“回来见你还不在,发消息你也不回,你去哪里了?”
华思量话还未说完,只见山门口再次气喘吁吁爬上来一个人,江问满头满脸都是汗,累的气短,“华思量······你们家,什么时候,才能搬个家!”
“江问?你们俩一起上来的?”
谢既绥嗯一声,摊手道:“老黄不愿意驮他,他只能一个人爬了。”
华九尘捏着手里的擦窗布,提着桶就要进屋,谢既绥歪头看了半晌,跟在他后头,“道长道长,好久不见,怎么不和我说好久不见。”他四下打量一番,“那头玄武不在吗?”
“被柳琢接回家了。”华几尘道,语气莫名,“他,十分能吃。”
谢既绥一乐,听闻这头玄武只是在船上那几日便是吃光了几个人的钱包,睁着两只大眼整天唠叨自己吃不饱,吃成一个白乎乎的模样,偏生柳琢还惯着他,各种好吃的都堆到眼前,谢既绥心道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道长还能惯人呢?没见过没见过,有机会定要见识一下,然后编成册子高价卖出去。
他心底又是一阵放松,还好不是放在华家,不然华家连这个遮风挡雨的屋子恐怕都得卖了去,又道:“道长这次是不是看见海了?之前看过么?喜欢吗?”
华几尘细想一番,微皱眉,“订了五天的机票,没细看,怕赶不回来。”
“······”也是,来回的机票估摸是这两个穷鬼自己掏的钱,要是赶不上还得额外再买,谢既绥想出来一个紧锁着眉头目光如炬般搜索玄武身影的华九尘,因为害怕多花钱,还要加班加点,内心焦躁的华九尘,乐了,嘴角咧到天上去,又指指外面的那头牛,“我的座驾,今后也请多多招待!”
华九尘看过去一眼,“他吃多少东西?”
“不吃不吃。”谢既绥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纸牛,不吃也不喝,平时别沾水就好。”
“我说!怎么来这么久没人招呼我啊!”
谢既绥闻言一愣,转头一瞧,一个身形单薄,剪着一头利落短发的男生正锤着肩膀站在门口,男生带着一个单片琉璃眼镜,身后背着一个巨大无比的木头匣子,看起来似乎在门口占了很久,一脸无奈。华思量那两个小辈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谢既绥忙着跟华九尘说话,一时间,竟然无一人注意到门口的人。
左逍遥挠挠头,卸下身后背着的大木头匣子,凑到谢既绥跟前,“你是谁?没见过,来找华九尘做法?”
“当然不是。”谢既绥斜眼瞅他,向后靠一步,“是道长邀请我住到华家的。”
左逍遥:“·······”
他一脸一言难尽,“他们家穷的底掉,有什么好住的。”
天,知音啊,谢既绥暗道,嘴里又问:“你又是谁?”
左逍遥嘿嘿一笑,“我也是这穷鬼的发小啦,听说他竟然出去旅游了,大为震惊,过来观摩一下。”他苍蝇搓手,一脸期盼,“华九尘,我的礼物呢?”
“什么礼物?”
“伴手礼啊!你不是出海玩了吗!”
“没有。”
“······”畜生啊!左逍遥痛心疾首,“是只有我没有,还是他们都没有?”
谢既绥避开左逍遥指过来的手指,吸吸鼻子,也看过去,“道长,你还带了礼物?”
“······”
情况已然明了,叔侄俩出门一大趟,屁都没带回来,左逍遥一撇嘴,凑到谢既绥眼前,“就这样你还住着,哎!”
谢既绥也摇头,“唉!”
被放在地上的大木头匣子哐哐作响,左逍遥顾不得叹气,一惊,赶忙把匣子打开,“这可是做了好几个月的,可不能弄坏了。”
“什么东西?”
“最新版全自动木头机器人改良版第7721版本!如何?”
谢既绥瞪大了眼睛,那一个个小木头人像真的一样,活灵活现,被左逍遥一放到地上,便开始拎着手里的工具四处忙活,不一会儿便把沙发旁边的一小块地板拖的干净瓦亮的。
谢既绥惊叹,“你做的?”
左逍遥自豪的一点头,“这可是最新版本的!不但可以兼职打扫卫生而且可以语音呼唤,你看!小72,去把那杯茶递给我。”
72号小木头人头一晃,脚下生风,不一会儿端着硕大一个茶杯笨拙的走过来,稳当当放到左逍遥的手上,谢既绥把他捏起来查看,72号连连蹬腿,妄图从谢既绥的手里挣脱。
小木头人们满屋子乱跑,华九尘眉心一跳,“左逍遥,赶紧把他们带走。”
“我不!”左逍遥深沉一摇头,“我可是看在我们非比寻常的关系上才带来给你看看的,喜欢吗?心动吗?要不要买几个!我给你打折。”
左逍遥伸出三根手指头晃晃,又道,“当然,我知道你买不起,这样,你也可以肉偿,我想要南山上那棵最老的木头。”
“满地聒噪,不要。”华九尘拒绝,他又拎起桶,打算去后院擦后院的玻璃。
谢既绥道,“要不你给我做一个吧,我买!”
左逍遥试图跟着华九尘的步伐停下来,笑的见牙不见眼,“真的?”
谢既绥道,“你给我做个道长,如何?”
“真是想不开。”左逍遥大呼一声,“你真看上穷鬼了?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跟着穷鬼,只能一辈子受穷。”
“当年我们一起上学的时候,当时有个班花特别喜欢华九尘,甚至试图通过我们这些发小跟华九尘发展关系,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压低声音道,“华九尘告诉她,你这身板一看就受不得穷,跟着我可能半道就得跑,媳妇跑了事小,一家三口喝西北风事大,不合算。”
“······”
谢既绥先是一愣,随机抱着肚子笑倒在地,只听左逍遥沧桑一声,“当年我们几个人的团伙整个高中再也没有女生理会过。”
太有意思了,谢既绥眼角笑出了眼泪,他从没遇见过这样穷困潦倒一只凶兽,“哈哈哈哈哈,那你呢,你怎么还和他一起玩。”
左逍遥摊手,“没办法嘛,一起长大的兄弟情,我又不嫁给受穷,忍的了忍的了。”
谢既绥道:“你们几个发小?柳琢我知道,除了你们还有谁?”
左逍遥道,“还有小病秧子薛平慎,不过他不知怎的被家里关了禁闭,这几天肯定是出不来了,你听我细细给你道来······”
左逍遥此人人不如其名,最是好八卦多事,一人一鬼如同多年未见的亲兄弟一般相谈甚欢,直至月灯高挂,才依依不舍开始告别。
谢既绥挥手道:“左兄,来日我去找你玩。”
“谢老弟,我家住在中山那边儿,房子最是显眼,你可一定来做客啊!”
谢既绥告别他,又飘回华家的餐桌,今晚华思量不回家吃饭,华九越已经不见人影好久了,于是只剩下他和华九尘,桌子上仍旧冷冷清清的一菜一汤。
“道长!”谢既绥笑眯眯喊他,“虽然现在说有些晚,但是我觉得也不算太晚。”
“今天回来的时候我在山下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小男孩,鬼鬼祟祟的,一会儿张望一会儿往台阶上面走,看见我像看见鬼一样,一溜烟逃跑了。”
华九尘筷子一顿,“不是信众。”
“当然不是,不过我猜他应该是有事情找你,看起来是个小学生啊,估计没有多少钱。”
小学生哪里没有钱,小男生穿着校服,绷着一张小脸,脸上还带着爬山上来的汗水和红晕,把自己的零花钱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上,看着坐在对面的华九尘,学着大人一般严肃道,“天,天师大人,我是来找你做活的·····”
“扑哧!”谢既绥跟华思量没忍住,对头一笑,“小朋友,我们一般不出去做活儿,我们称它为做法事。”
小男孩名叫李初安,闻言涨红了一张笑脸,嘴唇嗫动,死鸭子嘴硬道,“我,我当然知道啊!我只是,只是想这么叫而已。”
华九尘道:“你有诉求?”
李初安见华几尘坐在对面神色如常,仿佛跟同龄人对话一般,又不自觉的挺直的了腰板,强装镇定,“我的零花钱都给你,我怀疑,我的同桌小美撞邪了!”
其实撞邪这个说法还是李初安在电视上看的,他觉得这个形容词很适合最近举止怪异的小美,而他身为一个男子汉,见到了这样的事情,虽然很害怕,但是身为小美的同桌,也是要义不容辞的站出来的!
谢既绥揶揄道,“这个小美不会是你喜欢的女孩子吧?”
“当然不是!”
李初安又是红了脸,这次的声音更大了,“我,她就是撞邪了!不然怎么可能每次考试倒数第一的她超越我!变成倒数第二的,倒数第二那是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