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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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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星草窝窝囊囊的抱着叶子,是不是吸一吸留下来的鼻涕,他透过叶子的缝隙气氛的瞪一眼谢既绥的背影,又赶紧把头埋起来,沉默的听着电视里面的早间新闻,一个字也不敢说,生怕下一秒就要被沤到人工肥料里。
“各位观众上午好,现在是上午七点零零分,首先为您介绍今天的主要内容······”
早间新闻女主持人嘹亮的声音响起来,很快,仙星草就又如痴如醉的听起来,原本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的谢既绥突然转过头,眯起眼睛看向门外突然而来的人,华思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惊呼:“柳叔叔!”
来人一身白色的素衣,身姿挺拔,两眼如清风般澄澈,芝兰玉树之姿,唇角紧抿,右手拎着一把套着白色剑套的剑,听见华思量喊他,只是微微一点头,如常客一般走进来,“九尘呢?”
“小叔!”华思量冲着后院大喊,“柳叔叔来了!”
华九尘拎着两把菜走进来,对站在自己屋内的柳琢打了声招呼。
柳琢道:“我昨天才闭关结束,听家里的小辈说了上次的事情,多谢。”
华九尘:“不客气,不过当时也是谢白出力多些。”
柳琢闻言,这才当是注意到屋子内的陌生人一样,“多谢道友。”
谢既绥瞧他两眼,多稀奇似得,语气似笑非笑道:“道友客气,道长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哪里来的客气一说。”
几人互相寒暄过后,话题又冷下来,华九尘随手开始收拾手里的两把蔬菜,柳琢此人非人也,谢既绥见他直挺挺的立在一边,既不说话也不坐下,对上谢既绥打量来的目光,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示意。此时客厅里一阵无声,只能听见电视机里面的晨间新闻的广播声,只见上面画面一转,一段拍摄于幽深海底的影像传了出来。
“据悉,于几日前的凌晨,一段由深海潜行爱好者上传道几秒钟的深海视频,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画面上捕捉到一个游弋的庞大身影,最为显著的便是两只半圆形的闪亮图案,虽然只是出现了几秒钟,但是仍然引起了社会各处的广泛讨论,有网友说这是蛟龙存在的有力证据,也有人说这只是生活在海底的某个巨型海底生物的影子,当然······ ”
华思量道:“嚯,这什么,尼斯湖水怪?”
“不是。”柳琢看着电视上面呈现的画面,声音捉摸不定道,“此事,也是我今日来的主要原因。”
那海底生物身形庞大,虽然只是短短几秒的视频,但是仍能感受到其中的灵气波动,华几尘自然也是感受到了视频中的那股不明的涌动感,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见那海水沉着厚重,甚至隐隐有隐炁暗流。
凝眉道:“这是······玄武?”
“不能十分确定。”柳琢道,“只能感受到这东西不自然的波动。但无论是不是,一旦睁开眼睛,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到底还是要亲眼去见上一番。”
谢既绥琢磨,华九尘的眼睛是绝对不会看错的,怕是这海水里面的生物便是那神兽玄武,但这玄武不是沉睡在北冥海里面吗?怎么跑到一片不知名的海域里面去了,还睡得那么浅,轻易就让人发现了去。
玄武的身影出现的那片北海里面,距离京市远得很,几人商量定,待天色晚一些,便准备收拾装点前去,忽然,华思量愣了一下道,“你不和我们去啊?”
华九尘动了动耳朵,脑袋转了些弧度,谢既绥嘻嘻笑笑道,“不行啊小思量,我这些天有事情呢,肯定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啦。”
有何事情?自然是殿阎罗又开始催他招工了!今年阴司何其不顺,倒霉事一桩接着一桩,谢既绥很不得一鬼掰成八瓣用,劳工劳到吐血三升。
“道长······”谢既绥飘到华九尘身后,幽幽道,“虽然我不在道长身边,道长还是要记得回家的啊。”
华九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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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北不远处有一块墓地,这块墓地风水好,地段好,于是在京北红的一塌糊涂,多少人抢破了头只为在这里买下一小块小小的墓地,谢既绥拎着棒子走到的时候,正值坟头一片热闹。
也不知哪里来的彩灯、舞台、音响和氛围泡泡,飘的到处都是,最上面站了只极致长发飘飘的男鬼,穿着半漏不漏,一脸晦气相,扭着半边白刺刺屁股勾搭台下尖叫的女鬼,最外面还围着些年长的老鬼,身子摇成了几半,嘴里口齿不清的吆喝。
“女鬼们男鬼们!此时正值我们众鬼青春正好,趁着我们还能舞,还能动!让我们肆意起来!”
“噢噢噢噢噢噢噢!!!!”
“呦吼~动起来动起来!!”
“我们一把老骨头,也得趁着还能动,跟上年轻的步伐!嘿咻嘿咻!”
“劳驾问下。”身边插来一道声音,“你们这是在哪里蹦迪呢?”
“坟头啊!”
“你是新死的啊?真是没见识······啊啊啊啊啊啊啊!”那蹦的最起劲的老鬼漫不经心的回头,瞧见谢既绥那张脸,惊慌的大叫,霎时蹦迪的众鬼都看见了,惊慌四叫,试图逃窜,被谢既绥一鬼一拳,挨个揍的嗷嗷叫,扔到一块绑了起来。
“大人,大人!我们错了啊!”
谢既绥搔搔耳朵,大马金刀坐下来,声音懒散道,“说说吧,为什么跑到别人家门口蹦迪。”
声音一落下,众鬼仍旧瑟瑟发抖,但是还未有鬼出声,此时离的最近的一个坟头小声的打开门,探出来一颗脑袋,看见谢既绥的身影,当即窜出来又哭又闹,大有哭破苍天的架势。
“大人啊!!!”她嗓子劈成几叉,“这些孤魂野鬼!天天不安生啊!!夜夜吵,天天吵!我的门这个月都坏好几个了啊!!!”
许是这鬼的声音嚎的太大声,纷纷又从别的墓里面爬出来几只,皆是学着那鬼撒泼打滚,声音有男有女,还有一中年鬼瘦长一条,脸色悲苦,见到谢既绥,猛的倒地磕头,他生前懦弱可期,死后更是,没什么大本事,总是挨欺负,这些年死后家里人烧的纸钱贡品,虽少但也够吃,但就在几个月前,这群鬼来了以后,他就一个也吃不着了,瘦成如今的凄惨相,再过几年,或许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了。
谢既绥把手里的哭丧棒敲的邦邦响,“还不快从实招来!”
先前在舞台上狂野蹦迪的长发那鬼举起一只鬼手,小声开口,“大人,其实是这样的······”
这群孤魂野鬼原本不是在一处的,他们分散在城市的各个地方,这长发鬼男团们生前是个地下酒吧卖唱的,死后打算重操旧业,他们订了一处荒废的荒草地,在那儿支了个架子,吹拉弹唱各式各样都有,很快就吸引了很多孤魂野鬼,要么加入他们,要么就在台下跟着一起动腰动腿,他们是励志成为这一片的野鬼歌舞团的!
然而天不遂鬼愿,他们原本在那片荒地带的好好的,莫名其妙就再也进不去了,彷佛那块地方被圈了了地盘一样,他们没办法只能再次换了个地方,下个地方也没过多久再次变成了一块“禁地”,也就是那个时候,他们遇见了那个穿着一身青色长衫的男人。
谢既绥手下一顿,盯着长发鬼的目光凛然,“青色长衫?”
长发鬼猛点头,“嗯嗯!就那种像死了几百年的古代人穿的那种衣服,青色的,破破烂烂,带着一圈黄色的腰带。”
“看清楚长什么样子吗?”
长发鬼摇头,回忆了一下,“看不清脸······哎呦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感觉好像是没有这种印象呢?见过又像是没见过······”说完,他有看了一眼那个瘦成一条的中年鬼,忙给自己正名,“我们也不想来这里蹦迪的啊!”
天地良心啊,他们虽然是孤魂野鬼的,可是也是守着某种特定秩序的好鬼,但是也是恃强不凌弱的胆小鬼·······但是那青色鬼指着他们的鬼脸命令他们干活!要是不听他的话······
“真的会魂飞魄散的!”长发鬼抱紧自己,可怜兮兮道:“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啊,反正那个青色鬼只要碰到我们,我们就灼烧的厉害,可疼可疼了。”周围的鬼纷纷点头,心有戚戚,皆是对那青色长衫的惧怕。
谢既绥道:“他让你们来这里蹦迪?”
长发鬼觑一眼谢既绥的脸色,“是这样,还,还包括吃光那个鬼的贡品······”长发鬼指了指跪在前头的中年鬼。
中年鬼被他一指,又是瑟缩,哭叫起来,“大人,我真的不认识那个什么青色长衫啊!他们一来就欺负我,还用我的坟头垫脚!一见到我就把我的玉抢走了!”
那是一块白色的玉,通体雪白,内里含着一点儿黄色,也就是瞧着好看,不值几个钱,是这个中年鬼在一个景区买的纪念品,死的时候戴在脖子上,变成鬼了仍旧还在带着。
长发鬼他们理亏,被指责了尴尬的张张嘴,继续蹲在一起等待审判,还有的老年鬼不忍心,为他们的“偶像”辩护,在谢既绥的气压下堵住了嘴,干巴巴笑了几声。
谢既绥端详几番那哭的一脸鼻涕的中年鬼,长得平平无奇,身材平平无奇,家世平平无奇,如今瘦的脱相。整张大脸只眼下一对痣最显眼,嫌弃的收回目光,也不知这今落雪跟这寡相有何干系,说要饿死他,倒也没饿得那么过分,不饿死吧,如今又一副干巴样子,看的糟心。
“大人。”长发鬼期期艾艾,“我们知道错了,能不能······”
“年纪轻轻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做什么不好跑别人问头蹦迪。”谢既绥道,“既然如此闲情,便跟随我到地府去做工吧。”谢既绥看他们一脸可怕的样子,手下一挥,将那些个身强力壮的皆捆到一起。
“包吃包住,还有工资,不会为难你们。”
众鬼怔愣片刻,似乎还在不可置信谢既绥的话,怎么聚头捣乱了还能混到地府的工作,正惶惶然的时候,一个穿着朋克T恤的男鬼邀功似得开口,“大人,那个青色长衫的鬼最后没要我们抢来的那块玉。”
他抓了抓脸,不确定的开口,“我是最后一个走的,好像瞧见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扔的毫不留情,一分眼神都欠奉,那动作瞧的他心发凉,这事情回来都不敢跟别的鬼说。
将这些苦力鬼送到轮回盘的报到处那里,谢既绥手下一动,一只硕大的老黄牛悠然出现,老牛打着尾巴,似乎还未搞清楚上一秒还在吃草下一秒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眼皮子一抬,看见谢既绥的身影,才安定下来。
谢既绥摸摸老黄的头,心痛道,“我把你借去荒山开地,他们竟然也不给你多吃点好的,都瘦了!”老黄牛硕大两个大眼看他一眼,白眼一翻,甩开屁股往别的地方去。
“老黄!”
谢既绥喊他,拉他的脖子又摸他的毛,“老黄啊,老黄啊,你别犟啦!快快快,我们回阴司。”
范不赦见他骑牛回来,眼皮子一抽,“怎么带回来了?”
“还说呢,活儿干完了牛也瘦了!”
范不赦看一眼老黄牛健壮的牛屁股,“你是瞎了吗老白,这牛吃的比咱俩都好。”
谢既绥白无常第一天走马上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路的天才,请阴差的时候什么也不摆,单烧了一头纸牛,这种东西别的阴差是看不上的,然而谢既绥仿佛捡了大财,兴冲冲的把牛牵了回来,又是喂喝又是喂吃,愣生生养成一副猪的模样,堪称阴曹地府一大奇迹。
老黄牛见到了范不赦的面,鼻孔一挺,狠狠一哼气,对着范不赦打了声招呼,气宇轩昂的站在地上,整个阴司没鬼敢惹,生气了就是一顿咬。
谢既绥摸摸老黄的脑袋,“我刚刚过来的时候那边怎么围了一圈鬼?有什么大活动?”
“鬼王娶亲,可不是热闹,迎亲队伍说是要经过咱们这条街。”
谢既绥一哽,“哪个鬼王?”
“终焉。”
谢既绥哀叹一声,认识的!他看着范不赦的脸,“我们还有多少钱?”
范不赦冷笑一声,“目前财政仅供我们下半年的支撑,如果要拿,还得继续加班。”
“悲也!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谢既绥左右走来走去,“这终焉鬼王是个小气的,礼金不到位可得让他拿出来说,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催的让他娶着了。”